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終於找到了,竇謙隱藏最深的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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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終於找到了,竇謙隱藏最深的發現!

  崔麟與杜構聽到劉樹義的話,也皆面露沉思之色。

  原本以為李動良所中之毒為何,以及如何中毒,是最簡單最容易能確定的事,誰知現在,連這最基礎的中毒都撲朔迷離。

  忽然,崔麟不知想到了什麼,看向劉樹義,道:「劉郎中,我有一個新的思路。」

  「說來聽聽。」劉樹義抬眸。

  崔麟說道:「你說————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長樂王根本就不是生前中毒,而是死後被人偽造成了中毒的樣子。」

  「偽造中毒?」杜構一怔,他完全沒想過這種可能。

  劉樹義也眯起眼睛,思索起崔麟的話。

  崔麟道:「長樂王妃不是說竇刺史詢問她長樂王墳塋被挖之事嗎?長樂王已死,死人不會說出任何秘密,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何必還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挖他的墳?長樂王的棺槨內,陪葬之物沒有少任何一件,說明不是盜墓賊為了錢財挖墳,那就只能是其他意圖。」

  「再結合我們現在掌握的信息,除非真的存在杜姑娘不知曉的毒,否則長樂王根本就不可能中毒————」

  「因此種種,下官懷疑,長樂王有沒有可能根本就沒有中毒,他的中毒,是有人在他死後,把他的墳給挖開,偽造了他中毒的假象,從而迷惑我們?」

  「這————」杜構遲疑了起來,崔麟的話,確實不是沒有道理。

  特別是眼下長樂王中毒之法迷霧重重,自相矛盾,崔麟的分析,合理性就更高了。

  他看向劉樹義,道:「劉郎中覺得呢?」

  劉樹義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他看向專業人士,道:「杜姑娘,你覺得長樂王骨頭的顏色,有可能是死後被人偽造的嗎?」

  杜英漂亮的眉毛蹙了蹙,她指尖觸摸那變藍的骨頭,道:「骨頭表面粗糙,觸摸並無顏色脫落,很明顯,這顏色已經完全浸入了骨頭之中————若是死後,用外物給骨頭染色,想讓顏色浸入骨頭深處,還不破壞骨頭,極其困難。」

  「而且染色後,表面也會留有染色的痕跡,可我剛剛檢查過,無論是骨頭,還是棺槨,亦或者長樂王下葬時的衣袍,都沒有染料的痕跡————我覺得死後將其染色,偽造成中毒的假象,可能性不大。」

  「不大嗎?」崔麟皺了下眉。

  劉樹義倒是沒有多意外,他說道:「其實還有一個方面,也能判斷出這種推斷可能性不高。」

  「什麼方面?」崔麟忙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道:「如果你要偽造一個人乃中毒而死,那你會讓他的中毒特徵,符合常見的那些毒藥的特徵,讓人一看,就能猜出是哪種毒藥致命的,還是會讓他的中毒特徵,十分罕見,普通的仵作和郎中根本就不知道這種毒藥?」

  「這————」崔麟陷入沉思。

  劉樹義又道:「偽造中毒,而不是真的下毒————所以對偽造者來說,根本就不用考慮下毒的難易,他要達到的目的,就是有人看到長樂王的屍首,一眼就能知道長樂王死前中了毒!然後順著中毒這條線,按照偽造者的意圖去調查————」

  「讓人知道中毒,這件事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重要!除非這種毒藥十分特殊,能夠直指某個人,否則,如此罕見特殊的毒藥,只會牽制我們的注意,影響我們的判斷,耽誤我們的調查,就如現在,我們甚至都想不通長樂王是如何中毒的,更別說順著毒藥去調查其他事了————這就與偽造者的目的明顯相違背了!」

  崔麟聽到劉樹義的話,有如當頭一喝,瞳孔微微顫動了幾下:「劉郎中所言,確實有理————我們不能只從眼前的情況推導,還要站在偽造者的角度,思考他的目的與合理性。」

  「若是他的行為與目的相矛盾,那就不合邏輯,存在很大的漏洞了。」

  劉樹義笑了笑:「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毒藥不能直指某個人————」

  說著,他向杜英道:「杜姑娘,你所說的閻王索與千瘡散————」

  杜英明白劉樹義的意思,直接道:「這兩種毒藥確實十分罕見,我也是在恩師收集的古籍里見到的這兩種毒藥的記載,現實中並未接觸過,也沒有聽說誰的手裡有這種毒藥,或者哪裡曾出現過這些毒藥。」

  崔麟聞言,徹底放棄了自己的推測,杜英已經說的很明確了,這兩種毒藥,並不能明確的指向任何人,甚至可能都沒幾個人知道這兩種毒藥。


  畢竟不是誰,都和杜英一樣,有藥王孫思邈這樣的恩師,能收集到這般多的珍貴古籍。

  若真的有人偽造下毒,豈會選一個誰都不知道,又毫無指向性的毒?

