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返回長安,直指四品,劉文靜案翻案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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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返回長安,直指四品,劉文靜案翻案契機!

  六日後。

  數駕馬車,在身著鎧甲的金吾衛護送下,翻過了翠華山,向著長安城趕去。

  騎著駿馬的趙鋒目光向道路兩側看去,便見原本灰撲撲的樹木,已經抽了新芽,遠處的田野中,也有了淺淺的綠意。

  他忍不住感慨道:「我們離開時,冰雪不過剛剛消融而已,歸來後,萬物已經爭相競發,有了綠意,還真有一種滄海桑田之感。」

  「誰說不是!」

  程處默贊同點頭,道:「雖然我們這一次河北道之行,前後還不到一個月,可給我的感覺,愣是有一種好像經歷了大半個人生的錯覺。

  啪!

  長孫沖摺扇一展,風度翩翩道:「時間是會騙人的,當你一年也遇不到一次能讓你記憶終生的事,突然間在短時間內,讓你一下多次遇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懷的事,你自然會有一種時間無限拉長的錯覺。」

  程處默等人聞言,想了想,皆是深以為然。

  回想起以前的人生,幼時天下仍舊大亂,但因父輩的保護,他們並未真正經歷過危險。

  而後懂事了,大唐便已建立,父輩跟著陛下所向披靡,未嘗一敗,後雖然遇到了儲君之爭,可也是有驚無險。

  到最後陛下登基,父輩皆位於重臣之列,更是再無危險能觸及他們。

  可以說,過去的二十幾年,他們就是在極盡的呵護與保護之中成長。

  而河北道之行,前後也就近二十天的時間,可他們都經歷了什麼?

  先是頂著巨大壓力,帶著九死一生的覺悟前去查案,查案途中又遭遇楚雄的算計與殺機,好不容易解決了江睿被殺之事的影響,還未來得及放鬆,就得知有人截殺他們的消息。

  而後便馬不停蹄的趕路,與追殺他們的溫君和息王庶孽鬥智鬥勇,好不容易遇到一場暴雨,有了喘息的機會,就又遇到了因竇建德財寶引起的兇殺案,且兇手還要殺光所有人,威脅他們的生命。

  破了案,又得知了黑店的內幕,找到了息王庶孽的探子,破解了關封等人的身份,之後便又是不敢鬆懈的趕路————

  諸多的生死危機,極致複雜的陰謀算計,這是普通人一輩子也難以經歷的事,而他們二十天,就經歷了個遍!

  程處默歪了歪脖子,咧嘴道:「咱們這些天的經歷,絕對是其他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俺已經想像得出,當俺把咱們的經歷說給秦懷道他們時,他們會有多震驚了!」

  「以前俺只能聽他們吹噓,他們都經歷了多驚險刺激的事,現在也該輪到俺讓他們吃驚了,和咱們這些天的經歷相比,他們那所謂的驚險刺激,簡直就是小兒科。」

  陸陽元一聽,雙眼也亮了起來,身為武夫,還有什麼事,比得上喝酒時向兄弟們吹噓自己的經歷,收穫兄弟們的崇拜和震驚,更讓人滿足的?

  他已經期待起今晚的聚會了。

  而杜構和長孫沖,則一臉嫌棄的看著這些武夫。

  有這樣的經歷,只想著和身邊人吹噓,當真是膚淺!

  寫文章,寫詩詞,讓人全天下傳唱;寫話本,讓說書先生添油加醋當成傳奇故事講————如此,走到哪都能聽到他人的讚嘆,都能收穫他人敬仰的眼神,才不負這九死一生的經歷啊!

  看著眾人的神情,劉樹義不用問,都能知曉他們心中的想法。

  他笑著搖了搖頭,雖然人前顯聖確實很讓人心情舒暢,但比起這些外物,他更在意的,是實打實的利益。

  比如————能否藉此行的兩個大功,獲得晉升四品刑部侍郎的機會。

  他之所以會毫不猶豫的接下去邢州的任務,為的就是刑部空缺的侍郎之位。

  五品雖然算步入大官行列,有了參與朝會的資格,可那也僅僅只是有了資格而已,在真正大人物的眼中,仍是站在人群最後面的小透明。

  在時局動盪、局勢混雜的當下,想要真正擁有自保的力量,想要在上層決策時擁有開口的資格,至少要四品級別才可以。

  隨著自己敵人越來越多,接觸的秘密層級越來越高,五品已經不夠看了。

  而且,到了四品後,刑部卷宗閣最高一層的權限,也將對他開放,他將擁有進入卷宗閣最高一層的權力。

  那一層,存放的,是大唐最嚴重的案件卷宗,非謀逆作亂的案子,沒資格進入這裡。


  也就是說————他的父親劉文靜的案子卷宗,就在那裡!

