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半生
第146章 半生
郡城。
臨近午飯時刻。
縣城來的眾捕快都留在了郡衙，準備於飯堂里解決吃食。
齊煜沒有留在衙門，而是按照韓大使的說辭，來到一處氣派的大宅門前。
一棟郡城大戶的三進院宅子。
這裡就是韓大使給出的地址。
大伯齊伯當來郡城闖蕩，不時托人捎回的書信，說著他在城裡的許多成就，當年算是老齊家在村裡的驕傲了。
而大姐說過爹的臨終囑託，就是讓他們去投奔郡城混好的大伯。
但是。
一則他們姐弟三人太小了，而且沒有具體的地址；
二是大姑也不同意，說大伯是個不靠譜的，至少照顧三個孩子是不行的。
還不如待在她的身旁，好歹餓不死，女人總是細心的，能照顧他們姐弟三人到成家。
而大姑確實也說到做到了。
不過，老爹倒是十分認同看好他這個大哥，覺得對方一定是可以熬出頭的。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早已換了一身尋常衣物的齊煜，默默等待著。
一會便是出現了一名下人打開門，看到他這張陌生的面孔，不由疑惑問道：「你————是哪位？」
見有人出來，齊煜笑著回應道：「我姓齊，來郡城找我大伯，齊伯當。」
「大伯？！」
那名下人愣了愣，繼而皺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敷衍道：「好，且等一下。」
聞言。
齊煜靜靜等在原地。
他目光落在沒有關嚴實的門縫上，裡面是府宅主人使喚下人丫鬟的喧譁聲。
過了有一陣。
府內終於是有了出門的腳步聲。
那名下人走了出來，打開半扇門，他隨手遞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這次的態度明顯多了幾分散漫，打發道：「這是老爺給你的路費和食費，他忙得很，沒空出來見你————讓你以後也不必來府上了！」
齊煜面色平靜，他目光沒有去看那一袋子銅錢，只是笑著搖了下頭，繼續道：「我非為錢財而來，僅是家父生前讓我替他來見一見大伯，見過人後，便也要回家去了。」
「勞煩傳達一下。」
那下人小廝皺了下眉頭，但他似乎念及面前的年輕人頗為有禮，而且竟拒絕了放在眼前的一筆錢財，不由得轉身嘟囔道：「那我再去說一下吧。」
隨即。
那人又進了府門。
這次等待的時間，明顯是短了很多。
大門再次被推開，依舊是那個下人小廝，他不停地四下瞧著門外，語氣難掩不耐道：「老爺讓你去春華樓等著，他忙完就去！」
聽到這話。
齊煜不再駐足，他點了下頭，語氣聽不出情緒道：「好。」
隨後，他便是直接邁步打聽著去了春華樓。
春華樓。
這裡是郡城唯一的酒樓了。
相較於縣城的交通閉塞，人滿為患，郡城裡的氛圍明顯是要鬆散許多的。
哪怕是災年，依舊有酒樓營業，而且客人不算少，或許是臨近年關，有許多要宴請的事宜，但終究是顯得繁華了數倍。
齊煜選了個二樓的位置，安穩落座。
他瞧著人流不息的大街上，默默不語，直到一道穿著金紋華服，卻面頰略顯消瘦的中年身影，快步出現在了酒樓門口。
那人停在門外，舒緩了一下呼吸，又上下整理了一會衣冠，這才一拂袖子，邁步進了酒樓。
不多時。
滿臉堆笑的店小二，就引著那人來到了二樓，齊煜正在等待的位置邊上。
金紋華服中年男子眼神飄忽了一會兒，他這才定睛看向了座位上面貌與他有三分相似的年輕人。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是發出了一道帶著些許漠然的疏離聲音：「你是齊皓————還是齊煜？」
見人到了。
齊煜站起身來，對著來人施了一禮，客氣道：「是大伯吧，我是齊煜。」
「嗯.
