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收手
第124章 收手
下午。
齊煜左右無事了。
他還了倉管的馬車，便是照例去上街巡視起來。
此時，他坐在一個鋪子外面的桌子前，目光饒有興趣地瞧著遠處的一處藥鋪門口。
那裡正有倆小乞兒蹲在兩側陰影里，像是兩墩小石獅子。
他倆看起來耳朵好使的很。
一聽到有客人問藥，而藥鋪沒有貨，就打個隱晦暗號手勢動作，或是伸個懶腰之類的。
然後，就會有嘴皮子利索負責拉客人的小乞兒，偷偷上前詢問是否需要買藥。
有人呵斥則馬上抱著頭跑開。
有人遲疑著點頭，便會被帶去無人小巷。
眼下。
就有一名面頰長著鋼須般大黑鬍子的結實男子。
他眉頭緊皺瞧著眼前的小乞兒，猶豫了一下，想到家人的病離不開藥，還是去小巷拿出來藥方，遞過去試了試。
乞兒小白接過後，她伸手又交給了身後的小蘿蔔頭，後者朝著巷子就跑起來。
那大黑胡男子愕然道：「哎哎————」
「沒事，他去抓藥了！」
小白對這套營生日漸嫻熟，但她依舊有點忐忑，便是強自鎮定道。
「行吧————」
那大黑胡男子皺了下眉，想著那藥方也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便是也安下心來。
這期間。
二人就這麼尷尬地大眼瞪小眼等待著。
片刻之後。
小蘿蔔頭抓藥回來，跟高個乞兒一路小跑，都有點氣喘吁吁，他忐忑地看到人還在，這才鬆了口氣，將藥包打開道：「吶，東西在這，你瞅瞅。」
那大黑胡男子臉上浮現一絲狐疑，但還是看了起來。
「我按照斤兩稱了好幾遍，沒問題的————」
小蘿下頭見這人瞧得格外仔細，不禁有點緊張起來了。
他偷偷望著那人臉上的皺眉神情，又看向領頭的小白，生怕那人說藥材哪裡不對，不給錢了。
小白這次也有點不安了，這裡面能抓藥的，也就那她和小蘿下頭兩個，她要負責談，只能讓後者一直負責抓藥了。
高個乞兒最近沒有餓著肚子，雖然看著有幾分氣勢，但終究是矮了成人一頭的，他也不由得吞咽了下唾沫。
「藥材品相不錯！」
那大黑胡男子端詳半天，終於是眉頭舒展，頗為滿意道：「這是錢，你們收好！」
小白二人齊齊呼出一口氣，緊忙接過錢，利落給了藥包。
隨後，二人一溜煙跑了，小白跑到一半不忘回頭小聲道：「你要是有朋友需要買藥，可以再去藥鋪門口晃悠，會有人找你的！」
「成了的話，我下次送給你一把麥糠————」
聞言。
那大黑胡男子一怔，沒想到這小乞兒還挺會做生意呢，他不禁笑道：「好。」
這交易結束。
幾人都是從頭到尾沒發現鋪子旁，有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齊煜笑著看完了這場交易，對於這群小乞兒的賣藥方式，算是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
轉頭看到藥鋪掌柜貴鬼鬼祟祟地追了出來。
散藥時間一長，藥鋪掌柜也發現了最近老有人在自己藥鋪外轉悠，不由得心生疑惑，今日就偷摸跟了出去。
他卻沒發現。
自家門口兩個小石獅子，已經偷偷打了暗號，立馬有負責盯梢的小乞兒看到，從小路跑去報信了。
「藥鋪掌柜來了，快跑————」
小白聽到提醒後，急忙讓人帶上藥櫃道：「風緊扯呼！」
而藥鋪掌柜到了小巷，啥也沒抓到，只看到剛才買藥的大黑胡男子，此時正錢貨兩清，提著藥包要離開。
「哎哎哎，這位客官，你的藥材是從哪兒買到的啊？」
藥鋪掌柜不死心，攔住大黑胡男子焦急問道。
聞言，大黑胡男子卻皺眉不願說，一是他家人生病，還需要這藥材治病的，二是那群小乞兒無父無母討個生活也不容易。
而藥鋪掌柜見狀咬牙掏出一粒碎銀子，再次詢問了起來。
大黑胡男子眼見如此，不由得心動了一下，但他緊接著想到家人不能斷了藥，便是搖了搖頭離開了。
藥鋪掌柜只得無奈放棄，他恨得牙根痒痒，自語道：「這是城南的李掌柜？」
