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而我，恰好願意
王奶奶這番話讓一向正義感十足的小陳也陷入了沉默，久久沒有在群里回復。
但他並沒有閒著，而是將大樓外僅存的幾個監控畫面分享到了群里。
在蟲群的肆虐下，幸福小區大部分外部監控已經損毀，只有少數幾個仍在頑強工作，透過朦朧的雨幕，忠實地傳遞著外界的景象。
監控畫面里，天地間瀰漫著白茫茫的水汽，密集的雨點連成一片。
然而天邊那輪烈日竟未被烏雲完全遮蔽，熾白的光芒頑強地穿透雨幕，在水霧中暈染開詭異的光暈，仿佛一隻張牙舞爪的光之巨獸，籠罩著這片死寂的世界。
就在林天焱將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時，業主群又有了新動靜：
【601柳嫣然：既然外面在下雨，蟲子好像也不見了，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去看看？】
【要是能出去，憑林大哥那輛改裝車，肯定能找到夠我們吃三四天的食物！】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頓時在群里激起千層浪。
【801羅婉儀：大家先別急著出去，萬一外面還有隱藏的危險呢？】
【804蘇婉：要是有網絡就好了，至少能看看其他地區的情況，這雨到底安不安全……】
【而且就那麼出去也不是個辦法，萬一市里剛危險呢，根本找不到食物呢？】
【601柳嫣然：小陳，你不是能聯繫外界嗎？快幫忙問問情況！】
【物業小陳：暫時聯繫不上，我用衛星電話也找不到人，電話一直占線。】
【不過這也正常，估計想要求助的人很多，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打不進去的。】
發出這條消息時，小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那間被燒得焦黑的倉庫。
如果倉庫還在，裡面存儲著足夠大家吃上大半個月的食物，大家又何至於變得如此暴躁。
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錯，要不是自己沒看好倉庫，大家怎麼可能都餓肚子呢？
這樣想著，小陳的眼神頓時變得堅定了起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物業小陳：就這樣乾等著確實不是辦法。】
【這樣吧，我先試試能不能出去。】
【如果外面暫時是安全的，我再想辦法開車出去採購食物。】
小陳未必不怕面前這場情況未知的雨，但想到自己兜里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以及餓了兩天的肚子，
他覺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還有力氣時搏一線生機。
在小陳發言的瞬間，劉金虎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裡面滿是想法。
作為黑拳拳手，劉金虎是個信奉力量的人，更習慣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現在外面情況未知，通訊也斷了，相信所謂的救援，不如相信自己的拳頭。
這樣想著，他直接私聊了小陳：
【305劉金虎：小陳，我跟你一起去外面談談情況。】
選擇私聊，自然是因為他不想被群里那些不相干的人道德綁架。
從上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們幾乎不可能幫自己的忙，只會攛掇著自己當槍使。
食物危機之下，兩人很快便在老地方碰了頭，小陳率先安排道：
「劉大哥，我們先試試這雨水的情況，等會開窗後別輕舉妄動，我拿雨衣試試。」
小陳可謂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只是他卻是低估了這場傾盆大雨的恐怖之處。
當他們來到那扇可以開啟的防盜網前，推開窗戶的瞬間，雨水便如沸騰般潑灑進來，很快便漫過小陳那披著雨衣的衣袖，浸濕了他的左手。
「滋滋滋……」
伴隨著輕微的腐蝕聲，小陳突然慘叫一聲，卻強忍著痛苦，迅速將窗戶給關上了。
只見他開窗的左手上，雨水觸及之處，毛髮瞬間脫落，皮膚泛起駭人的紅疹。
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雨水也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與地板劇烈反應著，不僅滋滋作響，還冒著刺鼻的白煙。
小陳顧不得會沾染到雨水，雙手並用，很快便將披在身上的雨衣給扯了下來。
只是這樣卻還不夠，他又將裡面套著的長袖也給扯了下來。
劉金虎的速度同樣不慢，就在小陳扯下衣服的瞬間，他也扯下了自己的衣服，迅速幫小陳擦乾了他身上沾染的雨水。
擦乾雨水之後，劉金虎急切地問：
「小陳，你怎麼樣？」
小陳衝到水池邊，用流動的清水反覆沖洗被灼傷的皮膚，又用鹼性肥皂仔細清洗，這才喘息著說：
「還好，就是有點灼痛，應該沒大礙。」
「但這雨是酸雨，有腐蝕性，想出去難了。」
說這話的時候，小陳又重新走到自己扔雨衣的地方，嘗試抖了抖雨衣，卻發現跟雨水接觸的地方已經被腐蝕得有些脆弱了。
這雨衣或許能夠庇佑得住人一時，卻絕對庇佑不住人一世，小陳恍然大悟般地開了口：
「難怪空調外機壞的那麼快，原來外面下的竟然是有腐蝕性的酸雨。」
劉金虎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挫敗。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他賴以生存的武力顯得如此渺小。
劉金虎覺得應該是暫時出不去了，早知道自己昨天就不應該怕死，直接走路去市里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劉金虎厚著臉皮向小陳詢問道：
「小陳，你還有吃的嗎？借我點。」