」
齊伯當點了點頭，似乎依舊有些恍然，他略一沉吟，便是順勢坐下道：「你爹跟我寫信提及過你們三個孩子，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尚可。」
「大姐與大哥皆已成家。」
齊煜如實答道。
「嗯，那就好。」
面對故土而來的子侄，齊伯當好像有些不知道聊些什麼，他只是點著頭，又想起立在一旁的店小二，便皺眉道：「我最近害了風寒病，口舌無味，什麼也吃不下，你想吃什麼，且自己點吧。」
聽到這話。
齊煜點點頭，跟滿臉笑意的店小二，點起了菜名。
一盤松蘑，兩個苞米饃饃，還有一盤蘆筍炒槽頭肉，再點了一壺清茶。
他便是抬頭望向了大伯，語氣帶著詢問道：「大伯，點這些可以嗎？」
卻見。
齊伯當又愣了神，等聽到喊聲，才抬頭回應道：「哦，可以，可以。」
不過。
他並沒有對齊煜點的菜說不。
哪怕這些菜裡面有奢侈的肉菜，也完全沒有推脫不悅的意思。
「此番來郡城，是為了見大伯一面，了卻我爹的心愿，吃完這頓飯，我便要離開了。」
齊煜想了想說道。
「如此，甚好。」
齊伯當眼睛眨巴了幾下，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親情，好似只是例行公事，來打發掉遠方投奔而來的窮親戚。
二人沒了話聊。
好在，飯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來嘍~」
「您點的菜齊了，客官慢用！」
店小二笑意盈盈，後廚上菜倒是速度不慢，看來這春華樓能在郡城屹立不倒，也是有幾分實力在的。
齊煜二人瞧了瞧。
那蘆筍炒槽頭肉里，肉片少得可憐，約莫十之一二。
但這是齊煜照著價格點的，自然早有預期，不過這撲面而來的筍肉香氣，還是不免令人食指大動。
「咕嚕。」
齊煜吃慣了肉，倒沒什麼反應。
反而是身著華服的齊伯當，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他連忙一提茶壺，給二人倒了兩杯茶水，以做遮掩。
「大伯，飯菜看著多了一點，一起吃點吧。」
齊煜沒有抬頭，他只是看著桌前的飯菜，不由得將一個饃饃推向了大伯，繼而將筷子也拿了一雙放在後者的面前。
齊伯當沒有繼續拒絕。
他略一遲疑，便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油水足的松蘑，緩緩放進了嘴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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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城。
臨近午飯時刻。
縣城來的眾捕快都留在了郡衙，準備於飯堂里解決吃食。
齊煜沒有留在衙門，而是按照韓大使的說辭，來到一處氣派的大宅門前。
一棟郡城大戶的三進院宅子。
這裡就是韓大使給出的地址。
大伯齊伯當來郡城闖蕩，不時托人捎回的書信，說著他在城裡的許多成就，當年算是老齊家在村裡的驕傲了。
而大姐說過爹的臨終囑託，就是讓他們去投奔郡城混好的大伯。
但是。
一則他們姐弟三人太小了，而且沒有具體的地址；
二是大姑也不同意，說大伯是個不靠譜的，至少照顧三個孩子是不行的。
還不如待在她的身旁，好歹餓不死，女人總是細心的，能照顧他們姐弟三人到成家。
而大姑確實也說到做到了。
不過，老爹倒是十分認同看好他這個大哥，覺得對方一定是可以熬出頭的。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早已換了一身尋常衣物的齊煜，默默等待著。
一會便是出現了一名下人打開門，看到他這張陌生的面孔，不由疑惑問道：「你————是哪位？」
見有人出來，齊煜笑著回應道：「我姓齊，來郡城找我大伯，齊伯當。」
「大伯？！」
那名下人愣了愣，繼而皺了下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才敷衍道：「好，且等一下。」
聞言。
齊煜靜靜等在原地。
他目光落在沒有關嚴實的門縫上，裡面是府宅主人使喚下人丫鬟的喧譁聲。
