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家宴
第171章 家宴
黛瓦青磚的大宅院牆。
牆頭三兩枝半枯的石榴枝，還掛著去年就風乾了的果殼，在風裡發出陶器輕輕碰撞的脆響。
待將眾人暫時安頓好。
齊煜看了看時間，離得天黑還有一個時辰，便是將這一伙人都放在宅子裡，留下話便孤身駕著馬車去了城中。
而與之一同離開的，也就是洪師一家子的馬車了。
洪壽亭只道他要去抓緊置辦一下宅子，才好今晚在郡城徹底落腳，安頓好家裡人。
齊煜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洪師還是有點家底的，大半輩子攢下的銀錢，就算是棄了縣城的武館，再購置一棟簡單的房舍，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無人的偏僻地帶。
齊煜反覆確認沒有視野死角能觀察在這裡後。
——
他停下馬車，開始從容自芥子空間裡，往外搬弄著豐厚的物資。
先是兩百斤苞米麵，再是另外一頭百斤重的豹子，兩罈子陳年女兒紅，最後就是自馬幫搬空了兩層樓閣的珍貴紅檀家具！
這滿滿當當的一馬車，都快要放不下了，直被他拉了幾趟，才徹底將東西都仔細挪到了家宅門前。
家裡人包括沈度等武人都是勤快搬運著。
沒過多久，等齊煜最後一次回來，他們已然將三進院的各處都擺放好了家具。
「今晚喝酒吃肉！」
齊煜將肉糧都交給了大姑等人，她們立刻開始積極操持起來了。
這大宅子，有專門的一大間灶房，正是她們大展身手的時候，上車餃子下車面，今晚看著就是要做日常少見的菜品豹肉燜面」了！
一群人一直忙活到天色漸黑。
洪壽亭也是忙活完房舍的事情，匆匆攜著家春來赴宴了。
前院飯廳。
眾人圍坐在兩張大桌前。
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盤盤炒肉、燉肉，還有大碗的燜肉麵條，濃郁的香氣就算不去聞，也會自行往人鼻子裡面鑽。
不少人都是猛猛吞咽口水。
這一路的顛簸，讓所有人都吃不好睡不好，此時這種美味佳肴，還有一碗碗陳年佳釀，全都擺在眼前，如何能讓人忍耐得住？
「哎呦，這初來乍到的，什麼都使不順手，連燒飯的水，都是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打聽到的————」
「大家別嫌棄啊！」
大姑手掌搓著衣裙，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臉上細微的得意表情，卻是在齊煜這些熟悉的親人眼裡，無所遁形了！
「沒有沒有！」
「看著就很好吃啊！」
「你們幾位辛苦了辛苦了！」
眾人都高興地說著客套話，但眼睛都是紛紛扎在飯菜酒肉上，徹底下不來了。
見狀。
齊煜一笑。
「諸位，還等什麼，都開吃吧！」
在他這位東家的言語下，眾人終於是不再客氣地吃了起來！
早已飢腸轆轆的眾武人，大口吃著麵條，嚼著豹肉，使勁咽下去，再喝一碗酒香四溢的女兒紅，在這災年裡簡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這些酒肉。
不說是逃難來的。
就是以前安穩的時候，他們也完全是吃不上啊！
沈度也是忍耐不住，仔細品嘗了起來，他只覺得這一頓飯，是這幾年吃得最豐盛的一頓了。
比起其他狼吞虎咽的武人，他吃起來要精細得多，感受著難得的一份愜意美味。
光這一頓晚飯，怕是能吃掉他們當中不少人半月的月錢了，任誰也要豎起大拇指道聲好。
而今晚在齊府吃的這一頓飯。
也讓齊煜領頭帶他們立個營生的這事兒，從原本模糊的口頭言語，在眾人心中變成正式定調了！
「燦燦，慢點吃————」
齊慕晴無奈拉著滿嘴油的小傢伙，仔細給她這個小花臉擦了擦，這才放她繼續吃飯。
「好次好次！」
燦燦一被她娘鬆開，嘴裡就立馬不閒著，不過她倒還知道抽空夸幾句做飯的廚子。
這幾日顛簸壞了，也沒吃啥油水，她此時見了燜肉麵條，都快把臉伸進去碗裡了。
這一幕。
看得周遭的武人們會心一笑。
幾個齊家的長輩，也是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然後囑咐了其餘的阿妞阿良幾個小的，抓緊好好吃飯。
酒席間。
齊伯當和齊秀蘭安排坐在一起。
二人本來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此時氣氛烘托得溫馨，後者也不再端著了，她的語氣像是曾經家裡的那個小女孩般，順其自然地輕輕笑道：「來，大哥，小妹陪你喝一杯！」
齊伯當聞言喉頭一滾，聲音微微發顫道：「好————好，來，咱倆喝點！」
二人一飲而盡。
之間的關係，也似乎隨之漸漸緩和了一些。
那麼多年，對於這個發達了的大哥，始終沒有回家看望他們哪怕一回的怨氣，其實早在阿煜年關回來偷偷告訴她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剩下的。
是對於大哥這些年獨在異鄉，吃下的苦，咽下的屈，而感到真心的心疼！
村里日子苦，至少她們身邊還有家人陪伴照顧著，而大哥這邊，她都不敢想那些賣身為奴的苦日子，是怎麼硬熬過去的。
而二人都默契忍著，克制著。
沒有去提齊煜他們爹娘的事情，也沒有哭出聲來，免得攪擾了這難得的宴席。
只待之後，有的是機會去聊聊這些年相互之間的種種境遇。
「..
