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傳聞!意外!蛛網!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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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傳聞!意外!蛛網!血字!

  聽到衙役的話,杜構等人臉色頓時微變。

  程處默與陸陽元更是下意識的,將手置於刀柄之上。

  其他的金吾衛,也都偷偷將手伸到了桌子下,握住刀柄,只要劉樹義一聲令下,他們便會殺出客棧。

  劉樹義自然知道眾人都在做什麼,但他沒有給眾人任何眼神或者動作上的暗示,他只是好奇又帶著一抹緊張地向衙役道:「不知官爺讓我跟你走,是為何事?」

  衙役有些不滿劉樹義的詢問,皺眉道:「廢話如此多,讓你來你就來,官府做事,豈有你拒絕的份?」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根本不管劉樹義是否同意,道:「跟上!」

  見衙役如此霸道強勢,饒是富有心機的長孫沖,眉頭都皺了一下。

  他看向劉樹義,便見劉樹義向他們無聲搖了搖頭,同時張嘴,用口型道:「別衝動,等我。」

  說完,他便直接起身,跟著衙役向二樓走去。

  眼見劉樹義離去,趙鋒臉上有著隱藏不住的擔憂和焦急:「這些衙役怎麼回事?怎麼突然要將劉郎中叫走?難道他們認出了劉郎中?」

  「不可能!」

  杜構道:「劉郎中樣貌大變,氣質也大變,便是我們,也未必能輕易認出劉郎中來。」

  長孫沖也道:「如果這些所謂的官爺是追殺我們的敵人,那他們既然已經發現了我們,就應該偷偷安排多人來包圍我們,免得我們察覺不對,直接殺人逃離……這樣的話,他們圍困我們最佳的機會可就喪失了。」

  「如果他們不是追殺我們的人,而是普通官府人員,認出了劉郎中……那他一個衙役,誰給他的膽子,這樣對劉郎中說話?」

  「所以,他們大概率沒有認出劉郎中。我想劉郎中應該也想到了這些,這才願意跟上去瞧瞧對方的底細,了解一下對方的意圖。」

  趙鋒聽到這些話,不安的心略微好了一些:「可劉郎中一人過去,我們不知這些官府中人是善是惡,劉郎中還是太危險了。」

  長孫沖看向劉樹義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此時此刻,我們只能選擇相信劉郎中……相信無論遇到任何情況,他都能解決。」

  「不過,為了隨時策應劉郎中,我們也需做好隨時拼命的準備。」

  …………

  劉樹義跟著衙役,一路來到了三樓最東側的房間前。

  一路上,衙役沒有對劉樹義說任何話,甚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劉樹義,完全無視,這讓劉樹義越發確認,對方沒有認出自己。

  所以他叫自己前來,為的應該是其他事情。

  不過劉樹義心裡還是想腹誹一句,小二不久前還拍著胸脯說這些官爺只是看著面冷,不欺負百姓……這叫不欺負?

  果然,為了攬客,這些侍者一個字都不能信。

  真是白瞎那幾枚銅板了。

  「砰砰砰。」

  劉樹義心中腹誹間,衙役敲響了房門。

  很快便聽嘎吱一道聲響,緊閉的房門被打開。

  「進來吧。」

  衙役似乎終於記起了身後的劉樹義,向劉樹義隨口說了一句,便直接進入了房間內。

  劉樹義指尖碰了碰藏於腰間的匕首,以及杜英給自己用來自保的毒粉,確保若意外真的發生,自己可以拖延些許時間,撐到程處默他們前來救援。

  深吸一口氣,劉樹義不再耽擱,臉上偽裝出緊張的模樣,跟了進去。

  一進入,他便發現這個房間很是寬敞,算上剛剛的衙役在內,一共六人坐在桌邊。

  其中五人穿著衙役的服裝,一人穿著縣尉的官袍。

  「草民見過諸位官爺。」劉樹義連忙拱手。

  坐在中間位置的縣尉三十餘歲,長相普通,嘴角有一顆黑痣,留著兩撇小鬍子,隨著他的開口,鬍子就好像魚竿一般,勾著咬餌的黑痣來回跳動。

  「本官乃冀州武邑縣縣尉曹睿,此番找你前來,乃是有話要問你,你需如實回答。」

  武邑縣縣尉?

