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醞釀
他真的會來嗎？
不會有人惡劣到這種程度吧？不僅對那麼善良的羅妹妹惡語相向，還要直接上門找麻煩？
就在蘇婉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咚咚咚」跺得震天響的腳步聲從樓道傳來。
她下意識湊到貓眼前朝外望去，正好瞥見一個頂著一頭亂糟糟黃毛、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晃了過去。
周霸道還真來了？！
還沒等蘇婉反應過來，801方向就傳來了「哐當哐當」的砸門聲，那動靜又重又急，聽得人心頭髮慌。
「羅妹妹啊，你可千萬別犯傻，千萬別開門啊！那黃毛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蘇婉攥緊了手心，暗自祈禱。
然而下一秒，她竟真聽到了房門開啟的「吱呀」聲。
緊接著，一道囂張又油膩的嗓音響起：
「臭婊子，你還真敢開門？行，我這就進去看看，你家到底有沒有吃的！」
蘇婉下意識將右手搭在門把手上，眼中掙扎不定，最終卻還是沒勇氣擰開。
她只能將耳朵緊緊貼在牆上，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如果……如果羅妹妹真的開口求救，我說什麼也得出去幫她……」她在心裡默默發誓。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蘇婉就這麼貼在門邊聽了將近半個小時。
久到她幾乎以為外面已經沒了人的時候，動靜終於再次傳來。
周霸道那熟悉的罵罵咧咧聲又一次響起：
「晦氣，真特麼晦氣！還真讓我遇到個餓著肚子充好人的蠢女人！別說存糧了，家裡連一粒米都沒找著，她還真沒騙我！」
「這個蠢女人，好好躲著不發言就得了，還愛在群里出風頭，遲早被人騙得褲衩都不剩……」
「說不定她之所以沒吃的，就是因為早就被群里哪個王八蛋騙光了！」
聽到這話，蘇婉下意識看向了自己從羅婉儀那兒借來的那小半袋米，臉頰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雖然周霸道只是在隨口抱怨，她卻莫名覺得對方每一個字都像在抽自己的耳光。
事實也正是如此——的確是她，拿走了羅婉儀家裡最後那點米。
抱怨聲漸歇，周霸道那吊兒郎當的腳步聲再次「噔噔噔」響了起來，朝著安全通道方向越來越遠，顯然是下樓去了。
恰在此時，蘇婉發現群里多了條新消息：
【404周霸道：801那個蠢女人家裡我去過了，連根毛都沒找著，真是晦氣！】
【你們誰家裡有吃的，最好自覺點交出來。要是等我自己找上門……可別怪老子讓你們好看！】
知道周霸道真的去羅婉儀家搜刮過之後，群里頓時噤若寒蟬，再沒人敢冒頭髮言，業主群竟因此陷入一片死寂。
站在門邊的蘇婉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拿起家裡最後那小半袋米，深吸一口氣，走向801。
看到門外的蘇婉，羅婉儀明顯有些錯愕：
「蘇姐姐？你不在家好好待著，怎麼過來了？」
蘇婉晃了晃手裡的米袋，低聲道：「還能是來幹嘛的……當然是來還米的。」
「就是我現在……手頭也緊，只能先還這麼多。」
「羅妹妹你別嫌棄……等我弄到食物，一定第一時間給你送過來。」
看到蘇婉遞來的米袋，羅婉儀卻沒有接：
「蘇姐姐，這米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家裡還有吃的，藏得比較深，沒被周霸道找到。」
「你放心，我餓不著的。」
羅婉儀雖然還在強撐，但是從她那顫抖的語氣、蒼白的臉龐來看，她明顯是在強撐。
蘇婉卻根本不等她說完，把米袋往門邊一放，便逃跑似的轉身沖回了自己家。
背靠著冰冷的房門，蘇婉捂著乾癟的肚子，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蘇婉啊蘇婉，你還真是個蠢女人……為了一點良知，竟把唯一的口糧都送出去了。」
「可要是眼睜睜幫了我兩次的羅妹妹受罪，卻無動於衷……那我和那些冷血的人渣，又有什麼區別？」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躺回床上，竟在大白天蒙頭睡起了覺。
迷迷糊糊間，她還喃喃自語：
「只希望……一覺醒來，一切都會變好。」
……
另一邊，林天焱在床上翻了個身，百無聊賴地琢磨著該怎麼「攻略」剩下的目標。
「急不得……得讓飢餓和絕望像小火慢燉一樣，慢慢炙烤這些好鄰居。等他們嘗盡絕望的滋味，才是我出手的最佳時機。」
想了想，林天焱決定先睡上一覺，真要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才能有足夠的體力應付。
……
窗外，嘩啦啦的雨聲仍在敲打著整棟樓宇，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咚咚咚——」
嘈雜的雨聲中，夾雜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顧青青的呼喚：
