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不如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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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王善以前覺得王勇哥能當族長是因為「德高望重」,卻沒有細想過對方的「德高望重」是怎麼來的。

  方才的一番話,才讓他真正反應過來,從太祖皇帝的年代活到今天,這份資歷是無可替代的。

  前世因為科學技術的大發展,日新月異的社會讓許多老年人半輩子積累的經驗失去了用武之地,甚至會因為不懂行動支付,連買菜都成了困難。

  可是今生不同。

  在類似於古代封建社會的大夏王朝,王勇哥這種「五朝老人」,其積累的經驗和見聞可謂彌足珍貴。

  正如對方所說,開國時太祖皇帝還能以《大誥》普法,王勇哥的父親甚至藉此發家。

  但越往後,伴隨利益分割完畢,階級固化,知識和暴力就越發為上層所封鎖,甚至會出現一代不如一代的情況。

  王善仔細回憶過往,果然發現,但凡有鄉民爭訟,皆是老族長出面。

  或者代寫狀紙,或者當場辯明是非,鄉人無不敬服。

  鄉賢在大夏的基層治理當中,的確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直白點說,在這窮鄉僻壤,能夠背誦《大誥》的王勇哥已經算高級知識分子了!

  「王善,此事老夫不會逼你。」

  「若你願意一試,那過幾日去縣城見知縣,老夫無論如何也要為你,為咱們王莊鄉爭來一個名額。」

  「到時候家裡的田,我自然會讓鄉親們打理,你在縣學習武便沒有後顧之憂。」

  「但是」,王勇哥特意加重了語氣。

  「你去了縣學,就得明白,你不是為自己一個人習武。」

  「家族和個人,榮辱與共。我希望你成材,希望日後老夫不在了,還有人能和林有德扳手腕。」

  「這份擔子,是很沉的。」

  「雖說人活一世只求問心無愧,老夫也相信以你的勤奮,一定會拼盡全力。」

  「但如果不能學有所成,鄉親們也一定會議論紛紛。」

  「到時候,一塊牌匾能為你遮擋多少,我說不好。」

  王勇哥言辭懇切,直白得近乎冒犯了。

  人捧得越高,摔得就越慘。

  而比起造神,人們更熱衷於將人拉下神壇。

  王善完全可以想像,以前段時間王剛和村民們表現出來的、對習武的偏見,若是得知自己進入縣學,會引發怎樣的軒然大波。

  靠著前世網絡時代吃瓜的經歷,他都能猜到,一旦自己練武練不出個什麼名堂,到時候流言的反噬必然會讓他名聲掃地。

  至少,一個「王莊鄉的罪人」是跑不掉的。

  「但有王靈官真形圖在身,有不斷提升的道職和神稟,我會失敗嗎?」

  王善反問自己,答案瞬間浮現心中。

  掛逼的字典里,沒有失敗兩個字!

  自己一定會成功,也必須成功!

  「族長,我願意一試。」

  青年神情堅毅,深深作揖。

  「眼下的好日子,只不過是來自於那塊牌匾。」

  「一年之後,晚輩也不過能從『王惡』變成『能種莊稼的好把式』。」

  「與其如此,不如搏一個魚躍龍門!」

  「咱們王莊鄉,不能一直被林有德那王八蛋壓一頭!」

  「好!」,似乎是被王善所感染,王勇哥這六十多歲的老頭竟然也是心潮澎湃,面色發紅。

  村里實在太久沒有出現這樣的年輕人。

  敢想敢幹,卻不蠻幹;肯下苦功,也會用腦子。

  相比之下,村裡的其他年輕人,包括王勇哥自己的兩個兒子,要不缺這份心氣,要不缺這份穩重,要不就不是練武的材料。

  總之,王善一番話讓王勇哥下定了決心,後者再無保留,將幾日後進城的事情細細吩咐了一番。

  直到太陽沉入地平線,王善才從族長家的院子出來,正好碰到王勇哥的兩個兒子。

  「這小子怎麼和喝了酒似的,滿面春風?」

  王剛疑惑地盯著青年遠去的背影。


  「說不定爹看上人家了,要把家裡的妮子許給他。」

  老大王方不以為意,邁步走進院子。

  「爹,我們去各家都看過了,今年收成還不錯,過幾天去見林知縣也有個交待。」

  「那就好」,王勇哥點點頭,落後一步的王剛走進院子就大呼小叫起來:

  「爹,您不會真看上王善了吧?我家妮子還小,要結親還是讓大哥先來.....」

  「什麼亂七八糟的?」

  王勇哥的好心情瞬間消失無蹤,只覺太陽穴突突地跳,王方也是無語地看著弟弟。

  「王善都十七了,會娶一個七八歲的娃娃?」

  「那大哥剛才......」

  「隨口一說你也當真?去去去,別惹爹生氣。」

  攆走老二,院子裡終於清淨。

  王方這才細細說起村子裡今年的收成預計多少,納稅多少,餘糧多少,收糧的糧商給價多少......

  老大王方讀過書,專精算學。王勇哥上年紀後,逐漸成了鄉里會帳一把手。

  一般縣衙和城裡大商幫有外包的活計,也都是他出面對接。

  「......這林知縣四月到任,見今都快三月,除了那塊牌匾的事,都不聲不響。」

  「如今才叫爹和幾位鄉長進城,估計也是怕夏稅收到的錢糧不足,政績不好看,想先摸摸底。」

  「至少今年咱們王莊鄉不用墊底」,王勇哥接過兒子的話頭。

  對於鄉長里老來說,能在縣令面前得到什麼樣的重視,自然是看有多少壯勞力,每年賦稅繳納得多還是少。

  林有德囂張,就是因為駝峰的地最多,人最多,所以在縣衙都說得上話。

  此次若不是為了王善進學,王勇哥才不想去縣城看林有德出風頭。

  不過如今事情還沒成,王勇哥也無意向兩個兒子聲張,免得徒惹聒噪。

  而王善回到家,對於朱茂榮,也只說是秋收之後要跟族長進城一趟,見見世面。

  後者不疑有他,只是縫製新衣的速度更快了些——老公公死後,四哥兒沒再離開過王莊鄉。

  長大後頭一回進城,怎麼也該穿件體面衣裳。

  那一晚,王善難得地有些失眠。

  本來以為提升融合度的事遙遙無期,誰知道峰迴路轉,只要成為縣學生員,龍虎氣唾手可得。

  1%融合度的【心火】神稟已經在習武道路上不止一次發揮作用,30%、50%、70%又該如何?

  還有,如果能成為生員,衙門剋扣的賞銀也能討回來吧?

  有了升級的神稟,加上買藥進補,突破肉關又要多久?

  兩月?一月?半月?

  滿心都是期待和忐忑,這下王善收割麥子更加賣力,那股勁頭看得鐵生兄弟都膽戰心驚。

  到六月二十的時候,三十畝地已經全部收割完並且晾曬入倉。

  忙碌後難得的農閒時光,王善沒有一點鬆懈,恢復了一天六次行樁的強度,胸中氣血持續成長,向著小指粗細發展。

  六月二十四,微風帶著涼意的清晨,王善穿著嫂娘做的新衣新鞋,跟隨牛車上的王勇哥,花了一個半時辰抵達渾源縣城門口。

  到此為止,一切都順順利利。

  然而才走進城沒幾步,遠遠便看到一個戴烏紗、穿官服的身影。

  王善頓時眯起了眼睛。

  「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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