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四方雲動,一朝登天【萬字大章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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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域,

  極南之地,

  蓬萊,

  世人口中的人間仙境,

  凌駕於五行極天之上的因果洞天。

  可若是有真人穿過洞天迷霧,踏入其中的話,便會發現所謂的人間仙境,處處都透著詭異。「阿巴阿巴。」

  一個怪異的聲音,在蓬萊深處響起,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就能見到一片霧氣迷濛的天地間,

  中央處的天穹上,倒吊著一棵巨大的長生樹,

  虬結的根系如蛛網般垂落,葉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本該向上生長的枝幹卻朝下蜷縮,仿佛在汲取地底的陰穢氣息。

  而地面上,纏繞著如八爪魚觸手的巨大藤蔓,

  藤蔓表面布滿血紅色的脈絡,末端裂開的「口器」中不斷滴落粘稠的汁液,

  汁液落地後競化作蠕動的黑色小蟲,地上密密麻麻全都是。

  遠處的仙山雲霧繚繞,霧氣中隱約可見一座傾斜的宮殿,

  殿宇飛檐下垂,門窗如黑洞般吞噬著周遭的光線,

  與傳聞中「人間仙境」的模樣大相逕庭。

  「阿巴阿巴!」

  又一個怪異聲響傳來,

  緊跟著,

  一道黑光從宮殿裡飛出,細細一看,才見是一個披頭散髮的人頭。

  嗖!

  怪異人頭在這方天地中自由來去,顯得頗為興奮的樣子,

  一雙灰濛濛的眼睛中,映現出一片星空,

  極天的迷霧,在他眼中就是一層薄紗,

  雙眼精光一閃,一切遮掩統統褪去。

  當中一顆隱於暗面的小星,在他眼中顯化出來,

  小星之中,幽暗的光芒正一點點快速將之填滿。

  「桀桀桀。

  這條魚吃了餌,居然長得這麼快,還吞吃了這麼多命數,真的有望證道冥水啊。

  阿巴阿巴。」

  人頭咧著嘴,怪異的笑起來。

  笑完之後,只見其搖頭晃腦間,鼻歪口斜的吟道:

  「冥淵之火生玄胎,洞旋死光孕果來。

  因結濁絲纏道位,瓜熟蒂落一爪摘。

  隱位空證待君手,死劫驟亮引道開。

  劫餘殘葉隨風落,唯留道果入我懷。」

  說完,怪異人頭再度怪笑起來。

  待笑聲停歇,其一聲輕喝道:

  「筆來!」

  唰。

  地上的藤蔓忽地動了,一個個瘋狂扭合在一起,化作一根極為粗壯,橫於天地間的筆桿。

  隨之又見那棵倒吊於天地間的長壽樹樹根,絲絲縷縷的附於筆桿上,一隻巨大且怪異的筆形成了。吐

  人頭朝著天際吐了口唾沫,而後那巨大的怪筆便以唾為墨,在這方天地間書就起來。

  「石,何二蠱

  清濁相爭,

  勝者為我摘下冥水之位,

  從此天地,生死,

  因果唯我獨掌!」

  一個個扭曲如爬蟲的字顯化出來,但每個字偏生都綻出蒙蒙青光,仿有仙靈之氣生就,

  帶著某種玄妙莫測的氣息,漸漸印入這方天地之中。

  「有意思。

  阿巴阿巴。

  真有意思。

  阿巴阿巴。

  怪異人頭徐徐飄回了宮殿之內,灰霧蒙蒙的天地中,只剩下「阿巴阿巴』的怪異之聲不斷迴響著。撫冥鎮以北,

  兩千餘里,

  有一條橫於荒原,長達數百里,深不見底的大裂谷,

  此處正是元天魔門設在東線,與撫冥,柔玄二鎮對峙的幽陰魔淵。

  魔淵中央處,

  一百二十八口濁氣翻湧的地窟上方,有一團終年不散的幽暗陰雲。


  陰雲覆蓋面積極為寬廣,長達數百里。

  陰雲之內還時不時傳出一二如鬼泣般的鳴嘯,聞之讓人毛骨悚然。

  幽暗陰雲的正中央,石軒大尊在白骨蓮座上盤坐如淵。

  他身著青灰色法袍,袍角垂落處籠罩著什麼陰影,那陰影還是一點點蠕動著。

  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黑霧,黑霧中一個個玄奧的暗紋時隱時現。

  石軒大尊面容蒼白如紙,眉峰銳利,眼窩深陷成兩道暗溝,

  鼻樑挺直卻無血色,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唇色如屍蠟般暗沉。

  最詭異的是他的髮絲,漆黑如墨卻根根直立,末端纏著細碎的黑氣,無風自動間發出「嘶嘶」的異響,宛如活物。

  他周身散發著滂沱的陰冷死意,明明端坐不動,卻給人一種隨時會化作厲鬼撲來的壓迫感。「嗯?」

  石軒大尊睜開眼,卻見一雙正常人絕不可能擁有的豎瞳,泛著猩紅微光,似能洞穿人心。

  「這突如其來的心血來潮是怎麼回事?」

  眉頭微皺間,只見豎瞳中的猩紅光芒驟然暴漲,

  周遭的黑霧瞬間凝聚成無數細小的鬼爪,朝著虛空中死命的拉扯。

  很快,只見一道奇形陰影從虛空中被扯出來。

  唰。

  陰影瘋狂抖動起來,如似活過來一般,

  下一瞬,

  其猛地卷向石軒大尊,待到了近前,才見這陰影之中是個只有上半截身子的長髮女子。

  這女子上身精赤,但如瀑布般的髮絲不僅遮擋住了面門,還將身前包裹起來一般。

  唯獨裸在外邊的雙臂,如枯枝般細瘦,可偏生五指修長,白森森的指甲更是如活物般伸縮不定,讓人望之悚然。

  「萬鬼之主,幽沉奉命前來,等候你的吩咐。」

  長發女子的聲音響起。

  「剛才我在入定修行時,突發心血來潮,似乎冥冥之中有大事發生,卻如何都感知不到。

  需得借你的「幽沉照心鑒』,一觀人世間,看能否尋到讓我心悸的原因。」

  石軒大尊語氣淡然,對眼前女子並未有頤氣指使之感,只因此女便是他【幽沉】神通的化身。「血食,大量血食!

  最好是有築基期中後期的血食,方才能儘量擴大「幽沉照心鑒』的範圍,有助於找到讓鬼主心悸的根由長發女子昂起頭,如蛇杏般的長舌伸出四處捲動,滿眼的貪婪之色。

  石軒大尊聞言僅是指尖微動,黑霧中驟然浮現出數十道掙扎的修士殘魂,

  皆是此前被擄掠的築基修士,殘魂中仍殘留著未散的元靈以及靈力波動。

  「拿去吧。」

  石軒大尊聲音冷冽如冰,黑霧卷著殘魂湧向長發女子。

  女子枯枝般的手臂猛地伸長,五指指甲刺入殘魂眉心,青灰色的死氣瞬間被抽離,殘魂化作血霧被她一囗吞下。

  她裸露的雙臂上,血紅色脈絡驟然亮起,如蛛網般蔓延至全身,

  髮絲下的面容隱約扭曲,發出滿足的喟嘆:

  「築基後期的血食,足夠撐開「幽沉照心鑒』的界限了。」

  話音未落,

  女子一下挺起胸脯,白皙的肌膚驟然裂開一條狹長的血線。

  吡吡。

  血線忽地崩開,女子胸腔完全打開來,裡面噴出一團濃郁的黑紅色霧氣。

  待霧氣散去,才見女子的胸腔內懸著一面古舊銅鏡,

  鏡沿上雕刻著無數猙獰鬼面,鏡面蒙著一層血霧,

  此物,正是幽沉照心鑒。

  乃是以【幽沉】神通融入一件先天靈寶的傑作!

  長發女子從胸中取出銅鏡,高舉過頂,興奮道:

  「請萬鬼之主賜血!」

  石軒大尊伸出手指,指尖凝出一滴精血落在鏡面上。

  瞬間,

  鏡面的血霧沸騰起來,亮起妖異的紅光。

  「幽沉照心,通天徹地一一尋!」


  女子尖嘯一聲,銅鏡猛地爆發出萬丈血光,穿透魔淵的幽暗陰雲,直衝天穹。

  血光所過之處,天地間的清濁之氣皆被洞開。

  遠處荒原上的修士、魔修,甚至地底深處的靈脈波動,都在鏡面上一一顯化。

  照心,照心,

  照的並非是真正的心,而是如心跳般的靈力波動!