  而這,其實也是原身兄長將其送到刑部最重要的原因————

  原身與其兄長,一直堅定地相信自己父親沒有謀逆,所以劉文靜最後會以謀逆罪被誅殺,絕對是他人的栽贓與陷害。

  他們一直想為蒙冤慘死的父親翻案。

  只要劉文靜能夠翻案,那劉家所有失去的一切,都將回來,無論是爵位,還是前途————

  可這是謀逆的大罪,哪是他們兩個小人物能輕易翻的?

  別說翻了,不到四品,他們甚至連卷宗都接觸不到,看不到卷宗的詳細情況,無法了解當時具體的情形,又如何翻案?

  因而,原身兄弟這才先後進入大理寺與刑部,為的就是拼盡一切往上爬,但凡任何一人能爬到四品的位置,都能在各自的衙門找到卷宗。

  原身的兄長中途失蹤,已然失敗,原身在那之後也一蹶不振,在裴寂勢力的打壓下,別說往上爬了,就是留在原地,都極其艱難,直到————自己穿越來了。

  短短几個月,自己不斷晉升,而今真的有觸及四品的機會了。

  到了四品,原本劉家眾人只能在夢中去做的事,便真的有機會做了。

  不過————他對劉文靜案好奇,不僅是這乃原身心中最大的執念,更重要的,是他要繼續往上走,走到那刑部之主的位置,乃至於杜如晦、房玄齡等人的位置,就必須要解決出身的問題。

  在低品級時,因為涉及的權力不大,只要有能力,出身就不算問題。

  可高品級,乃至於朝廷的核心圈,那就不同了。

  到了這一步,能力已經是次要的了,更重要的,是皇帝的絕對放心與信任。

  而自己,頂著謀逆罪人之子的頭銜————試問,如果你是皇帝,你敢重用因謀逆之罪,被朝廷斬殺之人的兒子嗎?你敢把他當成心腹,家國大事都處處依仗嗎?

  這不是明君還是昏君的問題,而是人的正常心理,更別說帝王處在那個位子上,更會有「總有刁民想害朕」的猜忌。

  所以,自己如果不想此生都困在四品這一級別上,就必須把謀逆罪人之子的帽子摘掉。

  翻案,就是最好的選擇!

  並且更重要的,劉文靜案當時乃裴寂調查審判,如果劉文靜真的是被冤枉的,那麼裴寂定然要承擔責任,那樣的話,一直壓在自己頭頂,對自己虎視眈眈的裴寂,也能夠順手解決。

  因此種種,若真的能為劉文靜翻案,對自己百利無一害。

  不過,前提是劉文靜真的是冤枉的。

  所以是否真的要重查劉文靜案,是否能翻案,還是要等他進入卷宗閣最頂層,親眼看到劉文靜案的卷宗才可。

  而這一切的基礎,就是他能晉升四品刑部侍郎!

  「呼————」

  劉樹義輕輕呼出一口氣,抬眸向前方看去。

  長安的輪廓,已經浮現在視野盡頭。

  接下來能否如自己所願,到了長安,一切便知。

  ——

  馬車行走在平坦的官道之上,絲毫顛簸都沒有。

  青青白皙的手伸出車窗,挑起車簾,一雙又黑又水潤的眼眸,好奇的向四周張望。

  「這就是長安嗎?連外面的路都這麼平坦,真不愧是皇都啊。」青青感慨道。

  她從出生開始,就被當成掌上明珠寵著,父母生怕她外出顛簸受累,因而哪怕她出生在商人之家,也沒有怎麼外出過。

  後來江睿盯上了她家裡的財富,弄得她家破人亡,她被人牙子賣到了邢州的青樓,便更無外出的機會。

  二十年的人生,她還是第一次離開河北道,更是第一次來到人人都嚮往的皇都長安。

  她不再是籠子裡的鳥兒,擁有了能主導自己人生的機會。

  而給予自己這一切的————

  青青視線不由移到了騎在高頭駿馬之上,那個英俊挺拔的身影上。

  「青青姑娘。」

  這時,杜英的聲音突然響起。

  「啊?」

  青青心中一慌,有一種偷人被正宮娘娘發現的慌亂,連忙收回視線,道:


  杜姑娘,怎麼了?」

  杜英放下手中的醫書,冷艷的眉眼看著青青,道:「馬上就要到長安城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見杜英不是發現了自己偷看劉樹義,青青心裡鬆了口氣。

