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古法
第133章 古法
晌午。
縣城城頭。
「這人能行嗎？」
陸逸飛上下打量著齊煜帶來的老木匠，臉上滿是狐疑之色。
這老木匠不說別的，背著個滿是修補痕跡的破木箱子，走路要顫巍巍的了，不得不讓他懷疑此人有沒有師弟說的那般手藝。
「讓他試試吧，郡城一時半會是自顧不暇的，城裡也找不到什麼接觸過軍械的匠人了。」
齊煜只是笑道。
「行————」
陸逸飛心裡一沉，也只好如此了，他便是帶著齊煜和老木匠來到了一架城防弩前。
他指著城防弩，望向老木匠隨口問道：「你之前接觸過軍械嗎？」
「有幾成把握？」
聞言。
老木匠尷尬一攤手，望向陸逸飛一臉實誠道：「沒有————」
「————」
陸逸飛的手掌登時攥緊了一些。
而眼見對方沒了後續的話頭，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徹底明白，對方的意思是，連半成把握都沒有啊————
好傢夥！
本以為是他山之石，合著最後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啊！
「行————」
陸逸飛頓覺眼前一黑，瞄向師弟齊煜的目光里，似乎帶起了一絲幽怨。
齊煜目視前方，全當做沒看見。
老木匠見齊煜二人沒說啥，他便是按部就班地開始檢查城防弩。
但第一步就給他難住了。
四下轉了兩三圈，才恍然找到壞了的位置，蹲下細細查看起來，卻是一直沒敢下手。
這一幕，看到陸逸飛都是一陣仰天嘆息，他拍了拍齊煜的肩膀，生無可戀道：「師弟，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莫要強求才是正道啊————」
聽到這話。
齊煜嘴角微微勾起，他沒有去看陸逸飛，而是望向已經檢查完了一遍，正在撓頭苦思的老木匠，言語裡似有提點道：「陸師兄，我看他家裡的木製品玩具之類，跟這城防弩有異曲同工之處，他只要認真對比研究，想來很快就————」
「哎，對哦！」
老木匠眼神一亮，忍不住一拍腦袋，嘴裡興奮地脫口而出道：「我師父在世的時候也是說過，再大的玩意兒，不也得從細微處下手嗎？」
隨即。
他立刻開始校對一些東西。
似是想到了源自蘇州香山幫的秘傳老手藝，有類似的對照說法，眼下卻是正巧能用得上！
而他這麼一陣忙活，手也不抖了，眼裡滿是激動，倒是真像個有傳承的老手藝人了。
陸逸飛這下子重新看了齊煜一眼，他眼底浮現一抹濃郁的驚詫：「師弟，你看人真准啊！」
齊煜笑了笑，沒說話。
小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
老木匠有點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欣喜，抬頭對著齊煜笑道：「總算沒搞砸啊！」
二人一聽，立馬圍了過來。
「修好了？」
陸逸飛驚奇道。
「差不多，還需要些難搞的材料————」
老木匠笑道。
「你說，我立馬叫人去弄！」
陸逸飛臉上掛著一絲興奮，他沒想到這讓自己憂愁不已的事情，居然就這般有了莫大的轉機！
「那蠻子暗裡把這大弩的頂心木給毀了，看似外面的零散小件是要害，其實這才是最危險的，等真用起來的時候，兩次之內必然會崩碎開來！」
老木匠也不藏著掖著，走到城頭垛子前，指著城外的紫崧山脈，直言道：「我們這行有一個罕見技法，叫做老木新做。」
「就是將新木埋入淤泥數年，去性防裂，便是能得到一批上佳的堅固木料！」
「眼下，是沒時間這麼做了，但前幾年，山體滑坡，肯定有不少木頭埋在山裡面了，把這些木頭扒拉出來，多了不敢說，至少應急個一年半載的是夠用的！」
聽完這些話。
陸逸飛眉頭皺了皺，又隨後舒展開來，這大盜居然心思這麼多，明里暗裡搞了兩波破壞！
但聽到老木匠的說法，他終於是欣喜起來，道：「一年半載就可以了！」
等到木料撐不住的時候，郡衙也早就該派人來了。