  石軒大尊豎瞳死死盯著鏡面,黑霧中無數細小鬼爪瘋狂拉扯,試圖捕捉那讓他「心血來潮」的根源。然而,血光掃過撫冥鎮、沉淵鎮,甚至觸及原州邊界時,鏡面上卻始終一片模糊。

  唯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因果絲線,從撫冥鎮方向延伸向極南之地,絲線末端被一層青光籠罩,無法窺探。石軒大尊眉頭微皺,周身陰冷死意驟然暴漲:

  「又是因果道主的手段!?」

  之所以加一個「又』字,自然是因為石軒大尊這不是第一次發現因果道主的陰私手段了。

  他手掌三大濁化神通,更是天縱奇才,哪怕對面有洞旋大君與玄冥大君與他正面相抗,

  但若一力證道,他還是有幾分把握能登臨冥水大位的。

  可遲遲沒有登位,正是因為發現冥冥中有一道因果絲線連接了他與冥水道位,

  而那條因果絲線的來源,

  正是蓬萊仙境,

  因果道主!

  面對堂堂道主級別的暗手,石軒大尊只能隱忍,一直在等待更好的證道之機。

  可如今,競然又有了變故!

  「能否將因由再洞徹一些?」

  「鬼主放心,血食之力未竭,請再賜精血!」

  砰!

  女子五指橫掃,又是數道殘魂化作血霧,被她一口吞下。

  石軒大尊見此,直接噴出一口舌苔精血。

  轟!

  銅鏡血光驟然收縮,轉而凝聚成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精準地纏上那道因果絲線。

  血線與絲線碰撞的瞬間,

  石軒大尊看到了被灰霧遮蔽的洞天,

  就在洞天上方,一道因果絲線伸出,探入了虛天之中,直指冥水道位!

  「找到了!」

  剎那之間,

  石軒就見那因果絲線纏繞上冥水道位後,一分為二,

  一者,分別探向了濁化的三大神通本位。

  一者,探向了清靈神通本位中,那顆黯淡無光的小星。

  「莫非...有人在證就隱位的清靈神通?

  我的宿命之敵出現了?!」

  石軒大尊豎瞳驟縮,黑霧中鬼爪猛地攥緊。

  但下一瞬,蓬萊虛影便被青光徹底抹去,鏡面上只剩一片空白。

  但就在青光被抹去的瞬間,石軒大尊捕捉到了某道光影。

  「那個地方似乎是.」

  噗!

  一旁的長髮女子倒飛了出去,口中連連噴出血霧,

  蒼白如紙的臉龐上更是多了一道青灰絲線,整張臉似乎要裂開一般。

  等此女穩住身形,立時滿臉驚恐道:

  「因果之力反噬了,神通本源動搖,萬鬼之主請允許我離開!」

  石軒大尊立時一揮手,黑霧將之籠罩,一雙雙鬼手探出來,將滿目驚恐的長髮女子拉入了黑霧之內。待其身影徹底消失,石軒大尊目中顯出厲色,冷然道:

  「傳本尊號令,魔淵內的一切生靈,都給本尊殺向撫冥,柔玄二鎮!

  若有遷延停滯者,殺無赦!

  本尊要親自會一會洞冥二老!」

  嗡

  整個魔淵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石軒大尊的聲音來回飄蕩,傳遍了魔淵的每個角落。

  嗚!

  嗚!

  嗚!

  撫冥鎮中央的青石廣場上,

  一面丈許高的青銅號角被兩名道軍體修合力架起,


  號角口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隨著掌號修士將法力注入,

  號角發出沉悶如雷的嗡鳴,

  傳遍整個撫冥鎮乃至方圓百里。

  這是撫冥鎮最高級別的戰爭警報,意味著魔修大軍已突破外圍防線,直逼鎮關。

  廣場四周的懸鐘同時敲響,鐘聲穿透鎮內層層疊疊的石屋,驚醒了每一名修士:

  鍊氣期的道軍新兵攥緊手中的制式長刀,紛紛列陣於青石廣場上,等待軍令。

  築基期的校尉們則飛身躍上城頭,腰間的令牌閃爍著道道靈光,那是調動各營的信物。

  鎮北方的「冥水關」上,玄鐵巨門之後,數百名身披黑甲的道軍開始集聚,

  他們的甲冑上刻印著繁複的禁制與秘紋,手中的長槍泛著冷光,

  這些人正是柔玄鎮最精銳的的「死軍』,乃是冥淵大君親手組建!

