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方風起,過客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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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承明樓里那場風波的餘燼,被清晨的微風徹底吹散。

  葉冰瑤、許知夏、溫婉三人幾乎是同時走出各自的房間。

  她們在天井中相遇。

  昨夜那場幻夢正發生於此,青石板上,還帶著露水的濕氣。

  三人之間沒有一句交流,甚至連眼神的交匯都吝嗇給予。

  但那份劍拔弩張的對峙感,卻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疏離。

  葉冰瑤依舊是那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清冷如雪。

  許知夏換上了一身素雅的便服,眉眼間的偏執化為了深藏的寧靜。

  溫婉的臉上,那絲化不開的愁緒似乎也消散了,只剩下雨後初晴的溫潤。

  她們各自驅車,一前一後地駛離了土樓。

  引擎聲遠去,承明樓重歸寂靜。

  只有一些早起的村民聚在樓外,壓低了聲音,對著天井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樓里有神仙顯靈了!」

  「什麼神仙。」

  「昨晚我們被九叔趕出樓後,我那幾個小侄子繞到樓後面瞅了一眼,說是那個顧先生用了魔法!」

  「一夜之間,演了四段幻夢吶!」

  「有雪山,有大河……說是跟真的一模一樣!」

  「不會吧?」

  「這年頭霍格沃茨也開始往社會上輸送人才了?」

  ……

  一天後。

  滬海,【玉葉】集團總部。

  頂層會議室里,葉冰瑤指尖輕點著桌面,目光掃過在場的十幾位高管。

  「我要推出【玉葉】史上最高規格的年度系列。」

  「系列的名字,叫《四幕劇》。」

  話音剛落,底下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

  一位資深副總硬著頭皮開口:

  「葉總,我們的年度計劃已經排滿了。」

  「現在突然加塞一個最高規格的系列,從設計到備料再到宣發,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是啊葉總,這太倉促了,風險極高!」

  葉冰瑤沒有理會這些質疑。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鋼鐵森林。

  「第一幕,『雪頂孤星』。」

  「主石用純淨的鑽石,輔以冰種翡翠要呈現出的是神山之巔的孤高與聖潔。」

  「第二幕,『知音天籟』。」

  「主材用深海藍寶石,以碎鑽鑲嵌出音符的流光,要呈現出的是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剎那共鳴。」

  「第三幕,『暖陽歸人』。」

  「主材是極品和田玉,配以暖色調的彩金,要呈現出的是古村溪畔,歲月靜好的安穩。」

  「第四幕……」

  她微微一頓,腦海中閃過那道纏繞著長槍的龍魚虛影。

  「……『龍魂不屈』。」

  「用頂級的珊瑚雕刻成龍形,點綴黑鑽為睛,我要的是掙脫一切束縛,刺破蒼穹的自由意志。」

  會議室里,雅雀無聲。

  在座的所有人都是懂行的。

  沒有一個沒被她描述出的這四種意境給震懾住。

  顯然,這並不僅僅是珠寶那麼簡單。

  而是刻在寶石上的四段史詩!

  葉冰瑤轉過身,眼神里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設計稿,三天內我會出。」

  「至於其他的,我希望各位能夠全力配合。」

  「畢竟,這將成為《玉葉》今年,最為頂級的藝術品。」

  ……

  三天後,凌晨。

  沒有任何預告,沒有任何宣發。

  歌后許知夏的全新數字專輯《過客》,悄無聲息地在各大音樂平台上線。


  封面是一片純粹的深藍色。

  像是日出前的天空,又像是無垠的大海。

  起初,只有一些熬夜的鐵桿粉絲發現了這張專輯。

  「夏夏發新歌了?我不是在做夢吧!」

  「《過客》?這名字……怎麼感覺有點傷感?」

  當第一批聽眾點開同名主打歌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沒有華麗的編曲。

  只有一把侗族琵琶,和許知夏那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的聲音。

  她唱著:

  「你來時攜風帶雨,我以為是全世界。」

  「你走後萬籟俱寂,我才看見我自己。」

  「原來最美的風景,是路過你的倒影……」

  歌聲里沒有了以往那種縹緲空靈的距離感,反而多了一種直擊人心的溫暖與釋然。

  那是一種愛過、痛過、最終選擇放手,並感謝相遇的豁達。

  一夜之間。

  這首《過客》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席捲了整個網際網路。

  #許知夏過客#

  #十年內最好的情歌#

  #聽懂是經歷,聽不懂是幸運#

  一個個詞條被頂上熱搜,無數人在深夜的評論區里,寫下自己的故事。

  一位頂流樂評人發文感嘆:

  「許知夏終於從雲端走下,擁抱了人間。」

  「她不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是一個告訴你『我也曾愛過』的知己。」

  「這一刻,她已封神。」

  ……

  松陽,「雲居」。

  民宿的預定電話快要被打爆了。

  自從那幅名為《歸人》的畫火了之後,這裡就成了網紅們的朝聖地。

  「老闆娘,加錢行嗎?我就想在您家院子裡拍個跳舞視頻!」

  「婉姐,求求了,讓我們團隊住一晚吧,保證不打擾您!」

  坐在院子的藤椅上,溫婉安靜地接著一通又一通的電話。

  然後用最溫柔的語氣,一一回絕。

  「抱歉,客滿了。」

  「對不起,我們這裡不接受商業拍攝。」

  掛斷電話,她拿出了一塊小木牌,用記號筆在上面認真地寫下一行字:

  【雲居,只接待尋找寧靜的客人。】

  將木牌掛在門口。

  她看著院子裡被自己侍弄得生機勃勃的花草,看著那隻橘白色的小貓在腳邊打著滾,內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與充實。

  他為她描繪了一個夢。

  而她,選擇活在夢裡,並把夢變成了現實。

  ……

  承明樓,祠堂前。

  雷纓手持大槍,身形輾轉騰挪,每一招每一式都帶著一股破風的銳氣。

  九叔站在一旁,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到了什麼?

  雷纓的槍,竟然完全變了!

  不再是過去那種沉穩有餘、卻稍顯死板的守御之槍。

  此刻的她槍出如龍,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自由與不屈!

  每一槍刺出,都恍若能聽到龍魚的嘶吼!

  「呼——」

  雷纓收槍而立,額上滿是汗水,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向目瞪口呆的九叔,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九叔,我決定了。」

  「從今天起,雷門槍開館收徒!」

  「他幫我找回了雷門槍的魂,我就要讓這槍魂在這片土地上,傳承下去!」

  雪山的風。

  侗寨的歌。

  古村的光。

  土樓的魂。

  四人的執念被淨化,升華為各自攀上頂峰的燃料。


  但那道如驚鴻般掠過的身影,也更深、更清晰地烙印在了她們的靈魂深處。

  她們都在等。

  以更好的自己,等待與那個「過客」的下一次重逢。

  而此刻,被無數人記掛的傳說本人——顧嶼。

  正開著他的福特烈馬,哼著小曲,行駛在閩南漫長的海岸線上。

  「話說羅漢爺這一日,來到了蕭山縣……」

  車載音響里,郭德綱的聲音清晰傳來。

  海風灌入車窗,帶著鹹濕的腥氣。

  前方。

  霞浦碼頭的指示牌,已遙遙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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