第262章 身份揭曉,幕後之人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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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2章 身份揭曉,幕後之人竟然是她!

  嘎吱—

  崇仁坊的坊門被緩緩打開。

  劉樹義騎在駿馬之上,向看守坊門的侍衛道:「今夜除了我們外,可還有其他人進出過崇仁坊?」

  侍衛們皆是搖頭。

  劉樹義微微點頭,道:「本官進去後,天亮之前,若有人想要離開崇仁坊,你們需派人詢問本官,本官同意後方可放行,若不經本官同意,私自放人離去————」

  他瞥了這些侍衛一眼:「放走了賊人,你們後果自負。」

  侍衛們心中一驚,連忙躬身道:「末將不敢私自行事,全聽劉郎中吩咐。」

  崇仁坊乃是皇親國戚及高官貴族扎堆之所,這些人的府里若有人要離開崇仁坊,雖然有宵禁的規矩,可規矩只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這些大唐最有權勢的人,有太多辦法能夠突破規矩,看守坊門的侍衛未必敢攔。

  所以為了避免幕後之人察覺到危機,趁著自己進入崇仁坊的間隙,與自己錯開,趁機離開崇仁坊,他只能以嚴苛之語威懾侍衛。

  見侍衛們明白自己的意思,他不再耽擱,策馬進入崇仁坊。

  馬蹄噠噠,在寂靜又乾淨整潔的青石板路面上前行。

  兩側高門上的燈籠高高掛著,明亮的暖光彼此相連,使得這崇仁坊的夜晚,便如白晝一般清晰,與之前劉樹義他們去過的路邊沒有一盞燈籠亮著的升道坊,仿若兩個世界。

  「劉郎中————」

  崔麟跟在劉樹義身後,視線打量著兩側一個個恢弘又富麗堂皇的大宅,忍不住道:「這崇仁坊里住的都是權貴,你帶我們來這裡找幕後之人————難道這個幕後之人,也是權貴?」

  事到如今,劉樹義也不隱瞞,他說道:「若我所料無錯,她的身份確實能稱為權貴。」

  「那若是猜錯了呢?」

  這時,竇謙的聲音,突然響起。

  他與劉樹義隔著幾步的距離,但也清晰的聽到了劉樹義的話,他背脊筆直的騎著戰馬,目光從一個個令他心驚的大宅匾額上掃過,眯著眼睛道:「劉郎中可知曉後果?」

  「後果?」

  劉樹義目光仍舊直視前方,聞言淡淡道:「查案時遇到問題,不是很正常的事?下官還真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對普通百姓來說,確實很正常,別說你沒有結案,就算你真的冤枉了他們,他們無權無勢,也無處鳴冤,但這裡住的,可不是普通百姓,甚至不是普通官員!」

  竇謙握著韁繩,儒雅淡然的臉上,有著一副看破世事智慧的神情,他瞥向劉樹義:「若他們真的是你所謂的什麼賊人倒也罷了,可他們若不是————」

  竇謙呵了一聲:「那你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就是詆毀,是污衊,是以下犯上————他們都習慣了高高在上,被人追捧,結果你卻深夜帶著這麼多人去把他們當賊抓,這對他們來說,無異於把他們的威嚴踩在腳下,是莫大的恥辱,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

  聽著竇謙的話,崔麟心裡不由一驚。

  雖然他知道竇謙絕對沒有安好心,但這話卻也不是誇大,能夠在崇仁坊安家的,要麼是開國功勳,要麼是皇親國戚,要麼是四品以上的重臣————這樣的人,確實對顏面極為看重。

  劉郎中深夜如此興師動眾的出手,夜闖宅邸,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其抓捕,若最後發現抓錯了人————他都不敢想像,那人會如何怨恨劉郎中,繼而如何報復。

  「竇刺史所言有理————」

  這時,劉樹義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那竇刺史覺得,下官該怎麼做為好呢?

  」

  崔麟愣了一下,劉郎中竟然承認了竇謙的話,還詢問竇謙的建議?

  竇謙因不熟悉劉樹義,倒沒覺得劉樹義這話有什麼問題。

  他看向劉樹義,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道:「劉郎中過於年輕,一路又十分順遂,所以做事難免會衝動,缺少思慮,這很正常————本官這些年一直在地方上摸爬滾打,什麼事都經歷過,因而會多思考一些,萬事謀而後動,不做沒把握之事。」

  「就如眼前劉郎中的事————若是本官來做,在沒有掌握足夠的鐵證之前,本官絕不會輕易行動,畢竟這件事一旦出錯,後果太過嚴重,代價也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承受得住的。」


  「我知道劉郎中很想贏,但不能為了贏,就不顧一切,如賭徒一般,把未來都給壓上————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官員,會做的事。」

  「所以我建議劉郎中,最好先停下來,把衝動與浮躁壓下,好好想一想,你目前掌握的線索究竟是否能夠直指賊人,是否是真正的鐵證————若不是,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聽著竇謙那似乎完全為自己考慮的話,若不是之前兩人還勢同水火,竇謙的眼神恨不得變成刀子把自己給剮了,劉樹義還真的可能就信了。

  但現在————

  他笑著說道:「多謝竇刺史的教誨,竇刺史說的沒錯,我若是出了錯,後果與代價,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

  竇謙目光一亮。

  劉樹義聽進去了,那就好辦了!