  鎮主府的高上,十幾名假丹境的鎮將紛紛站定,俯瞰著周遭的一切。

  其中一名白須及腰,滿臉褶皺的年邁鎮將,朗聲道:

  「大家都別慌,不過是石軒那魔頭吃飽了沒事幹,親率滅道宗一干魔修來犯。

  不過這老小子好歹是大尊,咱們也不能太過輕視,

  故而凡撫冥,柔玄兩鎮修士,無論階位高低,即刻前往各關隘集結!

  退後者,以通魔論處!

  但也不必怕,大家往天上瞅瞅。」

  站在城牆上的陳金虎不由擡頭,只見天際雲端,成片的白色焰火包裹著大片雲朵,凝成了一個巨大的云云上方,一個碩大的圓珠滴溜溜的轉動著。

  「白色焰火應該是冥淵大君的冥淵之火,那圓珠莫非是洞旋大君的原道法相?

  只是』

  陳金虎還是第一次看到兩位大君現身,只能按照過去聽聞到一些信息進行猜測。

  半個月前,

  他被何青召喚的屍鬼護送到了撫冥鎮周邊不過兩三百里的安全地帶,之後那屍鬼悄然消失。他當時也沒多想什麼,滿心都是【通靈諸因玄卦劍】,

  回到撫冥鎮交了令後,便以受傷修養為由頭,一頭扎入靜室參悟神通。

  直到今日,才被告知幽陰魔淵內的魔修大舉出動。

  陳金虎盯著那雲上的蒼白火焰,遠遠感應之下,覺得此火的氣息競是與當日護送自己的屍鬼有一二相似。

  「幽陰魔淵突然大舉來犯,該不會和何師兄有關吧?』

  一道心念在陳金虎心中閃過,儘管沒什麼根據,但他能算啊。

  這傢伙立時摸出腰系的玉劍,準備一試天機紙優化過後的【通靈諸因玄卦劍】。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他劍卦剛起了個頭,

  一股龐大的因果之力直接反噬過來,

  死亡陰雲登時籠罩在他心頭。

  「啊!」

  陳金虎一聲慘叫,手中的玉劍瞬間爆開,濺射起的碎塊,直如飛劍一般,一擊射入他左眼!啪擦。

  陳金虎的左眼瞬間炸開,血流不止。

  直到這時,護身的地闕神通才啟動。

  「好懸!

  差點就死了!

  我真是作死啊,修仙界修仙界怪事這麼多,哪能事事都去探究,

  修行因果之道首忌好奇,不然什麼都想知道,遲早害死自己!』

  心有餘悸的陳金虎,連忙取出一粒療傷靈丹服下,

  而後也不管周圍人的眼光,一手捂著炸開的眼睛,另一隻眼則又變成那副眼神失焦無神的狀態。天穹之上,雲層翻湧如墨。

  冥淵大君與洞旋大君並肩而立,周身道則之力交織成無形屏障,

  直面前方天際,一片濁化黑氣翻湧的幽暗陰雲。

  冥淵大君一身月白法袍,袍服領口上繡著火焰紋路,襯得他面容清俊如青年。

  其肌膚瑩白似玉,偏生眉眼間卻無半分青年人的氣質,

  眼底深處偶爾閃過的色彩,泄露出他歷經歲月沉澱的滄桑。


  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蒼白火焰,

  火焰中隱現無數亡魂虛影,正是其掌控的【冥淵】神通顯化。

  洞旋大君看上去倒像是名平平無奇的中年男修,

  身著玄色錦袍,腰束鑲嵌著青金石的寬邊玉帶,

  面容剛毅,下頜留著寸許長的墨須,眼角的細紋如刀刻般深邃。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自然垂落,指尖縈繞著一縷青色氣旋,氣旋中隱約可見齒輪狀的道紋。他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雖無冥淵大君那般詭譎的死意,卻自帶一股玄秘的氣息,讓人難以捉摸。「石軒,既然來了,又何必躲躲藏藏,現身一戰吧!」

  洞旋大君開口邀戰。

  然而那幽暗陰雲之中,半天沒有回應。

  一旁的冥淵大君年輕的臉龐上現出了不耐之色,脾氣也如小青年一般火爆。

  「給臉不要臉!」

  嘩!