過了有一陣。
府內終於是有了出門的腳步聲。
那名下人走了出來，打開半扇門，他隨手遞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子，這次的態度明顯多了幾分散漫，打發道：「這是老爺給你的路費和食費，他忙得很，沒空出來見你————讓你以後也不必來府上了！」
齊煜面色平靜，他目光沒有去看那一袋子銅錢，只是笑著搖了下頭，繼續道：「我非為錢財而來，僅是家父生前讓我替他來見一見大伯，見過人後，便也要回家去了。」
「勞煩傳達一下。」
那下人小廝皺了下眉頭，但他似乎念及面前的年輕人頗為有禮，而且竟拒絕了放在眼前的一筆錢財，不由得轉身嘟囔道：「那我再去說一下吧。」
隨即。
那人又進了府門。
這次等待的時間，明顯是短了很多。
大門再次被推開，依舊是那個下人小廝，他不停地四下瞧著門外，語氣難掩不耐道：「老爺讓你去春華樓等著，他忙完就去！」
聽到這話。
齊煜不再駐足，他點了下頭，語氣聽不出情緒道：「好。」
隨後，他便是直接邁步打聽著去了春華樓。
春華樓。
這裡是郡城唯一的酒樓了。
相較於縣城的交通閉塞，人滿為患，郡城裡的氛圍明顯是要鬆散許多的。
哪怕是災年，依舊有酒樓營業，而且客人不算少，或許是臨近年關，有許多要宴請的事宜，但終究是顯得繁華了數倍。
齊煜選了個二樓的位置，安穩落座。
他瞧著人流不息的大街上，默默不語，直到一道穿著金紋華服，卻面頰略顯消瘦的中年身影，快步出現在了酒樓門口。
那人停在門外，舒緩了一下呼吸，又上下整理了一會衣冠，這才一拂袖子，邁步進了酒樓。
不多時。
滿臉堆笑的店小二，就引著那人來到了二樓，齊煜正在等待的位置邊上。
金紋華服中年男子眼神飄忽了一會兒，他這才定睛看向了座位上面貌與他有三分相似的年輕人。
他張了張嘴，最終卻是發出了一道帶著些許漠然的疏離聲音：「你是齊皓————還是齊煜？」
見人到了。
齊煜站起身來，對著來人施了一禮，客氣道：「是大伯吧，我是齊煜。」
「嗯.
」
齊伯當點了點頭，似乎依舊有些恍然，他略一沉吟，便是順勢坐下道：「你爹跟我寫信提及過你們三個孩子，這些年————過的還好嗎？」
「尚可。」
「大姐與大哥皆已成家。」
齊煜如實答道。
「嗯，那就好。」
面對故土而來的子侄，齊伯當好像有些不知道聊些什麼，他只是點著頭，又想起立在一旁的店小二，便皺眉道：「我最近害了風寒病，口舌無味，什麼也吃不下，你想吃什麼，且自己點吧。」
聽到這話。
齊煜點點頭，跟滿臉笑意的店小二，點起了菜名。
一盤松蘑，兩個苞米饃饃，還有一盤蘆筍炒槽頭肉，再點了一壺清茶。
他便是抬頭望向了大伯，語氣帶著詢問道：「大伯，點這些可以嗎？」
卻見。
齊伯當又愣了神，等聽到喊聲，才抬頭回應道：「哦，可以，可以。」
不過。
他並沒有對齊煜點的菜說不。
哪怕這些菜裡面有奢侈的肉菜，也完全沒有推脫不悅的意思。
「此番來郡城，是為了見大伯一面，了卻我爹的心愿，吃完這頓飯，我便要離開了。」
齊煜想了想說道。
「如此，甚好。」
齊伯當眼睛眨巴了幾下，語氣依舊聽不出什麼親情，好似只是例行公事，來打發掉遠方投奔而來的窮親戚。
二人沒了話聊。
好在，飯菜很快就端上來了。
「來嘍~」
「您點的菜齊了，客官慢用！」
店小二笑意盈盈，後廚上菜倒是速度不慢，看來這春華樓能在郡城屹立不倒，也是有幾分實力在的。
齊煜二人瞧了瞧。
那蘆筍炒槽頭肉里，肉片少得可憐，約莫十之一二。
但這是齊煜照著價格點的，自然早有預期，不過這撲面而來的筍肉香氣，還是不免令人食指大動。
「咕嚕。」
齊煜吃慣了肉，倒沒什麼反應。
反而是身著華服的齊伯當，喉嚨不自覺滾動了一下，他連忙一提茶壺，給二人倒了兩杯茶水，以做遮掩。
「大伯，飯菜看著多了一點，一起吃點吧。」
齊煜沒有抬頭，他只是看著桌前的飯菜，不由得將一個饃饃推向了大伯，繼而將筷子也拿了一雙放在後者的面前。
齊伯當沒有繼續拒絕。
他略一遲疑，便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油水足的松蘑，緩緩放進了嘴裡。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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