  雖然他打心底不相信劉樹義真的能在短短几個時辰內,就把自己三天都查不到絲毫線索的案子查的清清楚楚,但還是會擔心萬一————萬一劉樹義真的走狗屎運,把案子查清楚了,那自己返回朝廷核心的計劃就徹底失敗了。

  所以他只能從其他方面,來阻止劉樹義。

  剛剛那看似為劉樹義考慮的話,其實本質就是借用崇仁坊這些大人物的威懾,來威脅劉樹義,讓劉樹義猶豫躊躇,不敢貿然行動,這樣的話,就能為自己爭取一些時間。

  而且自己跟劉樹義來到崇仁坊,也能知曉此案的關鍵之人就在崇仁坊,那自己也就有了目標,再查起來,必將事半功倍。

  他眼底閃爍著寒意————別怪自己陰險,前程之爭,有如皇子奪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心志不堅,只能怪你自己。

  心中冷笑,臉上卻是長輩的慈祥,道:「你能明白這些,我很高興,雖然我和你是競爭關係,但你這樣優秀的年輕人,確實極為少見,所以我對你其實很是欣賞,不希望你這樣優秀的人,因一次衝動而毀了未來。」

  劉樹義也是同樣真誠的笑容:「下官當然明白竇刺史是好意,而非是故意嚇唬下官,想藉此機會給自己爭取時間————」

  「什麼?」竇謙臉上的笑忽然一僵。

  然後他就聽劉樹義繼續語氣真誠道:「只是下官這個人啊,性格很倔,不撞南牆絕不回頭————下官也知道這個性格不好,但沒辦法,不把想做的事做了,下官會一直去想如果當時做了會如何,會不會那樣才是對的,這會讓下官日夜憂思,念頭滯澀。」

  「所以,竇刺史的好意下官心領了,但今晚的行動————」

  他直視著竇謙僵住的臉龐,沉聲道:「不能停。」

  竇謙眼皮一跳,他說道:「你當真就不怕得罪那些皇親國戚或者當朝功勳?

  你真以為你能扛得住他們的報復?」

  劉樹義平靜道:「這一切的前提,是我真的錯了。

  ,「可是————」

  他抬眸看著竇謙的雙眼:「我不覺得我會錯!」

  「你—」

  竇謙一怔,下意識就要斥責劉樹義過於自負與狂妄,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結果他還未來得及說,劉樹義突然停了下來。

  「到了。」劉樹義道。

  到了!?

  竇謙心中一驚,連忙轉身去看他們停在了何地,想知道劉樹義所謂的主導一切的幕後之人,是誰————

  然後————

  「這是————長樂王府?」

  竇謙愣了一下:「你怎麼來這了?」

  崔麟等人也發現眼前門庭破舊,與他們經過的那些富麗堂皇的大宅,完全相反的宅子,正是不久之前來過一次的長樂王府。

  崔麟問道:「劉郎中是想再詢問一次長樂王妃,確認一下猜測,再去抓人嗎?」

  「原來是這樣。」竇謙眸光一閃,說道:「此時夜已經深了,相信長樂王妃早就休息了,劉郎中確定要在這個時候,打擾家裡沒有男主人的長樂王妃?」

  他差點就要說出半夜敲響寡婦門,劉樹義就不怕風言風語的話嗎?

  哪怕到了這一刻,竇謙仍在想辦法阻攔劉樹義。

  而劉樹義聞言,只是淡淡瞥了竇謙一眼,他懶得和竇謙再打口水仗,直接道:「叫門。」


  崔麟沒有任何遲疑,當即翻身下馬,來到朱漆掉落的門前,抬起手,便咣咣敲了起來。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響起,隨著夜風迅速向遠處飄去。

  竇謙見劉樹義竟無視自己,臉色越發難看。

  錢文青這時低聲道:「長樂王妃喜歡幽靜,不喜被人打擾————劉樹義深夜把長樂王妃叫醒,又帶來這麼多人,長樂王妃定會不悅,竇刺史稍後可略微用些手段,再刺激一下長樂王妃,讓長樂王妃直接暴怒————這樣的話,長樂王妃定不會如劉樹義所願回答他的問題,劉樹義無法進一步確認自己的線索,絕對不敢冒險去這些權貴府里抓人,我們的時間也就有了。

  竇謙聽著錢文青的話,心中一動。

  雖然錢文青品性不怎麼樣,但確實心眼很多。

  他點著頭,表示採納錢文青的建議,心中開始思考,要如何刺激長樂王妃。

  「嗯?」

  這時,崔麟忽然皺了下眉。

  他轉身向劉樹義道:「沒人開門————是都睡的很沉嗎?」

  劉樹義眯了下眼睛,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震驚的話:「破門吧。

  「什麼?」

  「破門!?」

  眾人都懵了一下,崔麟更仿佛沒有聽清劉樹義的話一般,又重複了一遍。

  劉樹義點頭:「你沒聽錯,破門吧。」

  崔麟眼睛瞪的如同銅鈴:「劉郎中————這,這可是長樂王府,你————真的要破門?」

  錢文青與竇謙的震驚,不比崔麟少。

  雖然說隨著長樂王的死去,長樂王府大不如以前,但再不如以往,那也是皇親國戚的宅邸,而且裡面還住著一個無依無靠的寡婦————劉樹義公然讓人破門,無異於直接挑戰皇親國戚的威嚴,更有欺負寡婦的嫌疑,他是瘋了嗎?敢做這樣的事?

