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九十六刻龍虎氣,臥猿聽雷破關訣(四千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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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瞎嚷嚷什麼?西門家的人已經走了。」

  「王剛,你帶這麼多人來永安鄉幹嘛,想火併啊?」

  「趕緊叫他們散了,我們這裡正義診呢。」

  永安鄉長劉俊沒好氣地開口,王剛等人聞言一愣。

  啥?已經結束啦?

  「嫂娘,王剛叔,是這麼回事.......」

  王善連忙上前,把事情原委解釋了一番,末了不忘介紹道:

  「這位是縣城同仁館的劉館主,此次多虧他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而已」,劉省吾表現得雲淡風輕,在眾人意外眼神中,向朱茂榮拱手。

  「倒是朱娘子,能培養出這麼一個壯士,足見家風義烈。」

  後者連忙回了個萬福禮,「我是個沒見識的婦道人家,不過能教些粗淺道理罷了。」

  兩人的交談聽在王莊鄉眾人耳中,神情不由變得古怪。

  家風義烈?

  烈是烈了很久了,義的時候可不多啊。

  「這麼說來,事情完全是那西門官人搞出來的。」

  「劉鄉長,不是我說,汪家兄弟這麼吃絕戶,你就干看著?」

  王剛聽完事情原委,不禁鄙夷地看向劉俊。

  後者頓時漲紅了一張臉,「清官難斷家務事,門戶私事我怎麼管?」

  「再說了,你們村的趙青不也上趕著賣女兒?」

  「你就說最後是不是王善出手保住了趙家母女,他是不是我們王氏族人?」

  王剛死咬不放,劉俊最後沒奈何,只得嘆氣。

  「這事算我們欠王莊鄉一個人情,行了吧?」

  王剛心道這還差不多。

  救的是永安鄉的寡婦,得罪城裡大戶的卻是自家人,要是劉俊不吱聲,那西門家報復起來還得王莊鄉來扛,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不求你劉俊給什麼報酬,至少要拿出一個態度,有事大家一起扛。

  他相信,就算是老爹王勇哥在這,也會贊成自己的做法。

  畢竟這位劉館主也是第一次見,對方說能平事就能平事?萬一是瞎吹牛呢?

  「王莊鄉族人確實精誠團結,不過也看得出,幾位大概對我們同仁館不夠了解。」

  杜其驕看出了眾人心中的疑慮,站了出來。

  「在下杜其驕,上個月底剛在衙門登記造冊,成為武童生。」

  說罷又補了一句,「那西門小官人是縣學的武學生,算起來是我的後輩。」

  「嘶~」

  眾人看著杜其驕二十出頭的年輕面容,三伏天裡紛紛倒吸一口熱氣。

  這還沒完,杜其驕又笑嘻嘻湊到江水雲身邊,傲然道:

  「至於我江師兄,哼哼,他乃是一名武舉人!」

  我草!

  別說王莊鄉的幾十個青壯,永安鄉的百來號村民同樣陷入了震驚當中。

  如果說什麼武學生武童生還有點繞口,武舉人背後的含義,哪怕是只看過話本唱戲的孩童都知道。

  那是能做官的老爺!

  「我的娘,剛才是舉人老爺給我把脈?」

  「武曲星,那是天上的武曲星啊!」

  「這麼大的福氣,俺今日回家不洗手,不,三天都不洗!」

  在場眾人幾乎是瞬間陷入了狂熱,一邊包圍了江水雲想蹭蹭福氣,一邊又畏縮著不敢再靠近,怕衝撞了「武曲星」。

  江水雲萬般無奈,狠狠瞪了一眼杜其驕,後者做了個鬼臉,又笑著對王莊鄉眾人道:

  「如何,這下可信了?」

  「若,若是舉人老爺,那西門家的事,確也不算甚麼了。我是沒見識的粗人,方才那些渾話,官人須不往心裡去。」

  王剛一下變得扭捏起來,拘謹的樣子讓同鄉們大感陌生。

  但這也不奇怪,畢竟是舉人老爺的同門,面對這樣的人,誰能坦然自若?

  與此同時,眾人看向劉省吾的神色也越發敬畏,腦海里浮想聯翩。


  當師父的不可能比徒弟差,兩人一個童生一個舉人,師父又該多厲害?

  「完了。」

  人群中的應伯爵面色慘白,差點癱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

  不應該是王善這個鄉野村夫被西門端靜打個半死,無知鄉民懾於西門家的權勢退避三尺。

  然後他再略施小計,就能把屢次羞辱自己的莽夫打入地獄嗎?

  可看眼下的情況,不僅西門端靜輸給了一個毛頭小子,說不定西門家還要登門謝罪。

  甚至於自己的失敗還成了王善的踏腳石,讓對方得到了同仁館館主的賞識!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應伯爵發出怪叫,掙扎著衝出人群,將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

  王鐵生愣了一下,隨後才反應過來,趕緊帶人追了上去:

  「站住,別跑!」

  而王善此時卻沒心思關注一個喪家之犬,滿心滿眼都是都是四個字。

  蕪湖,起飛!