「」
齊煜微微側目，將這一切看在眼底，不由得嘴角揚起欣慰的弧度。
今晚，他在座位上的安排，倒算是排對了。
其餘人。
大小姨夫靠近武人們，雙方倒是聊得來，相互攀談個不停，大哥齊皓離得沈度近些，二人之前同為衙門做事，多少也有些話題。
姑父照顧跟洪師靠的近，他多有感謝以前照顧自家阿煜的言辭，後者也頻頻與他碰杯飲酒。
而這桌酒席。
要說有一人不時皺眉不展，那自然就是有心事的洪壽亭了，他房舍的事情倒是干分順利地安置下來了。
但故地重遊，難免有些舊事湧上心頭。
這讓他心緒總是在酒席和心事之間，來回拉扯，導致沒有那麼融入到今晚的宴席之中。
齊煜作為今晚的東家。
這一幕，自然也是看在眼裡，不過他也沒有在這時候提及，只是跟眾人喝酒閒聊著。
踏入郡城的第一夜，就這般過去了。
黛瓦青磚的大宅院牆。
牆頭三兩枝半枯的石榴枝，還掛著去年就風乾了的果殼，在風裡發出陶器輕輕碰撞的脆響。
待將眾人暫時安頓好。
齊煜看了看時間，離得天黑還有一個時辰，便是將這一伙人都放在宅子裡，留下話便孤身駕著馬車去了城中。
而與之一同離開的，也就是洪師一家子的馬車了。
洪壽亭只道他要去抓緊置辦一下宅子，才好今晚在郡城徹底落腳，安頓好家裡人。
齊煜自然沒什麼可說的。
洪師還是有點家底的，大半輩子攢下的銀錢，就算是棄了縣城的武館，再購置一棟簡單的房舍，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無人的偏僻地帶。
齊煜反覆確認沒有視野死角能觀察在這裡後。
——
他停下馬車，開始從容自芥子空間裡，往外搬弄著豐厚的物資。
先是兩百斤苞米麵，再是另外一頭百斤重的豹子，兩罈子陳年女兒紅，最後就是自馬幫搬空了兩層樓閣的珍貴紅檀家具！
這滿滿當當的一馬車，都快要放不下了，直被他拉了幾趟，才徹底將東西都仔細挪到了家宅門前。
家裡人包括沈度等武人都是勤快搬運著。
沒過多久，等齊煜最後一次回來，他們已然將三進院的各處都擺放好了家具。
「今晚喝酒吃肉！」
齊煜將肉糧都交給了大姑等人，她們立刻開始積極操持起來了。
這大宅子，有專門的一大間灶房，正是她們大展身手的時候，上車餃子下車面，今晚看著就是要做日常少見的菜品豹肉燜面」了！
一群人一直忙活到天色漸黑。
洪壽亭也是忙活完房舍的事情，匆匆攜著家春來赴宴了。
前院飯廳。
眾人圍坐在兩張大桌前。
每張桌子上，都放著一盤盤炒肉、燉肉，還有大碗的燜肉麵條，濃郁的香氣就算不去聞，也會自行往人鼻子裡面鑽。
不少人都是猛猛吞咽口水。
這一路的顛簸，讓所有人都吃不好睡不好，此時這種美味佳肴，還有一碗碗陳年佳釀，全都擺在眼前，如何能讓人忍耐得住？
「哎呦，這初來乍到的，什麼都使不順手，連燒飯的水，都是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打聽到的————」
「大家別嫌棄啊！」
大姑手掌搓著衣裙，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臉上細微的得意表情，卻是在齊煜這些熟悉的親人眼裡，無所遁形了！
「沒有沒有！」
「看著就很好吃啊！」
「你們幾位辛苦了辛苦了！」
眾人都高興地說著客套話，但眼睛都是紛紛扎在飯菜酒肉上，徹底下不來了。
見狀。
齊煜一笑。
「諸位，還等什麼，都開吃吧！」