  冥淵大君擡手一指,頓時只見蒼白火焰如隕星墜向幽暗陰雲,

  觸及黑氣的剎那,競似投入滾油的冷水般「嗤嗤」炸開。

  陰雲里的濁化黑氣瘋狂翻湧,將火焰死死裹住,

  卻見火焰中亡魂虛影驟然尖嘯,竟啃噬著黑氣往陰雲深處鑽!

  「冥淵老兒,還是這般沉不住氣。」

  陰雲中傳出石軒大尊冷冽的笑聲,黑霧猛地翻捲成一隻遮天鬼爪,

  爪尖纏著【幽沉】神通特有的黑紅死氣,狠狠拍向冥淵大君。

  冥淵大君眼底厲色一閃,周身蒼白火焰驟然凝聚成一柄數十丈長的火矛,

  正是他以【冥淵】凝練的拿手神通變化-死燼矛!

  火矛一擊刺穿鬼爪的掌心,死氣與死火瞬間炸開,

  周遭雲層被震得粉碎,下方荒原的土石競被道則餘波掀飛數丈。

  撫冥鎮的守護大陣也盪開一層層光波漣漪。

  嗖!

  只見爆開的黑紅死氣,瞬間凝成千百隻鬼爪,朝著洞旋大君和冥淵大君衝來。

  早有所備的洞旋大君卻是氣定神閒,其左手負於身後,右手猛地握拳,

  青色氣旋瞬間化作一面布滿齒輪的盾牌,盾牌迎風見長,瞬間化作參天巨盾,將擊來的鬼爪一一絞碎。一旁的冥淵大君屈指一彈,巨大表層立時附著一層熊熊蒼白火焰,將殘餘的黑紅死氣徹底焚滅。兩位大君配合無間,將石軒的攻擊徹底攔下。

  「來而不往非禮也!」

  洞旋大君一聲低喝,頭頂赫然浮現出一顆旋轉的青色圓珠,正是之前在雲上轉動的那枚珠子。圓珠表面的齒輪道紋與他指尖氣旋同頻轉動,正是他的原道法相「洞旋珠」!

  「去!」

  洞旋珠內,激射出一道青白幽光,正是洞旋死光。

  此光劃破長空,朝著石軒激射而去的同時,

  冥淵大君體中爆出上萬朵冥淵之火,瞬間籠罩住天地四方,

  競好似將他們二人與石軒大戰的空間鎖拿住一般。

  很快,只見天穹上,一片蒼白火焰籠罩住的空間中,生出無數灰白霧氣,

  不僅兩位大君的身影漸漸隱去,連帶著石軒大尊的氣息也消失無蹤。

  見此,之前站在鎮主府高上,高聲宣講的那名老邁鎮將,道:

  「好了,石軒那老小子被兩位大君纏住了,其他魔尊也交由我們這些老東西。

  剩餘的魔修,就靠兒郎們了!

  萬勝!」

  鎮將舉起手臂高喊。

  下方以孟煞為首的一干軍主立時呼應:

  「萬勝!」

  其他修士也被氣氛渲染,紛紛高舉雙臂吼道:

  「萬勝!」

  「萬勝!」

  當青石廣場上,所有修士齊齊高聲吶喊,撫冥鎮這仙道戰爭機器徹底開動。

  「殺!」

  鎮主府高上,十數名假丹真君一馬當先,朝著前方的冥水關而去。

  若此時從上方往下俯瞰,


  只見一黑一白,兩道洪流以冥水關為終點般,轟然碰撞在一起。

  冥水關前的荒原上,無數魔修裹著濁化黑氣如墨浪般洶湧而來,

  三位一體的攻勢幾乎同時展開,

  半空中,一名魔尊駕著數十丈的黑蛟一馬當先沖向冥水關,又有漫天黑鴉緊隨其後。

  地面上,一隻只體型巨大的異化妖獸,帶著踏平山嶽的氣勢朝著城關衝去。

  還有精通土遁的修士,悄然從地下進入冥水關以內,準備直接沖入後方大殺特殺。

  冥水關的玄鐵巨門高達數百丈,門楣上的誅魔雕像在黑氣中泛著冷光。

  好似冰晶鑄成的巨大城牆不僅無比堅固,還書就了無數禁制,反射出道道玄光。

  關牆上,數千名道軍修士列陣而立,

  築基期校尉們催動制式防禦法器,組成一張巨大的金色密網,以此抵擋魔修的遠程攻擊。

  鍊氣期修士則操控著城防弩炮,準備發射一次性弩箭法器。

  這些一次性弩箭法器,全部是淨垢宗煉製,附著了【滌盪】神通威能於其中,破魔之能不可小視。「射!」

  一聲令下,

  只見漫天數千支箭矢化作道道白光,朝著洶湧而來的魔修擊去。

  瞬間,

  戰場上響起無數慘叫聲,不少鍊氣期魔修,更是被弩箭擊中的瞬間,就被【滌盪】神威化作灰燼。然而,幽陰魔淵此番傾巢而來,哪是容易應付的。

  關下的荒原上,體型巨大的異化妖獸,已然扛著漫天箭雨,如潮水般涌般涌到了關城下。

  轟!

  一隻數十丈長寬的黑色鐵甲獸直接撞擊在城牆上,直讓牆體上的禁制閃爍不定;

  又有無數背生蝠翼的妖獸,於低空之中穿行,朝著城牆上噴吐出大量腐蝕性極強的黑液,進一步破壞城牆的禁制。

  更有一二詭異濁化妖獸,竟是化作黑霧,鑽入關牆縫隙中,點點朝內滲透。

  咚!

  咚!

  咚!

  巨大的戰鼓聲從北面傳來,才見數位魔尊,並二三十名築基期魔修,組成了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中央,無數殷紅如血的絲線纏繞著一面磨盤大小的石鼓,

  一名狀若魔神般,有數丈高矮的魔尊,手提兩個一人高的鼓槌,用力敲擊著鼓面。

  其每一次敲擊,都有大片血霧爆開,細細一看,才見他手中哪裡是什麼鼓槌,而是活生生的築基清修!這鼓聲傳來,

  攻城的魔修還有妖獸,瞬間陷入狂暴一般,悍不畏死地死命往關上衝刺。

  城門關上,那名騎乘黑蛟的魔尊更是瘋了一般,駕馭黑蛟俯衝而下,不管不顧地自爆開來。轟隆!

  冥水關上登時出現大片死傷,城牆上的禁制有大片破滅開來,堅固的冰晶更是被黑蛟撞出一個房子大小的缺口來。

  陳金虎此時已然補充到了城關上,可他身前的修士,如同退潮般紛紛向後涌去。

  實在是剛才魔尊自爆那一下太過慘烈,足有十餘名築基校尉並四五百名鍊氣修士被炸成了粉末。再加上城頭出現大面積破損,城關下的攻擊愈加瘋狂,自然有人膽怯了。

  「怯戰私逃者!

  殺無赦!」

  轟!

  城關後方,

  假丹真君的威壓猛然罩下來,一道玄光如月牙橫掃,但凡逃到他身前的修士,紛紛被玄光割成了兩半。「全部回到自己的位置。

  明淨宗的支援已然啟程,半日後即可抵達!

  天正盟亦全部動員,共計四位真丹大君來援。

  勝利必將屬於我等清修!