  「上午的問診暫時打住吧。劉鄉長,勞煩借個安靜的房間,我和王善有幾句話要說。」

  劉省吾再度開口,這回劉俊的神情已經不能只用恭敬來形容了,肢體動作肉眼可見地緊張。

  一邊把遺憾的村民擋在門外,一邊將劉省吾師徒和王善叔嫂引入屋中。

  雙方坐定之後,待劉俊掩門退去,劉省吾也沒有半點廢話。

  「王善,你的過往事跡,我已經有所了解。」

  「無論上一次火場救人,還是這一次力保孤寡,足見心性純良。」

  「小惡不掩大善,知錯能改,浪子回頭,難能可貴。」

  「加之習武踏實勤懇,兩月時間便能敗練肉武者,足見天賦。」

  「今日當著你嫂子的面,我欲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朱茂榮聞言又驚又喜,緊張地看著自家小叔子。

  而王善也沒有半點猶豫,只坐了半邊椅子的屁股朝前一滑,雙膝跪地:

  「小子渾噩半生,未逢良師,今幸得館主垂憐,敢不從命。」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說罷,推金山倒玉柱,磕頭三下,碾碎了地磚。

  機會到了眼前,就要抓住。

  王善和劉省吾接觸的時間不長,卻看得出這位是做事講究的人。

  兩個徒弟,一個童生,一個舉人,常人眼裡那都是聲色犬馬、奴僕成群的人上人了。

  可在劉省吾門下,卻能屈尊降貴,主動下鄉給「泥腿子」義診。

  這樣的操守,比起西門端靜之流,真不知甩了幾條街。

  又有人品,又有勢力,這樣的大腿不抱,又待何時?

  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正是將黃金兌現的時候!