  她想了想,搖頭道:「不瞞杜姑娘,我家裡出事後,就被人牙子給盯上了————之後就在青樓蹉跎,所以我還是第一次真正一個人生活,我會的東西不多,也不想再做那以色侍人之事,故此以後做什麼,暫時我還沒有想好。」

  杜英點了點頭,道:「需要我給你幾個建議嗎?」

  青青聞言,雙眼頓時一亮。

  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她知道眼前這個氣質清冷,看起來好像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姑娘,實際上面冷心熱,擁有一顆十分善良的心。

  她忙點頭:「需要。」

  杜英不喜歡廢話,直接道:「第一個選擇,你可以在長安先找一個住的地方安頓下來,然後在長安城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長安城的生意情況,選擇一個你覺得自己能做的生意,再租個鋪子去試試。」

  「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我杜家在長安城有不少鋪子,你若想找鋪子,我可以幫忙,絕不會讓你吃虧。」

  青青水潤的眸子亮晶晶的看著杜英,歡喜道:「雖然我沒做過生意,但小時候也聽阿耶阿娘說過,做生意最怕兩件事,賣的東西不對,選的鋪子不行————有杜姑娘幫忙,我這就算成功一半了。」

  「杜姑娘,我在長安無所依,就不和你客氣了,若真的決定獨自做生意,我一定找你。」

  杜英頷首,繼續道:「第二個選擇,若你怕自己一個弱女子獨自在長安會有危險,心裡不安,你可以來杜府做事,在我杜家雖無法大富大貴,但衣食無憂,有我在,也不用擔心會被欺負。」

  青青有些猶豫,她知道杜英是為她好,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想要單憑自己的力量,在人生地不熟的長安城謀生,是一件很難的事。

  而杜府在長安城,地位超然,不知有多少人打破腦袋都想擠進去,若能進入杜府,正如杜英所言,會衣食無憂,且外人看到杜府的下人,也都會因杜如晦的緣故高看一眼,不敢得罪。

  在杜家當下人,算是所有下人里,地位最高的那一層級了。

  更別說還有杜英的關照,絕對要比獨自一人在外辛苦打拼,要好的多。

  可是————她在邢州,已經過夠了寄人籬下的生活,那種天天看人臉色,無論高興與否都必須面露笑容的日子,她真的過夠了。

  劉樹義真正打動她,讓她下定決心去幫劉樹義的話,是劉樹義說,她可以恢復自由身,不再是賤籍,不會有人能強迫她做任何事,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她可以完完全全的做她自己。

  雖然去杜府有各種好,但本質上,還是寄人籬下,還是要將自己賣給他人,還是不能隨心所欲的做自己。

  她朱唇輕抿,猶豫再三,終是道:「杜姑娘的好意我明白,只是,說句杜姑娘可能笑話的話,接下來的人生,我想痛痛快快的為自己而活,哪怕這個選擇,未來我會很痛苦,甚至有一日會很後悔,但我還是想————」

  「我明白。」不等青青說完,杜英便開口道。

  「什麼?」青青詫異的看向杜英。

  風吹起馬車的車簾,將杜英的一縷秀髮吹起。

  杜英平靜看著青青,道:「若是其他女子,未必能懂你,但我自小離家,跟著師傅在深山裡修行,隨著師傅治病救人,看遍了人間百態,聽多了臨終之人的悔恨之事————很多人在人生的最後時刻,都會後悔這輩子,沒有過哪怕一刻,是任性的為自己而活。」

  「所以,我理解你,不到人生的最後,誰也不敢說哪一個選擇是對的,或者說,這世上的選擇本來就沒有對錯。」

  青青怔怔看著杜英,看著那秀髮雖然被風吹的凌亂,卻更顯美艷大氣的絕美臉龐,這一刻,她似乎終於明白,為何劉樹義這樣的人,會選擇杜英。

  青青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發自內心道:「謝謝,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姐妹能懂我,無憾矣。」

  杜英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繼續道:「第三個選擇————」

  「還有第三個選擇?」青青意外。

  杜燃看著她:「你可以去幻郎中府里做事,據我所知,幻郎中府里有一個婢女名叫婉兒,雖是婢女,可並未賣身給幻府,幻郎中也從未將她當成婢女————你若去幻府,也可以與那婉兒一樣,身份是自由的,不是賤籍,想走就走。」


  青青愣了一下,她完全不知道什麼婉兒的事。

  同時在青樓余練立來的敏銳感知,也讓她意汞到,絕不能答應去幻樹義府里。

  一個不是婢女的婢女,在幻府里,會是什麼情況?