  崔麟吐出一口濁氣,道:「不是偽造,下毒之法和長樂王的情況又完全悖逆————那長樂王的中毒,究竟是怎麼回事?」

  「是啊,究竟是怎麼回事————」

  劉樹義轉過身,看向眼前的棺槨。

  棺槨表面粘著土,一些木屑和枯草,與土粘在一起。

  他上前一步,向棺槨內看去。

  棺槨內並不逼仄,最下方是白色的墊子,墊子上有明顯的人形壓痕,壓痕呈褐色,乃屍首正常腐化沾染上面的結果。

  四周有玉帛、陶器等陪葬物,陪葬物不多,但也算貴重,能看出即便長樂王對家人苛刻,可王妃他們仍讓長樂王走的體面。

  壓痕右側的墊子上,沾有些許血跡,血跡顏色不深,面積也不大,能看出血量並不多。

  「血跡從何而來?」

  劉樹義指尖觸摸墊子上的血跡,面露沉思。

  這時,他手指似乎碰到了什麼東西,劉樹義撿起一看,發現是一片指甲。

  人死後,隨著屍首的腐爛,指甲是最先脫落的,不過指甲由堅硬的角質蛋白組成,與頭髮一樣,分解速度很慢。

  所以長樂王已經變成一堆屍骨了,可他的指甲與頭髮,卻看起來與活的時候沒有什麼區別。

  劉樹義沒發現指甲有什麼問題,便將其放回原地。

  「嗯?」

  可就在這時,他眉頭忽然皺了一下。

  他身體向下探去,視線在棺槨里不斷游弋,最終,眼眸眯了起來。

  「發現什麼了嗎?」

  見劉樹義這般異常舉動,杜構幾人不由走了過來,開口詢問。

  劉樹義頭也不抬的說道:「長樂王的指甲少了一個。」

  「指甲少了一個?」眾人一怔。

  崔麟迅速低頭,將棺槨里的指甲全部拿起,最後一數,的確只有九個。

  「怎麼會少了個指甲?」杜構蹙眉道。

  劉樹義看向崔麟:「棺槨開啟時,你就在旁邊,那時你可曾發現指甲有缺少?

  「」

  崔麟有些尷尬:「下官所有注意力都在屍首上,並沒有關注指甲,若非劉郎中提起,下官完全不知道指甲竟然有所缺失。」

  杜構沉思道:「長樂王下葬時,身體定然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指甲不在,只能是下葬後,被人給拿走了————就是不知是什麼時候拿走的,又是何人因何故給拿走的。」

  崔麟猜測道:「這會不會就是那個挖開長樂王墳塋之人的目的?他挖墳,就是想取走那枚指甲?」

  「一枚指甲能有什麼秘密?值得在長樂王下葬後,專門挖墳掘墓來取?」杜構想不通:「而且長樂王乃皇室宗親,即便是被陛下賜死,在下葬之前,也會專門有人整理遺容遺體,便是指甲縫裡的泥也要洗的乾乾淨淨,讓其體面下葬————

  故此,長樂王的指甲若真的有什麼問題,恐怕當時就會被發現。」

  「也許不是特別明顯的問題,或者被整理遺容的人認為那不算異常,給忽視了?」崔麟想了想,道。

  杜構搖了搖頭,他實在是想像不出,那麼一小片指甲,能藏下如何重要的秘密。

  他不由看向劉樹義,想聽聽劉樹義的分析,卻發現劉樹義正取過崔麟手中的指甲,一片一片的仔細觀察。

  「這些指甲可有什麼問題?」杜構詢問。

  劉樹義把所有指甲都看了一遍,沉吟道:「沒有什麼明顯的問題,不過有幾個指甲尖端有些不平,不圓潤光滑。」

  「這算異常嗎?」崔麟忍不住道。

  「我也暫時不確定————」

  劉樹義視線重新向棺槨看去,同時道:「我在想,那枚消失的指甲,有沒有可能是竇刺史他們拿走的?」

  「應該不是。」杜構道:「我沒有聽同僚說竇刺史拿走過棺槨里什麼東西,雖然竇刺史受陛下之令調查,可棺槨現在由我大理寺管理,凡是與棺槨有關的任何事,都必須經過我大理寺同意,他才能做————否則,就是視我大理.的規矩如無物。」