  誰敢退,誰就是破壞抗魔大業,立斬不赦!」

  假丹真君的聲音傳遍冥水關,原本浮動的陣線又安穩了下來。

  戰事是極為殘酷的,城頭的底層修士迅速消耗,一批批修士填了上去。

  而精銳的道軍,如柔玄鎮的死軍,孟煞的雄嵬軍等,都停駐冥水關後方,

  他們也沒歇著,正與遁地進來,飛天進來,乃至以各種方式衝進來的魔修廝殺著。


  從晌午時分,

  兩方接戰開始,

  大戰沒有一刻停歇。

  及至傍晚時分,天邊殘陽如血,

  冥水關下,道軍修士的屍體與魔修的殘肢已然堆積如山,

  然而堆積的屍山中,雖已無人生還,但清濁二氣還在相互撕咬,吞噬,消磨。

  今日一戰是極為慘烈的,

  就見城頭上某處,

  一名鍊氣期道軍被異化妖獸的利爪刺穿胸膛,

  然而這名小修臨死前,卻引爆了腰間的淨水符篆,

  純淨的水箭射入妖獸的眼中後,瞬間消融了其半個頭顱。

  魔修則更為兇悍,城牆上處處可見魔修自爆的血霧,

  將一處處禁制磨滅,讓冰晶巨牆處處裂痕,顯得搖搖欲墜。

  雙方的死傷都非常巨大,但魔修一方顯然支撐不下去了,因為天正盟的援軍到了。

  只見南面天際,十餘艘空天寶舟穿破雲層,朝著撫冥鎮破空而來,

  四股道則之力,隨著寶舟徐徐而進,

  正是天正盟前來支援的四名真丹大君,親自前來護送。

  與此同時,

  被冥淵大君以冥淵之火封閉的空間內,二人聯手與石軒大尊之戰已落下了帷幕。

  封鎖空間的冥淵之火消散而去,三人的身影再度出現在天穹上。

  卻見冥淵大君捂著胸口,一臉蒼白之色,嘴角還滲出了點點血絲。

  洞旋大君亦不好過,右手耷拉著好似受了重創,指尖的青色氣旋也多了一絲黑氣,神通遭了濁氣侵蝕。只見兩位大君的樣子,便知二人絕不能說勝了。

  但青年模樣的冥淵大君卻笑了,開心道:

  「石軒,你手段高強,更勝我二人一籌又如何?

  我與洞旋可以屢次敗於你手,但只要我們麾下兒郎能勝,

  撫冥,柔玄二鎮屹立不倒,

  那才是真的勝了!」

  哼!

  一聲冷哼傳開。

  遠處的幽暗陰雲猛地撕裂,石軒大尊的身影踏霧而出。

  「手下敗將也敢犬吠!」

  石軒語氣凶厲,他曉得眼前的洞冥二老已然支撐不了多久,只是天正道的支援來得太快。

  他不由看了眼天邊迅速接近的船隊,曉得自己該退了,

  否則將要一力戰六位真丹,

  到時候,反倒可能陷入死地。

  只是冥冥中有種感覺:

  自己今日一退,日後怕是.

  心念電轉之間,還不待他有所決斷,

  忽地,天穹一下暗了下來,

  緊跟著,

  不知何處,

  一道青幽光柱沖天而起,接天連地之間,仿佛一舉衝破現世,

  伴隨著浩蕩滂沱的道則之力,散溢開來!

  「這是?」

  驚人異象驚動了所有人,

  洞冥二老也紛紛望去,

  洞旋大君驚詫道:

  「有人證道登位了啊!

  只是如此異象,此人初登神通本位,竟是就將對應道則掌握的七七八八了?

  莫非是轉世天君?」

  冥淵大君則搖搖頭,道:

  「不對,這氣息」

  兩人還沒弄明白具體情況,遠處的石軒大尊猛地暴怒起來。

  「兩條老狗,壞我大事,給我死!」

  石軒大尊周身黑霧翻湧成一片「濁化鬼域」,鬼域中無數冤魂嘶吼,

  其頭上根根頭髮全部脫頂而去,融入黑霧之內,轉瞬間凝成一個巨大的鬼首,張開血盆大口咬向二人。冥淵大君見此,不怒反喜,哈哈大笑道:

  「我明白了!

  徹底明白了!

  怪不得你這魔頭會突然大舉來攻,原來是感應到了有人在證隱位的清靈神通!」

  說話間,冥淵大君的死燼矛再度凝聚,洞旋大君的洞旋珠則高速旋轉,二者合力將鬼首絞成碎片。洞旋大君也遙遙感應到了那股,接天連地的巨大光柱的氣息,大笑道:

  「原來如此!

  哈哈哈!

  今日不管是誰在證冥水隱位神通,這場子我幫定了!

  石軒,你今日休想越過撫冥鎮一步!」

  原本已然有些堅持不住的洞冥二老,瞬間亢奮起來,再度攜手共抗石軒。

  直把這位被魔主譽為千年一出的絕代天驕,氣得哇哇大叫,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對著不過千餘里外的天象望洋興嘆。

  撫冥鎮以南,

  莽莽荒原的某處地底之中,

  何青服下又一粒【妙悟】丹後,發現自己的肉身一點點崩解開來。

  或者說用崩解來形容並不準確,何青發現自己化為一個個青幽色的光點。

  「真耶幻耶?