  「好!」

  劉省吾欣然起身,彎腰將王善扶起。

  「今日倉促,等此間事了,請朱娘子一道來同仁館,再行拜師禮。」

  「師徒名分已定,今日起你便是我門下第五位弟子。」

  「水雲,其驕。」

  一聲呼喚,江水雲和杜其驕先後上前,笑著恭喜。

  「王師弟,我在門內行三,今後我們便是同門了。」

  「哈哈哈哈哈,王師弟一來,我老四就不是老么了!」

  「江師兄,杜師兄,日後還請兩位兄長多多關照。」

  王善喜笑顏開,在朱茂榮眼中,竟是樂得有些傻乎乎的,一時忍俊不禁,又不由潸然淚下。

  「好了。既然來義診,就要有始有終。」

  「今日在永安鄉叨擾一日,明日我們再去王莊鄉,勞煩朱娘子告知一聲貴鄉鄉長。」

  「小五,你胸中氣血蘊養得如何?」

  王善本來胸中氣便已經接近食指,經過和西門端靜一戰,藥浴療養,此時粗略感應,竟然又增長了幾分。

  「該有食指粗。」

  「不錯」,劉省吾滿意點頭。


  「練肉破關,雖然小指粗就可以嘗試,但若能養到食指粗,會更容易,後續修煉也越快。」

  「你還有傷在身,下午先讓水雲教你破關的法門,說明下修煉的關竅和門中武學淵源。」

  「啊」,杜其驕哀嚎一聲,「第一次做師兄,我也想教導師弟。」

  劉省吾聞言只是瞥了一眼,「其驕磨礪太少,下午和我繼續出診。」

  紛紛擾擾的一個上午就這麼過去,轉眼已經是晌午。

  王善拜師的事並未隱瞞,永安鄉長劉俊知道之後,在本就豐盛的午飯中又加了幾個硬菜。

  燒雞、熏豬腿、薰臘鵝、醋燒白菜、四碟甜醬瓜茄、四碗肚肺湯、一籃子燒餅饅頭。

  拜師劉省吾之後,曾經十里八鄉有名的惡少年,現下已經今非昔比。

  說不定上游駝峰橫行無忌的日子從今天起便要成為歷史,日後永安鄉少不得仰仗友鄰。

  因此劉俊席間連連勸酒,就連敬陪末座的王善也跟著飲了一杯。

  不過有趣的是,劉省吾和兩個徒弟都不貪杯,喝了三杯就推辭不受。

  別看幾人儀表端莊,吃起東西斯文,速度卻很快。

  加上王善連打兩架,肚子也是早空了。

  師徒四人發力,滿滿當當一大桌,沒有兩刻鐘便消下去一大半。

  劉俊吃了一驚,趕緊讓媳婦兒又做了一大盆手擀麵。

  王善就著菜碼當滷子,一口面一口蒜,滿滿當當吃下去一個海碗,才終於滿足地放下筷子。

  舒坦。

  「師弟還在長身體,能多吃些是好事。養分不夠,長不出鋼筋鐵骨。」

  午休之後,劉俊另外在屋後找了塊空地。雖然烈日炎炎,但綠樹成蔭,王善和江水雲走到樹下便涼快不少。

  「師兄」,王善剛想說話,結果午飯蒜吃多了,張口便有些氣味,頓時不好意思。

  「來,試試這個。」

  江水雲並不嫌棄,從琵琶袖裡取出一個香囊,從中傾出兩顆桔葉裹著的小黑丸子。

  「這是我做的小零嘴,喚做衣梅。都是各樣藥料和蜜煉製過,滾在楊梅上,外用薄荷、桔葉包裹。」

  「每日清晨噙一枚在口內,生津補肺,去惡味,煞痰火,解酒克食,在縣城裡也賣得不錯。」

  說著自己吃了一個,剩下一袋直接給了王善。

  後者也不客氣,拿起一個塞進口中,便覺一種清爽酸甜的滋味在味蕾綻開。

  不但口氣清新,連午飯的油膩和午覺後的乏困也不覺了。

  好東西啊。

  「既然師父讓我來教師弟,那我就先從本門武學淵源說起。」

  「師父所傳武學,名為五行通背拳,是通背拳的一支。」

  「通背拳起自本朝開國公祁鈺,故而又叫祁家白猿通背。」

  「師弟之前從威遠鏢局王進處習得的,是晉中的另外一支洪洞通背。」

  「不過無論哪一支,基礎的二十四式和開肩順背基本功是相通的,所以不妨事。」

  「至於縣城中的武館,幾位館主都是行伍出身,故而與縣學一般,多教習洪拳。」

  王善聽江水雲說到此處,正好衣梅已經化開入喉,忍不住問道:

  「師兄,還有一事,師弟之前偶得林知縣抬舉,過幾日要入縣學,不知有沒有妨礙?」

  「無妨」,江水雲笑著搖頭。

  「就是林知縣不說,師父也會舉薦師弟去縣學掛個名的。」

  「一刻龍虎氣雖少,不過換上一身襴衫,免去徭役,也能免了許多瑣事。」

  一說龍虎氣,想起面前之人就是武舉人,王善立刻來了精神。

  「師兄,一刻龍虎氣,究竟是多少?舉人又有什麼不同?」

  「師弟,謎底就在謎面上,一刻鐘是多久?」

  「一刻十五分」,王善聞言像是抓住了什麼。

  「難道說......」

  「不錯」,江水雲隨手拿起一根樹枝,手腕一翻,王善都沒看清,泥地上已經畫出一個十分標準的日晷。


  「一日分十二時辰,每時又分為二,曰『初』,曰『正』(如子初、子正)。」

  「一時辰十二刻,一刻十五分。則一日有二十四小時,九十六刻。」

  「龍虎氣的數量,就是每日使用龍虎氣的時間。」

  「童生和生員才得一刻十五分,就算龍虎氣能輔助修煉,這一點也就幾盞茶的功夫,未免太少了。」

  「同理,舉人兩刻,進士和從九品都是三刻,不足一個小時,聊勝於無。」

  「九品十八級,每一級差三刻,每一品便差六刻。」

  「從正九品六刻開始,龍虎氣才真正能發揮作用。一直到正一品五十四刻為終點,龍虎氣越多,效果就會越強。」

  「而整個大夏,只有九五至尊,能獨享九十六刻龍虎氣。日復一日,主宰宙光,包舉宇內,君臨天下!」

  「太祖皇帝能創設如此宏典,真是一代雄傑。」

  江水雲由衷感慨,王善更是聽得激動不已。

  按照這個說法,他若能得九品官,拉滿融合度只需半月出頭;若是一品官,更是只要短短兩日!

  當官好,當官好啊!

  『冷靜冷靜,且不說我現在功名都沒有,就算能得一品,道職需要的龍虎氣必然也會隨著進階增長,不會一直是百刻。』

  『只不過聽師兄的意思,進縣學的事同仁館也能幫忙,師父他老人家難不成是隱藏的高官大員?』

  見他思緒紛紛,江水雲也不催促,等其平靜下來,才開始傳授破關法門。

  「鼻吸七氣口吐雷,猿臥三關神自回。呼吸暗合五行轉,醒睡皆在功中培。」

  「這《臥猿聽雷訣》,便是沖關的法門,不僅練肉,練骨練皮也用得著,注意聽我呼吸的節奏......」

  奇異頓挫的呼吸節奏從江水雲口鼻之中呼出,他演示了幾遍,便讓王善試著配合通背二十四式來操練。

  而在縣城當中,聽聞兒子出事,匆匆趕回家的西門大官人也拎著荊條操練起來:

  「逆子,給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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