「還是城西的德晟藥鋪？」
「哎，這兩個老東西，之前大家一起說好的事兒，還偷偷放藥————真是越老越沒臉皮了！」
藥鋪掌柜氣呼呼離開小巷，但今日也全沒辦法，自己利益綁定的趕山客，如今了無音訊，他也急得不行，可又實在是無可奈何！
不遠處。
剛剛起身的齊煜，便是又坐了回去。
但這場有驚無險的追查，依舊是讓他心裡起了盤算，近些日子的散藥使得小乞兒快被盯上了。
自家現在不急需銀兩了，藥材也要留下部分備著自用的，多方面考慮，這件營生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念及於此。
他便是打算傍晚去城牆根一趟。
城牆根。
「不————不做了嗎？」
乞兒小白一下子聽到這個消息，難免有些失望，但她本就知道這個營生不是什麼長久活計，能賺到足以支撐到年後的糧食，就已經很好了。
「嗯。」
換了衣物的齊煜點了點頭，他想了下還是囑咐了一句道：「你們好像被人盯上了，最近少去藥鋪附近吧。」
「好的————」
小白等一眾乞兒都是有點失落，但想到這段時日遇到眼前這個貴人，意外攢了許多糧食，便是又感到很開心了。
最後。
齊煜接過今日的四兩一錢銀子。
見小乞兒們手裡的藥材雖然剩的不多了，但他還是全都收走了，免得這群小乞兒忍不住繼續出去賣藥，被人抓到了。
為此，他將身上所剩的八九斤麥糠，一股腦都給了小白等人，作為離別的禮物了。
小乞兒們頓時歡欣鼓舞了一番。
而看著齊煜轉身默默離去的背影。
小白想說些什麼，但她只是張著嘴巴，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因為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理由和根據去說。
難道就因為對方抓了一下自己日漸隆起的胸脯麼————
想到這。
小白臉色不由得一紅，但想到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他了，便又一陣悵然若失。
一時間，她神情複雜至極。
下午。
齊煜左右無事了。
他還了倉管的馬車，便是照例去上街巡視起來。
此時，他坐在一個鋪子外面的桌子前，目光饒有興趣地瞧著遠處的一處藥鋪門口。
那裡正有倆小乞兒蹲在兩側陰影里，像是兩墩小石獅子。
他倆看起來耳朵好使的很。
一聽到有客人問藥，而藥鋪沒有貨，就打個隱晦暗號手勢動作，或是伸個懶腰之類的。
然後，就會有嘴皮子利索負責拉客人的小乞兒，偷偷上前詢問是否需要買藥。
有人呵斥則馬上抱著頭跑開。
有人遲疑著點頭，便會被帶去無人小巷。
眼下。
就有一名面頰長著鋼須般大黑鬍子的結實男子。
他眉頭緊皺瞧著眼前的小乞兒，猶豫了一下，想到家人的病離不開藥，還是去小巷拿出來藥方，遞過去試了試。
乞兒小白接過後，她伸手又交給了身後的小蘿蔔頭，後者朝著巷子就跑起來。
那大黑胡男子愕然道：「哎哎————」
「沒事，他去抓藥了！」
小白對這套營生日漸嫻熟，但她依舊有點忐忑，便是強自鎮定道。
「行吧————」
那大黑胡男子皺了下眉，想著那藥方也不是什麼值錢物件，便是也安下心來。
這期間。
二人就這麼尷尬地大眼瞪小眼等待著。
片刻之後。
小蘿蔔頭抓藥回來，跟高個乞兒一路小跑，都有點氣喘吁吁，他忐忑地看到人還在，這才鬆了口氣，將藥包打開道：「吶，東西在這，你瞅瞅。」
那大黑胡男子臉上浮現一絲狐疑，但還是看了起來。
「我按照斤兩稱了好幾遍，沒問題的————」
小蘿下頭見這人瞧得格外仔細，不禁有點緊張起來了。
他偷偷望著那人臉上的皺眉神情，又看向領頭的小白，生怕那人說藥材哪裡不對，不給錢了。
小白這次也有點不安了，這裡面能抓藥的，也就那她和小蘿下頭兩個，她要負責談，只能讓後者一直負責抓藥了。