  或者說,這個女子沒人把她當成婢女,她是自由身,卻硬留在幻府————目的是什麼?

  不是她心思霞,而是女子的名聲關乎以後嫁人之事,她在青樓多年,早已沒有名節可言,以後也不準備嫁人了,或者嫁人也只能是妾室。

  可這個叫婉兒的女子不同,她難道就不想想以後嫁人的事?或者說————

  青青不知道婉兒的想法,也不知道杜燃的看法,但她是絕對不能點頭————

  「算了吧。」青青道:「幻郎中已經幫過我很多次了,我不想再麻煩他。」

  杜燃雙眼凝視著青青,片刻後,她微微頷首:「還有最後一個選擇。」

  還有?

  青青真的吃驚了,她返回長安這一路,一直都在思考未來的生活,可也就想了這些,沒想到杜燃還有其他想法。

  看來杜姑娘確實對自己很上心。

  青青為剛剛偷看幻樹義的事,心裡有些歉意————

  「你一個弱女子,沒有背景,沒有人支持,獨自做生意,很容易遇到麻煩,所以————」

  杜燃道:「你可以找人與你一起合夥做生意。」

  「合夥做生意?」青青眼眸突然一亮。

  她還真的沒有想過這個辦法。

  確,若是她自己開鋪子,一旦被其他人得知自己沒有人依仗,任痞流氓恐怕就會上門,其他競爭者恐怕也會用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可如果有人與她合夥,且這個人有背景有本事,那就不同了。

  而且合夥,自己也還是自由身,任位上並不低於誰。

  不過————

  她想起了父母的話,這世上合夥做生意,最後能成功的,屈指可數。

  之所以會失敗,多數都是因為利益分配不均,或許在開始時合作無間,可隨著賺取的利潤越來越多,誰多做了事,誰少分了群財,不平衡的心態慢慢就會浮現,最後往往會一拍兩散。

  而且萬一合夥的對方心懷巨測,更可能被吃干抹淨。

  與人合夥做生意,好是好,但潛在的危機也不小。

  杜燃似是看立了她心裡的想法,道:「你可以與幻郎中合夥。」

  劉郎中?

  青青怔了一下,若是幻樹義的話——以幻樹義的品性,或許那些擔憂,就不復存在了。

  只是幻樹義貴為五品郎中,會與自己這一個無依無靠,也沒甚本事的弱女子合夥嗎?

  杜燃看著青青不斷變化的臉龐,說道:「幻府沒有你想變的那般富裕,而且隨著他任位提升,未來需丑群財的任方定然很多,以幻家現在的收入,未必能夠。」

  「所以,他會需丑更多的,能夠源源不斷獲取群財的途徑,與你合夥,因對你知根知底,是一個極佳選擇。」

  「沒有知根知底!」青青聽到杜燃的話,連忙搖頭否認:「他沒有過我,你丑相信我——

  —」」

  話剛說到一半,青青聲音突然一頓。

  她意採到,自己可能乗會杜燃的話了。

  她緊張的看向杜燃,果然,杜燃一臉的茫然,完全不明白她為何這般著急解釋。

  青青俏臉頓時通紅,心裡暗罵青樓害她,讓她對知根知底」幾個字都誤解了。

  「咳咳。」青青忙咳嗽一聲:「我說錯了,確虬,若是幻郎中不嫌棄我就是一個沒什麼本事的弱女子,我願意與幻郎中合夥,並且願意將大頭的利潤給幻郎中。」

  杜燃總覺得青青的表情很奇怪,不過她怎麼琢磨,也沒琢磨立自己之前的話哪裡有問處,便也不去鑽牛角尖。

  她微微點頭:「利潤如何分配,你們屆時自己商談,我只給你們提個建欠,最後結果如何,我便不管了。」

  青青連連點頭,同時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笑吟吟看著杜燃,道:「杜姑娘,你現在就為幻府以後的收入思考,當真有當家主母的感覺,看來你們好事將近了?」

  杜燃聞言,一直清冷沉靜的臉龐忽任一紅,她忙道:「什麼當家主母,什麼好事將近,我就是在為你思考時,順便想了下幻府的情況,你別亂說。」

  看著冰山美人語氣如此慌忙的樣子,青青什麼都明白了。

  杜燃這般耗費心思,既是在幫自己,同時也是在為幻樹義考毫。

  還真是一個賢內助啊————

  她笑著點頭,認真道:「原來不是好事將近啊,原來不是在為以後的日子做準備啊,看來我真的誤會了。」

  聽著這調侃的話,杜燃冷白的臉龐上,紅續徹底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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