  劉樹義腦海迅速浮現冀州的輿圖,武邑縣距離此地一百餘里,管轄的區域並不在這裡,縣尉怎會出現在這?


  「原來是曹縣尉,久仰久仰!」劉樹義反應很快,連忙說道。

  「久仰?你聽過我?」曹睿不苟言笑詢問。

  劉樹義有些尷尬:「小民……小民就是想說些好聽的,讓曹縣尉高興。」

  「哼!」

  曹睿冷哼道:「小小年齡,心眼倒是不少!不過本官不喜歡奉承,你接下來有什麼說什麼便可。」

  劉樹義連忙點頭:「不知曹縣尉想問小民什麼?」

  曹睿單眼皮的眼睛端詳著劉樹義,道:「聽說你是從滄州過來的?」

  劉樹義眸光微閃……這難道就是他找自己的理由?

  滄州……有什麼問題嗎?

  而自己從滄州前來之事,只與小二說過……這小二,嘴還真是沒個把門的!

  「回縣尉,小民與好友,確實是自滄州而來,要往長安參加科舉考試。」

  曹睿指尖輕輕在桌子上點著,道:「本官對滄州很熟悉,你是滄州哪家的少爺?」

  「!!!」

  劉樹義心陡然懸起,心臟砰砰劇烈跳動,他沒想到竟是遇到了一個熟悉滄州之人。

  他大腦飛速轉動,不過臉上神情沒有絲毫改變,忙道:「家父張門,得祖輩蒙蔭,略有家業,不過在滄州算不得大族,縣尉未必聽過。」

  「張門?」

  曹睿點了點頭:「前隋官宦之家,自是聽過,你是張門之子,若能通過科舉,倒是一個不錯的繼承人。」

  曹睿竟是真的知曉張門的情況……但還好,他在偽裝身份時,考慮過可能遇到這種情況,偽裝的身份不是完全胡編亂造的。

  從長安出發前,杜如晦交給了他一份朝廷目前已經收買,或者傾向於朝廷的河北道官員和大族名單,這張門便是已經被朝廷收買的大族家主。

  名單上有張門的詳細信息,他已熟記於心,而且張門子嗣眾多,除非親屬或者至交好友,絕不會認識張家所有子嗣……劉樹義這才假扮張門之子。

  一切正如他所料,曹睿雖知曉張門情況,卻並為懷疑他,說明他的確不認識張家所有子嗣。

  劉樹義謙遜道:「縣尉謬讚,小民與阿耶還差得遠,仍需努力才是。」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還行,不是那些無可救藥愚不可及的紈絝。」

  曹睿端起水杯,輕輕吹了吹,狀似隨意道:「你來此地的路上,有沒有聽到過什麼有趣的傳聞。」

  「有趣的傳聞?」劉樹義一怔,意識到這可能就是曹睿叫自己來此的目的。

  可他並非真的從滄州趕來,又為了避免被人發現,一直繞開村落城池趕路,自是什麼傳聞都沒有聽過。

  他心思百轉,如實道:「小民怕誤了科舉時間,一直急著趕路,並未注意到什麼傳聞。」

  曹睿面相如小二所說,有些兇惡,他雙眼銳利的盯著劉樹義:「當真?」

  「小民不敢欺瞞縣尉。」

  曹睿仔細打量了劉樹義一陣,這才收回視線,繼續道:「既然沒有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傳聞,那以後聽到了,也不要亂信。」

  「這世上的傳聞,十個裡面九個半都是假的,是那些無聊之人誇大或者臆造的。」

  「你是讀書人,當明事理,辨真偽。」

  劉樹義表面上自然是連連點頭,感謝曹睿的教誨,心裡則是腹誹不斷,曹睿說的真好聽,可他一見自己,就詢問傳聞之事……這明擺著,他對這傳聞十分在意。

  結果對自己說,讓自己不要相信,要明事理……

  還真是夠雙標的。

  「行了。」

  曹睿擺了擺手:「本官只是偶然聽說熟悉之地有科舉考生到此,想著看看是否是熟人,既然看到了,便沒什麼事了,你回去吧。」

  見自己什麼傳聞都沒聽過,就開始趕人……這讓劉樹義越發確定心中的猜測。

  曹睿果然對那什麼傳聞十分在意。

  可究竟是什麼傳聞?