在他這位東家的言語下，眾人終於是不再客氣地吃了起來！
早已飢腸轆轆的眾武人，大口吃著麵條，嚼著豹肉，使勁咽下去，再喝一碗酒香四溢的女兒紅，在這災年裡簡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了！
這些酒肉。
不說是逃難來的。
就是以前安穩的時候，他們也完全是吃不上啊！
沈度也是忍耐不住，仔細品嘗了起來，他只覺得這一頓飯，是這幾年吃得最豐盛的一頓了。
比起其他狼吞虎咽的武人，他吃起來要精細得多，感受著難得的一份愜意美味。
光這一頓晚飯，怕是能吃掉他們當中不少人半月的月錢了，任誰也要豎起大拇指道聲好。
而今晚在齊府吃的這一頓飯。
也讓齊煜領頭帶他們立個營生的這事兒，從原本模糊的口頭言語，在眾人心中變成正式定調了！
「燦燦，慢點吃————」
齊慕晴無奈拉著滿嘴油的小傢伙，仔細給她這個小花臉擦了擦，這才放她繼續吃飯。
「好次好次！」
燦燦一被她娘鬆開，嘴裡就立馬不閒著，不過她倒還知道抽空夸幾句做飯的廚子。
這幾日顛簸壞了，也沒吃啥油水，她此時見了燜肉麵條，都快把臉伸進去碗裡了。
這一幕。
看得周遭的武人們會心一笑。
幾個齊家的長輩，也是笑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然後囑咐了其餘的阿妞阿良幾個小的，抓緊好好吃飯。
酒席間。
齊伯當和齊秀蘭安排坐在一起。
二人本來一句話也沒有說，但此時氣氛烘托得溫馨，後者也不再端著了，她的語氣像是曾經家裡的那個小女孩般，順其自然地輕輕笑道：「來，大哥，小妹陪你喝一杯！」
齊伯當聞言喉頭一滾，聲音微微發顫道：「好————好，來，咱倆喝點！」
二人一飲而盡。
之間的關係，也似乎隨之漸漸緩和了一些。
那麼多年，對於這個發達了的大哥，始終沒有回家看望他們哪怕一回的怨氣，其實早在阿煜年關回來偷偷告訴她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剩下的。
是對於大哥這些年獨在異鄉，吃下的苦，咽下的屈，而感到真心的心疼！
村里日子苦，至少她們身邊還有家人陪伴照顧著，而大哥這邊，她都不敢想那些賣身為奴的苦日子，是怎麼硬熬過去的。
而二人都默契忍著，克制著。
沒有去提齊煜他們爹娘的事情，也沒有哭出聲來，免得攪擾了這難得的宴席。
只待之後，有的是機會去聊聊這些年相互之間的種種境遇。
「..
「」
齊煜微微側目，將這一切看在眼底，不由得嘴角揚起欣慰的弧度。
今晚，他在座位上的安排，倒算是排對了。
其餘人。
大小姨夫靠近武人們，雙方倒是聊得來，相互攀談個不停，大哥齊皓離得沈度近些，二人之前同為衙門做事，多少也有些話題。
姑父照顧跟洪師靠的近，他多有感謝以前照顧自家阿煜的言辭，後者也頻頻與他碰杯飲酒。
而這桌酒席。
要說有一人不時皺眉不展，那自然就是有心事的洪壽亭了，他房舍的事情倒是干分順利地安置下來了。
但故地重遊，難免有些舊事湧上心頭。
這讓他心緒總是在酒席和心事之間，來回拉扯，導致沒有那麼融入到今晚的宴席之中。
齊煜作為今晚的東家。
這一幕，自然也是看在眼裡，不過他也沒有在這時候提及，只是跟眾人喝酒閒聊著。
踏入郡城的第一夜，就這般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