  「我想,他應該不會為了查案,與我大理寺交惡————那樣的話,即便他成為刑部侍郎,以後的公務恐怕也不會順利。」

  劉樹義點頭,李世民既然將棺槨交給了大理寺管理,那大理寺就是第一負責人,但凡棺槨出現絲毫問題,大理寺都要承擔責任。

  這種情況下,竇謙若敢不經大理寺同意,私自取走棺槨里的東西,一旦被大理寺得知,那無異於故意去害大理寺,所以即便竇謙想要保密,不希望自己知道他取走了什麼,也該秘密地告知大理.,讓大理.為其保密————他身負李世民的皇命,大理寺定不會拒絕。

  所以,指甲的消失,與竇謙等人無關。

  那就只能是賊人所為————

  那賊人是何時做的?真的有人在此之前,挖開過李幼良的墳,打開過這口棺槨?

  可是————工部的匠人不是說棺釘沒有被打開過嗎?

  他們判斷失誤?

  還是說,這人有一定的手段,撬開棺釘也不會被工匠發現?

  還有————竇謙究竟是如何確認,有人曾挖開過李幼良的墳?

  這棺槨,還有哪裡自己忽視了?

  一邊想著,劉樹義視線一邊一寸一寸的在棺槨內巡弋,忽然————

  「這是?」

  劉樹義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彎腰伸手,從棺槨內撿起了什麼東西。

  「怎麼了?又發現什麼了嗎?」崔麟忙詢問。

  劉樹義看向自己的指尖,便見他拇指與食指中間,正捏著些許紅砂。

  說砂子也不對,它很是粗糙,像是砂岩碎裂後掉落的碎屑。

  「丹霞地貌的紅砂岩?」

  劉樹義眯了眯眼睛,又看向棺槨外面粘的泥土。

  泥土顏色呈灰黃之色,看不到丁點紅砂。

  「這是紅砂?」

  「長樂王埋葬之地,土壤是黃的,怎麼會有紅砂?」

  「難道————」

  崔麟看著劉樹義指尖的紅砂,似乎明白了什麼,瞪大眼睛道:「這就是竇刺史認為長樂王墳墓被人挖開的原因?」

  「長樂王下葬時,身體被擦拭過,衣服換的也是新的,裡面的一切都十分乾淨————不可能會沾上這些砂子。」

  「更別說長安城附近,根本就沒有這樣的紅砂————」

  「所以,這棺槨里會有紅砂,只能是下葬後,棺槨又被人重新挖開打開,然後外面的人身上沾了紅砂,不小心掉落其中————如此,才會在這棺槨內,留下些許紅砂的沙粒。」

  杜構聽著崔麟的話,大腦迅速浮現相應畫面,繼而也點頭,表示贊同。

  劉樹義要比崔麟更早發現紅砂,更快關注泥土,自然早就有此猜測:「這紅砂很少,且位於棺槨與墊子之間的縫隙內,若不是仔細觀察,很容易忽略————竇刺史能發現,倒是觀察的細緻入微。」

  崔麟見劉樹義贊同自己的話,終是長出一口氣,今日他有諸多猜測,但最後都被劉樹義給否了,對一向自信的他來說,都有些被打擊到了。

  好在,終於是分析對了一件事。

  他說道:「總算是知道竇刺史為何會說長樂王墓被人挖開過了————現在確定了此事,再加上指甲丟失,所以可以明確,賊人挖墳,就是為了長樂王消失的那個指甲!」

  「而這種紅砂,長安城附近沒有,所以賊人要麼是從外地而來,要麼就是長安城內有人用紅砂做觀賞美景,從外地運進紅砂,他在此地待過————我們可以據此,來尋找他的下落?」

  聽著崔麟激動的話,劉樹義笑了笑,點頭道:「紅砂確實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若能確定紅砂的來源,的確可以————」

  話剛說到一半,突然間,劉樹義聲音戛然而止。

  然後崔麟與杜構就見劉樹義雙眼緊緊盯著棺槨,不知道看到了什麼,表情由意外,到愕然,又到幽深。

  「劉郎中,你這是?」崔麟不明白劉樹義怎麼了,是否又發現了什麼。

  就見劉樹義轉過頭,看向他,道:「錯了!」

  「什麼?」崔麟一愣:「什麼錯了?」

  「都錯了!你說錯了,我想錯了————」劉樹義眯起眼睛,目光幽深道:「竇謙更是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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