  劉樹義心中沉思,臉上沒有絲毫遲疑,拱手道:「小民告退。」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了房間。

  剛剛帶劉樹義進來的衙役迅速關上門,而後向曹睿道:「如何?他在說謊,還是真的不知道?」


  曹睿搖頭:「他表情雖然有些緊張,但不是說謊的慌亂,神色也沒有躲閃,應是真的不知道。」

  衙役皺眉道:「那個傢伙就是從滄州逃走的,為了給我們增加麻煩,一路上他對不少人說出了秘密……算算時間,他也該到這裡了,而這些人,也正好從滄州而來,也正好到了這裡……他們會不會是一夥的?」

  曹睿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磕動,沉吟片刻後,道:「他雖然對不少人說出了秘密,但多數人都不會當真,少數人即便信了,也未必會成氣候。」

  「至於他們……」

  曹睿搖頭道:「若真的是那個傢伙的同夥,不可能如此大搖大擺的來此,而且還不隱藏從滄州到來的事實……大概率,只是巧合。」

  「不過還是要盯著一下他們,待明日天晴,若他們就此離去,那便能確定是巧合,可若仍舊不走……」

  曹睿眸中閃過一抹寒芒:「那無論他們是與不是,一律當成那個傢伙的同夥處置!」

  …………

  「少爺!」

  焦急等待的趙鋒等人聽到樓梯傳來腳步聲,連忙抬頭看去,待發現來人是劉樹義後,他們連忙起身,迎了過來。

  趙鋒忙觀察劉樹義,道:「少爺,有沒有受傷?」

  劉樹義搖頭:「放心,我沒事。」

  他見眾人臉上既有擔憂,也有好奇,知道他們心裡想問的話很多,直接道:「去我房間。」

  眾人很快來到了位於二樓最右側的房間內。

  陸陽元站在房門前,沒有將房門完全關閉,而是留了一個小縫隙,使得他可以清晰看到過道的情況,他說道:「外面沒人。」

  劉樹義點頭,他沒有賣關子,道:「見我的官員,自稱武邑縣縣尉曹睿。」

  「武邑縣?」杜構學富五車,大腦就好似一個圖書館,一聽劉樹義的話,腦海中就自然浮現了河北道冀州的輿圖,他蹙眉道:「武邑縣的轄區不在這裡,他來這裡幹什麼?」

  「應該是為了一個聽起來很玄乎的傳聞。」劉樹義推測道。

  「傳聞?」眾人一怔。

  劉樹義沒有耽擱,迅速將在房間裡發生的一切,詳細說了一遍。

  當眾人聽到曹睿竟然對滄州十分熟悉,還知曉張門一家時,不由倒吸一口氣,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聽到劉樹義平安過了這一關後,又感到後怕和慶幸。

  幸虧劉樹義深謀遠慮,考慮過可能遇到的危機。

  之後便是曹睿對劉樹義所問的傳聞之事……

  「如劉郎中所言,他問了你這個問題後,見你說沒聽到,便讓你離開,那他們的目的,就該是此傳聞。」杜構沉思道:「究竟是怎樣的傳聞,會讓他們如此在意?還專門詢問。」

  其他人也都面露思索。

  劉樹義道:「好的一點是,他們不是我們的敵人,目標不是我們,壞的一點是……」

  他視線掃過眾人:「我們可能會捲入一場意料之外的事件之中。」

  眾人聞言,都有些凝重。

  對他們來說,目前最不願碰到的,就是耽誤他們時間的意外。

  溫君隨時可能發現情況不對,繼而派人追擊過來。

  息王庶孽更是藏在暗中,不知是否會出手,也不知何時會出手……這樣的未知,比溫君給他們的壓力還要大。

  這種情況下,儘快進入朝廷力量能夠完全掌控的地方,是他們最迫切去做的事。

  所以,他們絕不能被任何意外牽制住。

  劉樹義起身,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聽著那噼里啪啦,已經落下的暴雨,道:「今夜大家都警惕一些,每個房間的人交替守夜,以防止意外發生。」