隨後。
陸逸飛安排一通，命人即刻拿著糧食，去城外招募剩餘的難民，到山裡挖木頭。
又按照齊煜所說，給了老木匠相應的報酬和糧食。
一切安排妥當。
陸逸飛來到了齊煜的面前，眉眼帶著喜色道：「師弟，幸虧你來幫我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上次抓賊，你說是我的功勞，我認下了，這次軍械事宜，自然就是你的功勞了。」
齊煜瞧了他一眼，打趣笑道。
「嘿，你這小子————好好好，這個情我承下了！」
陸逸飛大笑起來，摟著齊煜肩膀，滿臉欣喜地道：「等忙完這邊，晚上去你家喝點！」
「那我就恭候陸師兄大駕了。」
齊煜笑著道。
二人正說著。
一名短須冷峻男子，身後跟著幾名衛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陸百戶，軍械之事，你辦的不錯！」
冷峻男子掃了一眼城防弩，語氣聽不出情緒地誇了陸逸飛一句。
他隨即又瞧了一眼旁邊身著吏服的齊煜。
陸逸飛見狀便是解釋道：「千戶大人，這位是縣衙的齊副捕頭，匠人正是找他幫忙推薦的。」
「好。」
吳千戶點了下頭，多掃了齊煜一眼。
隨後，這吳千戶查看了一番城防弩，他眉目似是舒展開了，便是徑直轉身帶人離開了。
全程沒有過多的反應。
只有他身後一名百戶打扮的男子，似是面露不屑地與陸逸飛對視了一眼。
而陸逸飛也是刻意自得地揚了揚腦袋，氣了氣那名百戶，看著後者撇嘴離開，他這才收起臉上有意擺出來的得意表情，冷笑了一聲。
齊煜將一切看在眼底。
看來在什麼地方都會有爭鬥，這千戶所里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沒有絲毫在意，跟陸逸飛笑著打了聲招呼，便是隨後離開了城頭。
晚飯時分。
這次，陸逸飛如約而至。
他剛忙完城頭軍械的事情，便是心情極佳地趕了過來。
而當陸逸飛進到屋子裡，笑著跟齊煜一家子打完招呼後，他看到了桌上堪稱豐盛的飯菜。
一大盤香氣撲鼻的燉肉，一大盤油炒青菜，幾碗白麵疙瘩粥，還有他心心念念的一壇陳年女兒紅！
陸逸飛登時愣住了。
晌午。
縣城城頭。
「這人能行嗎？」
陸逸飛上下打量著齊煜帶來的老木匠，臉上滿是狐疑之色。
這老木匠不說別的，背著個滿是修補痕跡的破木箱子，走路要顫巍巍的了，不得不讓他懷疑此人有沒有師弟說的那般手藝。
「讓他試試吧，郡城一時半會是自顧不暇的，城裡也找不到什麼接觸過軍械的匠人了。」
齊煜只是笑道。
「行————」
陸逸飛心裡一沉，也只好如此了，他便是帶著齊煜和老木匠來到了一架城防弩前。
他指著城防弩，望向老木匠隨口問道：「你之前接觸過軍械嗎？」
「有幾成把握？」
聞言。
老木匠尷尬一攤手，望向陸逸飛一臉實誠道：「沒有————」
「————」
陸逸飛的手掌登時攥緊了一些。
而眼見對方沒了後續的話頭，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徹底明白，對方的意思是，連半成把握都沒有啊————
好傢夥！
本以為是他山之石，合著最後真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啊！
「行————」
陸逸飛頓覺眼前一黑，瞄向師弟齊煜的目光里，似乎帶起了一絲幽怨。
齊煜目視前方，全當做沒看見。
老木匠見齊煜二人沒說啥，他便是按部就班地開始檢查城防弩。
但第一步就給他難住了。
四下轉了兩三圈，才恍然找到壞了的位置，蹲下細細查看起來，卻是一直沒敢下手。
這一幕，看到陸逸飛都是一陣仰天嘆息，他拍了拍齊煜的肩膀，生無可戀道：「師弟，有些時候，有些事情，莫要強求才是正道啊————」
聽到這話。
齊煜嘴角微微勾起，他沒有去看陸逸飛，而是望向已經檢查完了一遍，正在撓頭苦思的老木匠，言語裡似有提點道：「陸師兄，我看他家裡的木製品玩具之類，跟這城防弩有異曲同工之處，他只要認真對比研究，想來很快就————」