「小焱，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林天焱揉著惺忪睡眼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飯菜：
西紅柿炒蛋、香煎午餐肉、豆豉魚罐頭，還有一小碟青椒炒肉。
顧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桌子：
「現在情況特殊，家裡也沒什麼新鮮菜了，只能拿存貨湊合一下……小焱，你別嫌棄。」
林天焱夾了兩塊油亮的小炒肉放進碗裡，就著米飯大口扒拉起來，邊吃邊嘖嘖稱讚：
「我怎麼可能嫌棄？嫂子做的飯最好吃了！」
「香！真香！」
對比林天焱家這頓豐盛的晚餐，很多人只能拿冷水亦或是稀粥湊合一頓。
而這還算好的——有的人，甚至只能餓著肚子，眼睜睜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發呆。
蘇婉手中的手機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一如她此刻矛盾掙扎的心情。
最終，她還是長長嘆了口氣，任由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倉庫廢墟的黑暗中，一束手電光突然亮起，刺破了濃稠的夜色。
忽然，一隻沾滿灰燼的手伸向某處，小心翼翼地扒開幾塊焦黑碎屑。
底下竟露出一塊拇指大小、尚未完全碳化的壓縮餅乾。
儘管它邊緣焦黑，形狀寒酸，但在手電光下，小陳卻如獲至寶般將它輕輕拾起，塞進嘴裡。
壓縮餅乾帶著濃重的焦苦味，他卻嚼得極其仔細，連一點碎渣都捨不得掉落。
感受著食物落入胃袋帶來的踏實感，他那張被菸灰染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某間門窗緊閉的臥室里，王奶奶正小心翼翼地給孫子小寶餵飯：
「慢點吃，寶貝，想吃多少奶奶都給你。」
小寶卻仰起天真小臉：「奶奶，我為什麼還不能看《沸羊羊與美羊羊》呀？」
王奶奶臉上擠出慈祥的笑容：「現在看不了啦，小寶乖，奶奶等下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孩子雖有些不情願，卻望著奶奶眼角日益深刻的皺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奶奶講故事。」
就在眾人各自掙扎求生之際，忽然間，所有人都察覺到，窗外那淅淅瀝瀝、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雨聲，竟越來越小，最終微不可聞。
雨停了！
然而，還沒等這難得的寂靜帶來半分喜悅，下一刻，一陣沉悶如雷鳴的巨響響徹天地——打雷了！
不會有人惡劣到這種程度吧？不僅對那麼善良的羅妹妹惡語相向，還要直接上門找麻煩？
就在蘇婉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咚咚咚」跺得震天響的腳步聲從樓道傳來。
她下意識湊到貓眼前朝外望去，正好瞥見一個頂著一頭亂糟糟黃毛、流里流氣的年輕人晃了過去。
周霸道還真來了？！
還沒等蘇婉反應過來，801方向就傳來了「哐當哐當」的砸門聲，那動靜又重又急，聽得人心頭髮慌。
「羅妹妹啊，你可千萬別犯傻，千萬別開門啊！那黃毛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蘇婉攥緊了手心，暗自祈禱。
然而下一秒，她竟真聽到了房門開啟的「吱呀」聲。
緊接著，一道囂張又油膩的嗓音響起：
「臭婊子，你還真敢開門？行，我這就進去看看，你家到底有沒有吃的！」
蘇婉下意識將右手搭在門把手上，眼中掙扎不定，最終卻還是沒勇氣擰開。
她只能將耳朵緊緊貼在牆上，屏息凝神地聽著外面的動靜。
「如果……如果羅妹妹真的開口求救，我說什麼也得出去幫她……」她在心裡默默發誓。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蘇婉就這麼貼在門邊聽了將近半個小時。
久到她幾乎以為外面已經沒了人的時候，動靜終於再次傳來。
周霸道那熟悉的罵罵咧咧聲又一次響起：
「晦氣，真特麼晦氣！還真讓我遇到個餓著肚子充好人的蠢女人！別說存糧了，家裡連一粒米都沒找著，她還真沒騙我！」
「這個蠢女人，好好躲著不發言就得了，還愛在群里出風頭，遲早被人騙得褲衩都不剩……」
「說不定她之所以沒吃的，就是因為早就被群里哪個王八蛋騙光了！」
聽到這話，蘇婉下意識看向了自己從羅婉儀那兒借來的那小半袋米，臉頰肉眼可見地漲紅起來。
雖然周霸道只是在隨口抱怨，她卻莫名覺得對方每一個字都像在抽自己的耳光。
事實也正是如此——的確是她，拿走了羅婉儀家裡最後那點米。
抱怨聲漸歇，周霸道那吊兒郎當的腳步聲再次「噔噔噔」響了起來，朝著安全通道方向越來越遠，顯然是下樓去了。
恰在此時，蘇婉發現群里多了條新消息：
【404周霸道：801那個蠢女人家裡我去過了，連根毛都沒找著，真是晦氣！】
【你們誰家裡有吃的，最好自覺點交出來。要是等我自己找上門……可別怪老子讓你們好看！】