  竇謙道:「劉樹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錢文青連忙拉住竇謙的衣袖,神情激動道:「攔他作甚,讓他發瘋,他鬧的越厲害,對我們越有利————」

  「他真的把門鑿開才好呢!到那時,長樂王妃肯定會恨極他,會站在我們這裡————我們還能聯合其他皇親國戚,找劉樹義算帳,優勢全在我們這裡啊!」

  聽著錢文青的話,竇謙目光微閃————對啊,自己為什麼要阻攔劉樹義發瘋?

  雖不知道劉樹義為何會這樣,但明顯局勢有利自己。

  所以他當即閉嘴,一副看戲的模樣盯著劉樹義,甚至還向崔麟催道:「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劉郎中的命令?」

  崔麟不由看向劉樹義,劉樹義向他平靜點頭:「去吧。」

  見劉樹義點頭,崔麟心一橫,一咬牙,直接道:「撞門!」

  侍衛們你瞧瞧我,我看看你,猶豫了一下,見崔麟帶頭撞門,不敢再遲疑,也紛紛側過身子,用力撞去————

  砰!砰!砰!

  隨著眾人一次次撞門,原本緊閉的門頓時出現縫隙,縫隙越來越大,終於————

  隨著咣的一聲響起。

  緊閉的院門被撞開!

  「劉郎中————」崔麟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沒有耽擱,直接大步進入長樂王府。

  而進入後,眾人便發現長樂王府靜悄悄的,除了門前的兩盞燈籠外,整個王府都黑漆漆的,就好似他們那般劇烈的撞門,沒有驚動任何一個熟睡的人一樣。

  這一刻,饒是一路不明所以的顧聞,都察覺到不對勁了。

  「我們剛才的聲音那麼大,就沒吵醒一個人?」

  崔麟臉色一變:「他們該不會出事了吧?難道————」

  他看向劉樹義:「幕後之人對長樂王府的人也動手了?」

  杜構扶著林誠剛剛進入宅院,就聽到崔麟這句話,這讓他頓時一驚,道:」

  快去看看。」

  崔麟不敢耽擱,連忙帶人向後院衝去,同時吩咐道:「快搜!」

  侍衛們迅速跟上,挨個房間進行搜查。

  過了沒多久,就聽到侍衛的聲音接連響起。


  「沒有人!」

  「這個房間也沒有人。」

  「下官也沒有看到人。」

  聽著這些話,杜構眉頭皺起,意識到事情可能真的正在向最糟糕的情況進發。

  錢文青與竇謙,此刻神色也凝重起來。

  他們本以為會遇到長樂王妃怒氣沖沖的衝來,對劉樹義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誰知,得到的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空空如也的房間。

  「劉郎中,大事不好————」

  這時,崔麟急匆匆從後院返回,他向劉樹義道:「下官查遍了每一個房間,都沒有人!」

  「長樂王妃不在,其子不在,下人不在————所有人都不在!」

  「長樂王府————空了!」

  杜構心裡一沉,最糟糕的事,果真發生了。

  他不由向劉樹義道:「那幕後之人,將長樂王府的人都給擄走了?還是————

  」

  他沒有說完,但崔麟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杜構沒說完的那句話,是————還是都殺了!

  若是都給殺了,那事情就真的要翻天了!

  畢竟,那可是長樂王妃,是皇親國戚,在天子腳下,皇親國戚的宅邸內,堂堂王妃被殺,這絕對是捅破天的大事!

  連錢文青和竇謙,這一刻都覺得天要塌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兩人面面相覷,他們只是在調查長樂王棺槨重新現世一案而已,怎麼就直接變成長樂王府被滅門了?

  這若是被陛下知道,怒火會不會波及到他們?

  他們能承受住陛下的雷霆之怒嗎?

  夜很寒,但他們的心更寒————

  這一刻,長樂王府陷入了死一般的靜。

  「劉郎中————」

  崔麟忍不住想劉樹義道:「怎麼辦?」

  眾人一聽,也都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向劉樹義。

  是劉樹義帶他們來的這裡,也是劉樹義在發現叫門無人響應後,當機立斷命人將門撞破。

  這代表,劉樹義肯定知道些什麼。

  所以,現在能扭轉局勢的,只有劉樹義!

  縱使是竇謙與錢文青,也都緊緊盯著劉樹義。

  然後,他們就見劉樹義沉默片刻後,緩緩道:「別擔心。」

  「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麼糟。」

  「長樂王妃不會被殺的。」

  「畢竟————」

  他視線掃過眾人,道:「她就是幕後之人,豈會自己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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