「哎，對哦！」
老木匠眼神一亮，忍不住一拍腦袋，嘴裡興奮地脫口而出道：「我師父在世的時候也是說過，再大的玩意兒，不也得從細微處下手嗎？」
隨即。
他立刻開始校對一些東西。
似是想到了源自蘇州香山幫的秘傳老手藝，有類似的對照說法，眼下卻是正巧能用得上！
而他這麼一陣忙活，手也不抖了，眼裡滿是激動，倒是真像個有傳承的老手藝人了。
陸逸飛這下子重新看了齊煜一眼，他眼底浮現一抹濃郁的驚詫：「師弟，你看人真准啊！」
齊煜笑了笑，沒說話。
小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
老木匠有點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老臉上卻是止不住的欣喜，抬頭對著齊煜笑道：「總算沒搞砸啊！」
二人一聽，立馬圍了過來。
「修好了？」
陸逸飛驚奇道。
「差不多，還需要些難搞的材料————」
老木匠笑道。
「你說，我立馬叫人去弄！」
陸逸飛臉上掛著一絲興奮，他沒想到這讓自己憂愁不已的事情，居然就這般有了莫大的轉機！
「那蠻子暗裡把這大弩的頂心木給毀了，看似外面的零散小件是要害，其實這才是最危險的，等真用起來的時候，兩次之內必然會崩碎開來！」
老木匠也不藏著掖著，走到城頭垛子前，指著城外的紫崧山脈，直言道：「我們這行有一個罕見技法，叫做老木新做。」
「就是將新木埋入淤泥數年，去性防裂，便是能得到一批上佳的堅固木料！」
「眼下，是沒時間這麼做了，但前幾年，山體滑坡，肯定有不少木頭埋在山裡面了，把這些木頭扒拉出來，多了不敢說，至少應急個一年半載的是夠用的！」
聽完這些話。
陸逸飛眉頭皺了皺，又隨後舒展開來，這大盜居然心思這麼多，明里暗裡搞了兩波破壞！
但聽到老木匠的說法，他終於是欣喜起來，道：「一年半載就可以了！」
等到木料撐不住的時候，郡衙也早就該派人來了。
隨後。
陸逸飛安排一通，命人即刻拿著糧食，去城外招募剩餘的難民，到山裡挖木頭。
又按照齊煜所說，給了老木匠相應的報酬和糧食。
一切安排妥當。
陸逸飛來到了齊煜的面前，眉眼帶著喜色道：「師弟，幸虧你來幫我了，這都是你的功勞啊！」
「上次抓賊，你說是我的功勞，我認下了，這次軍械事宜，自然就是你的功勞了。」
齊煜瞧了他一眼，打趣笑道。
「嘿，你這小子————好好好，這個情我承下了！」
陸逸飛大笑起來，摟著齊煜肩膀，滿臉欣喜地道：「等忙完這邊，晚上去你家喝點！」
「那我就恭候陸師兄大駕了。」
齊煜笑著道。
二人正說著。
一名短須冷峻男子，身後跟著幾名衛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陸百戶，軍械之事，你辦的不錯！」
冷峻男子掃了一眼城防弩，語氣聽不出情緒地誇了陸逸飛一句。
他隨即又瞧了一眼旁邊身著吏服的齊煜。
陸逸飛見狀便是解釋道：「千戶大人，這位是縣衙的齊副捕頭，匠人正是找他幫忙推薦的。」
「好。」
吳千戶點了下頭，多掃了齊煜一眼。
隨後，這吳千戶查看了一番城防弩，他眉目似是舒展開了，便是徑直轉身帶人離開了。
全程沒有過多的反應。
只有他身後一名百戶打扮的男子，似是面露不屑地與陸逸飛對視了一眼。
而陸逸飛也是刻意自得地揚了揚腦袋，氣了氣那名百戶，看著後者撇嘴離開，他這才收起臉上有意擺出來的得意表情，冷笑了一聲。
齊煜將一切看在眼底。
看來在什麼地方都會有爭鬥，這千戶所里也不是鐵板一塊。
他沒有絲毫在意，跟陸逸飛笑著打了聲招呼，便是隨後離開了城頭。
晚飯時分。
這次，陸逸飛如約而至。
他剛忙完城頭軍械的事情，便是心情極佳地趕了過來。
而當陸逸飛進到屋子裡，笑著跟齊煜一家子打完招呼後，他看到了桌上堪稱豐盛的飯菜。
一大盤香氣撲鼻的燉肉，一大盤油炒青菜，幾碗白麵疙瘩粥，還有他心心念念的一壇陳年女兒紅！
陸逸飛登時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