高個乞兒最近沒有餓著肚子，雖然看著有幾分氣勢，但終究是矮了成人一頭的，他也不由得吞咽了下唾沫。
「藥材品相不錯！」
那大黑胡男子端詳半天，終於是眉頭舒展，頗為滿意道：「這是錢，你們收好！」
小白二人齊齊呼出一口氣，緊忙接過錢，利落給了藥包。
隨後，二人一溜煙跑了，小白跑到一半不忘回頭小聲道：「你要是有朋友需要買藥，可以再去藥鋪門口晃悠，會有人找你的！」
「成了的話，我下次送給你一把麥糠————」
聞言。
那大黑胡男子一怔，沒想到這小乞兒還挺會做生意呢，他不禁笑道：「好。」
這交易結束。
幾人都是從頭到尾沒發現鋪子旁，有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齊煜笑著看完了這場交易，對於這群小乞兒的賣藥方式，算是有了更深的了解。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笑容。
轉頭看到藥鋪掌柜貴鬼鬼祟祟地追了出來。
散藥時間一長，藥鋪掌柜也發現了最近老有人在自己藥鋪外轉悠，不由得心生疑惑，今日就偷摸跟了出去。
他卻沒發現。
自家門口兩個小石獅子，已經偷偷打了暗號，立馬有負責盯梢的小乞兒看到，從小路跑去報信了。
「藥鋪掌柜來了，快跑————」
小白聽到提醒後，急忙讓人帶上藥櫃道：「風緊扯呼！」
而藥鋪掌柜到了小巷，啥也沒抓到，只看到剛才買藥的大黑胡男子，此時正錢貨兩清，提著藥包要離開。
「哎哎哎，這位客官，你的藥材是從哪兒買到的啊？」
藥鋪掌柜不死心，攔住大黑胡男子焦急問道。
聞言，大黑胡男子卻皺眉不願說，一是他家人生病，還需要這藥材治病的，二是那群小乞兒無父無母討個生活也不容易。
而藥鋪掌柜見狀咬牙掏出一粒碎銀子，再次詢問了起來。
大黑胡男子眼見如此，不由得心動了一下，但他緊接著想到家人不能斷了藥，便是搖了搖頭離開了。
藥鋪掌柜只得無奈放棄，他恨得牙根痒痒，自語道：「這是城南的李掌柜？」
「還是城西的德晟藥鋪？」
「哎，這兩個老東西，之前大家一起說好的事兒，還偷偷放藥————真是越老越沒臉皮了！」
藥鋪掌柜氣呼呼離開小巷，但今日也全沒辦法，自己利益綁定的趕山客，如今了無音訊，他也急得不行，可又實在是無可奈何！
不遠處。
剛剛起身的齊煜，便是又坐了回去。
但這場有驚無險的追查，依舊是讓他心裡起了盤算，近些日子的散藥使得小乞兒快被盯上了。
自家現在不急需銀兩了，藥材也要留下部分備著自用的，多方面考慮，這件營生差不多可以收手了。
念及於此。
他便是打算傍晚去城牆根一趟。
城牆根。
「不————不做了嗎？」
乞兒小白一下子聽到這個消息，難免有些失望，但她本就知道這個營生不是什麼長久活計，能賺到足以支撐到年後的糧食，就已經很好了。
「嗯。」
換了衣物的齊煜點了點頭，他想了下還是囑咐了一句道：「你們好像被人盯上了，最近少去藥鋪附近吧。」
「好的————」
小白等一眾乞兒都是有點失落，但想到這段時日遇到眼前這個貴人，意外攢了許多糧食，便是又感到很開心了。
最後。
齊煜接過今日的四兩一錢銀子。
見小乞兒們手裡的藥材雖然剩的不多了，但他還是全都收走了，免得這群小乞兒忍不住繼續出去賣藥，被人抓到了。
為此，他將身上所剩的八九斤麥糠，一股腦都給了小白等人，作為離別的禮物了。
小乞兒們頓時歡欣鼓舞了一番。
而看著齊煜轉身默默離去的背影。
小白想說些什麼，但她只是張著嘴巴，最終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因為她覺得自己完全沒有理由和根據去說。
難道就因為對方抓了一下自己日漸隆起的胸脯麼————
想到這。
小白臉色不由得一紅，但想到以後可能都見不到他了，便又一陣悵然若失。
一時間，她神情複雜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