知道周霸道真的去羅婉儀家搜刮過之後，群里頓時噤若寒蟬，再沒人敢冒頭髮言，業主群竟因此陷入一片死寂。
站在門邊的蘇婉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拿起家裡最後那小半袋米，深吸一口氣，走向801。
看到門外的蘇婉，羅婉儀明顯有些錯愕：
「蘇姐姐？你不在家好好待著，怎麼過來了？」
蘇婉晃了晃手裡的米袋，低聲道：「還能是來幹嘛的……當然是來還米的。」
「就是我現在……手頭也緊，只能先還這麼多。」
「羅妹妹你別嫌棄……等我弄到食物，一定第一時間給你送過來。」
看到蘇婉遞來的米袋，羅婉儀卻沒有接：
「蘇姐姐，這米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家裡還有吃的，藏得比較深，沒被周霸道找到。」
「你放心，我餓不著的。」
羅婉儀雖然還在強撐，但是從她那顫抖的語氣、蒼白的臉龐來看，她明顯是在強撐。
蘇婉卻根本不等她說完，把米袋往門邊一放，便逃跑似的轉身沖回了自己家。
背靠著冰冷的房門，蘇婉捂著乾癟的肚子，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蘇婉啊蘇婉，你還真是個蠢女人……為了一點良知，竟把唯一的口糧都送出去了。」
「可要是眼睜睜幫了我兩次的羅妹妹受罪，卻無動於衷……那我和那些冷血的人渣，又有什麼區別？」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躺回床上，竟在大白天蒙頭睡起了覺。
迷迷糊糊間，她還喃喃自語：
「只希望……一覺醒來，一切都會變好。」
……
另一邊，林天焱在床上翻了個身，百無聊賴地琢磨著該怎麼「攻略」剩下的目標。
「急不得……得讓飢餓和絕望像小火慢燉一樣，慢慢炙烤這些好鄰居。等他們嘗盡絕望的滋味，才是我出手的最佳時機。」
想了想，林天焱決定先睡上一覺，真要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他才能有足夠的體力應付。
……
窗外，嘩啦啦的雨聲仍在敲打著整棟樓宇，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咚咚咚——」
嘈雜的雨聲中，夾雜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還有顧青青的呼喚：
「小焱，別睡了，起來吃飯了！」
林天焱揉著惺忪睡眼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今晚的飯菜：
西紅柿炒蛋、香煎午餐肉、豆豉魚罐頭，還有一小碟青椒炒肉。
顧青青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桌子：
「現在情況特殊，家裡也沒什麼新鮮菜了，只能拿存貨湊合一下……小焱，你別嫌棄。」
林天焱夾了兩塊油亮的小炒肉放進碗裡，就著米飯大口扒拉起來，邊吃邊嘖嘖稱讚：
「我怎麼可能嫌棄？嫂子做的飯最好吃了！」
「香！真香！」
對比林天焱家這頓豐盛的晚餐，很多人只能拿冷水亦或是稀粥湊合一頓。
而這還算好的——有的人，甚至只能餓著肚子，眼睜睜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發呆。
蘇婉手中的手機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又亮，一如她此刻矛盾掙扎的心情。
最終，她還是長長嘆了口氣，任由屏幕徹底暗了下去。
倉庫廢墟的黑暗中，一束手電光突然亮起，刺破了濃稠的夜色。
忽然，一隻沾滿灰燼的手伸向某處，小心翼翼地扒開幾塊焦黑碎屑。
底下竟露出一塊拇指大小、尚未完全碳化的壓縮餅乾。
儘管它邊緣焦黑，形狀寒酸，但在手電光下，小陳卻如獲至寶般將它輕輕拾起，塞進嘴裡。
壓縮餅乾帶著濃重的焦苦味，他卻嚼得極其仔細，連一點碎渣都捨不得掉落。
感受著食物落入胃袋帶來的踏實感，他那張被菸灰染黑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欣慰的笑。
某間門窗緊閉的臥室里，王奶奶正小心翼翼地給孫子小寶餵飯：
「慢點吃，寶貝，想吃多少奶奶都給你。」
小寶卻仰起天真小臉：「奶奶，我為什麼還不能看《沸羊羊與美羊羊》呀？」
王奶奶臉上擠出慈祥的笑容：「現在看不了啦，小寶乖，奶奶等下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孩子雖有些不情願，卻望著奶奶眼角日益深刻的皺紋，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好……我聽奶奶講故事。」
就在眾人各自掙扎求生之際，忽然間，所有人都察覺到，窗外那淅淅瀝瀝、持續了不知多久的雨聲，竟越來越小，最終微不可聞。
雨停了！
然而，還沒等這難得的寂靜帶來半分喜悅，下一刻，一陣沉悶如雷鳴的巨響響徹天地——打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