  「若今夜無事,明天一早無論雨是否停,我們都立即離開。」

  雖然劉樹義對曹睿這些人所謂的傳聞很感興趣,但與相信、跟隨自己的這些夥伴的安全相比,那點興趣也就不算什麼了。

  眾人明白劉樹義的意思,紛紛點頭。

  …………

  夜色更深,所有房間的燭火都已熄滅。

  除了外面那噼里啪啦的雨聲,以及偶爾轟隆隆的雷聲外,客棧內再無絲毫聲音。


  哪怕按照劉樹義要求守夜的人,也都十分安靜,生怕打擾到休息的同伴。

  就這樣,不知過去了多久,突然間——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夜色的靜謐。

  劉樹義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手掌同一時間抓住了枕邊的刀柄,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直接從放鬆的睡眠狀態,轉為隨時搏命的戰鬥狀態。

  「劉郎中。」

  黑暗中,守夜的陸陽元聽到了床榻的動靜,連忙拿出火摺子點亮了燭火。

  暖光碟機散黑暗,劉樹義見房內一切正常,緊繃的肌肉這才放鬆下去,他說道:「發生什麼事了?」

  陸陽元搖頭:「不知何處傳來一聲慘叫——」

  話未說完,又是一聲慘叫傳來。

  「啊!!!」

  接著便是驚恐欲絕的喊聲:「是他!真的!都是真的!不要!不要!!」

  砰!

  什麼東西破碎了!

  聽到這些動靜,劉樹義猛的抬起頭,道:「樓上!」

  「位置是……」

  他目光一凝:「武邑縣的那些人!」

  他迅速起身,將匕首藏於腰間:「走!」

  兩人連忙走出房間,這時他們發現其他房間也有人或疑惑或好奇走了出來。

  杜構等人同樣也出來了。

  不等他們開口,劉樹義直接道:「去三樓……」

  說著,他率先登上樓梯。

  快步來到三樓,便見三樓已有許多人走出,有人在房門處觀望,有人則循聲來到最東側的房間前,抬起手,想敲響房門詢問發生了何事。

  可誰知,他們手剛觸碰房門,房門便嘎吱一聲,直接開了。

  然後……

  「這……這……」

  他們看到房內畫面,雙眼突然瞪大,指著房間不住的後退,神色無比驚恐。

  看到這一幕,劉樹義眼眸一眯,直接擠開人群,走到最前方。

  而後……

  「什麼!?」

  「這……」

  一旁的陸陽元發出一聲驚呼。

  劉樹義目光也是一凝。

  只見眼前的房間內,滿地的鮮血。

  無數染血的紅線在房間內交織,組成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橫亘在空中。

  而蛛網中間,自稱武邑縣縣尉的曹睿,正被綁在上面。

  他全身鮮血淋漓,眼睛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他緊閉的眼皮忽然顫動,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人,沉重的雙眼勉強睜開一條縫隙,見到門外的人後,他發出「嗬嗬」的聲音,被綁住的手用力掙扎,手指指著門外之人,似乎在求救。

  「快救人!」杜構看到這一幕,連忙開口。

  「我去!」陸陽元就要衝進去。

  可他還未來得及進入,忽然被劉樹義一把抓住:「等一下。」

  陸陽元不解,剛要詢問——

  轟!!!

  突然,一道巨響,自房內轟然響起。

  陸陽元耳朵霎時間被震得嗡嗡直響,好似聾了一般。

  可他顧不得這些,連忙轉頭向房內看去。

  然後,整個人直接呆立原地,手腳冰冷。

  只見那紅線編織的蛛網,消失了大半。

  蛛網上的曹睿,直接不見了!

  不,不是不見了!

  而是他……在剛剛那一瞬間,突然爆炸,整個人直接化作了血肉與殘肢斷臂!

  如果自己剛剛過去了,如果不是劉郎中攔住了自己……陸陽元不由咽了口吐沫,那現在的曹睿,就是自己的結果!

  而隨著曹睿的炸開,一道白布,忽然從蛛網上方的房梁處飄落在地。

  眾人下意識看去。

  便見那白布上,是一行血淋淋的觸目驚心的字。

  ——殺!殺!殺!你們都得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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