  還是類似粒子形態?』

  一時間,何青如墜雲霧中一般。

  但很快,他發現了一股巨大的力量破界而來,將現世撕開一個裂縫籠罩住了自己。

  「是【死劫】的本源道則之力!」

  何青立時默默運轉天機紙推衍的「死劫劍』神通煉法,隨著意念的轉動,他感受到了越來越多的本源道則之力。

  這些無相無形的本源道則之力,開始一點點攝入他化作一個個青幽色光點中。

  何青瞬間明白,他達成了證就神通中,最為浙要的一步:

  肉身道化!

  只有道化後的肉身,才能在最後合丹抱煞時,將道則本源之力融入自身的真丹中,

  從而真正將自身映入神通本位,從而成功登位。

  砰砰砰

  隨著【死劫】本源之力的不斷湧入,何青只覺自己粒子化的軀體內有什麼立西爆開。

  「是尚未消化【妙悟】丹!』

  瞬間,

  一股玄奇的力量在何青的體內升諷,他有意識的引導其湧入了「死劫劍』當中。

  很快,何青就發現自己身體,也就是那絲數被道則本源之力滲透的青幽色粒子,

  開始聚合諷來,形成一柄青幽色的長劍。

  當長劍成型的瞬間,

  何青頓覺籠罩住自己的【死劫】本源道則之力,驟然加大了許多倍。

  甚至產生了一股吸力,讓自己「飛』了諷來。

  「劍破九霄,證道虛天!』

  何青心中默念「死劫劍』的口訣,心神一下放鬆開來。

  轟!

  一股巨大光柱沖天而諷,何青只覺自己化作的長劍一躍沖入天穹,

  從【死劫】本源道則之力撕開的現世木縫中,一躍穿刺出去,

  而後一路循著【死劫】的指引,橫膛現世與虛空的縫隙,一路進入了那名星空下。

  這個過程,

  不由讓何青想諷了當年築乳時,橫膛那名虛空進入青冥的場景。

  又想諷登頂青冥後,進入了那名星空下的一幕幕。

  但,今時不開往日!

  此番再入那名星空下,何青不單單是仰首望著了,

  當年的明悟,從心中浮現出來。

  「靈根為引,神通為舟!』

  唰!

  一條水藍色的河流憑空現出,從何青跟前一直延伸到了星空內的某處。

  何青立時循著河流激流公進,

  步步攀升,

  一路登天!

  不知行了多遠,眼見已入高空,

  何青終於發現了自己此行的終點。

  那是一顆黯淡的巨大星辰的暗面,有一顆小星隱於幽暗之中,


  水藍色的長河,如似階梯一般,一直延伸底了小星之上。

  「若是靈根資質不夠,怕是證就神通也夠嗆,只能尋摸底大致的位置,

  登天的最後一程,還不知要如何才能攀上去。

  哪像我現在,靈根為引,化作長橋,直接送底位。』

  一念從何青心中閃過的開時,化作青幽長劍的他一躍登上了那顆小星。

  唰!

  一道劍光閃過,印入了黯淡的小星之中,仿佛在為其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烙印般。

  緊跟著,

  帶哲劍,

  帶三劍,

  帶十劍

  第一百劍

  隨著一道道劍光印入小星之中,

  何青發現自己與【死劫】的本源道則之力結合的更加緊密,

  小星也一點點亮諷了諷來。

  不知揮出多少劍後,絲數道劍光在小星上刻印出一個巨大的以道紋書就的「劫』!

  【死劫】小星頓時光芒大放,何青只覺本源之力在這瞬間,與自己徹室融為一體。

  就在此時,虛空深處出現了一股絲法抵份的宏偉巨力。

  眶當!

  絲形之中,好似一把大錘落下,

  以【死劫】小星為砧板,狠狠地砸在了何青化作的青幽長劍上。

  「一錘,肉身道化圓滿。』

  只見青幽長劍鋒芒內斂,一副神通天成之感。

  眶當!

  「哲錘,合道【死劫】真丹成!』

  這錘子砸下來,一股從未聽聞過的劫煞之力,湧入了青幽長劍之中,

  劍身瞬間崩滅的開時,卻答劫煞相融為一,最後聚合為一個好似劍丸的青幽圓珠,

  此物,便是以【死劫】為道乳的真丹!

  眶當!

  「三錘元靈烙印入【死劫】。』

  元靈烙入之後,這顆小星就好似有了獨屬於自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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