「實不相瞞，我已經一天半沒吃東西了。」
「我不會做飯，平時都在外面吃飯，或者點外賣，冰箱裡什麼都沒有。」
小陳猶豫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我們也算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別提什麼借不借的，只希望我們能早點渡過這場危機。」
聽到這話，劉金虎倒是難得的臉紅了一下。
小陳也不傻，自然是知道食物的重要性。
若是即將困守在這裡，再也尋找不到食物，那自然是沒必要說借，因為劉金虎也不可能還得上。
若是很快就能擺脫困境得到拯救，那就更加沒必要說借了，一點點食物而已，能住得起幸福小區的人，誰都不會缺這點。
只是還沒等劉金虎說話，小陳便已經在他剛剛脫下的衣服里摸索了起來。
片刻功夫之後，他從中掏出了一包已經拆封、只剩半塊的壓縮餅乾，遞過去說：
「劉大哥，快吃吧，不知道下一頓什麼時候才有。」
就在這時，似乎是嗅到了壓縮餅乾的香味，小陳的肚子也「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他卻毫不在意，依然將餅乾往劉金虎面前遞。
這半塊餅乾顯然是小陳最後的存糧，甚至他自己也餓著肚子。
這一刻，這塊原本能救命的餅乾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劉金虎的目光在餅乾和小陳之間快速掃過，最終一把抓過餅乾囫圇吞下。
在生死面前，他終究選擇了自私，他一直奉行的都是，自己的命比什麼東西都重要。
也正是依靠著這股信念，他才能從一場場可怕的黑拳中頑強的活下來。
看著劉金虎吞下餅乾，小陳臉上沒有半分埋怨，只有釋然。
突然，小陳像是想起什麼，急忙在群里發出警告：
【物業小陳：外面的雨水有腐蝕性！請大家務必關緊門窗，防止雨水滲入！】
【不過腐蝕性不算太強，只要不長時間接觸就不會有嚴重問題。】
【如果不小心碰觸，一定要儘快用肥皂水沖洗。】
就在小陳發送消息的同時，劉金虎也收到了幸福小區的群消息，表情複雜地問：
「值得嗎？群里很多人根本不配你這樣對待。」
「換作是我，早讓他們嘗嘗拳頭的滋味了。」
小陳卻淡然一笑：「我的拳頭從來不會對準平民百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而我，恰好願意。」
忽然間，一股衝動讓劉金虎問了出口：
「小陳，大家都叫你小陳，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小陳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擺手：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我就叫小陳，你以後也那麼稱呼我就好了。」
但他並沒有閒著，而是將大樓外僅存的幾個監控畫面分享到了群里。
在蟲群的肆虐下，幸福小區大部分外部監控已經損毀，只有少數幾個仍在頑強工作，透過朦朧的雨幕，忠實地傳遞著外界的景象。
監控畫面里，天地間瀰漫著白茫茫的水汽，密集的雨點連成一片。
然而天邊那輪烈日竟未被烏雲完全遮蔽，熾白的光芒頑強地穿透雨幕，在水霧中暈染開詭異的光暈，仿佛一隻張牙舞爪的光之巨獸，籠罩著這片死寂的世界。
就在林天焱將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裡時，業主群又有了新動靜：
【601柳嫣然：既然外面在下雨，蟲子好像也不見了，是不是可以趁這個機會出去看看？】
【要是能出去，憑林大哥那輛改裝車，肯定能找到夠我們吃三四天的食物！】
這番話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頓時在群里激起千層浪。
【801羅婉儀：大家先別急著出去，萬一外面還有隱藏的危險呢？】
【804蘇婉：要是有網絡就好了，至少能看看其他地區的情況，這雨到底安不安全……】
【而且就那麼出去也不是個辦法，萬一市里剛危險呢，根本找不到食物呢？】
【601柳嫣然：小陳，你不是能聯繫外界嗎？快幫忙問問情況！】
【物業小陳：暫時聯繫不上，我用衛星電話也找不到人，電話一直占線。】
【不過這也正常，估計想要求助的人很多，一時半會兒肯定是打不進去的。】
發出這條消息時，小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那間被燒得焦黑的倉庫。
如果倉庫還在，裡面存儲著足夠大家吃上大半個月的食物，大家又何至於變得如此暴躁。
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錯，要不是自己沒看好倉庫，大家怎麼可能都餓肚子呢？
這樣想著，小陳的眼神頓時變得堅定了起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物業小陳：就這樣乾等著確實不是辦法。】
【這樣吧，我先試試能不能出去。】
【如果外面暫時是安全的，我再想辦法開車出去採購食物。】
小陳未必不怕面前這場情況未知的雨，但想到自己兜里僅剩的半塊壓縮餅乾，以及餓了兩天的肚子，
他覺得，與其坐以待斃，不如趁還有力氣時搏一線生機。
在小陳發言的瞬間，劉金虎的眼睛也亮了起來，裡面滿是想法。
作為黑拳拳手，劉金虎是個信奉力量的人，更習慣把命運攥在自己手裡。
現在外面情況未知，通訊也斷了，相信所謂的救援，不如相信自己的拳頭。
這樣想著，他直接私聊了小陳：
【305劉金虎：小陳，我跟你一起去外面談談情況。】
選擇私聊，自然是因為他不想被群里那些不相干的人道德綁架。
從上次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他們幾乎不可能幫自己的忙，只會攛掇著自己當槍使。
食物危機之下，兩人很快便在老地方碰了頭，小陳率先安排道：
「劉大哥，我們先試試這雨水的情況，等會開窗後別輕舉妄動，我拿雨衣試試。」
小陳可謂是小心謹慎到了極點，只是他卻是低估了這場傾盆大雨的恐怖之處。
當他們來到那扇可以開啟的防盜網前，推開窗戶的瞬間，雨水便如沸騰般潑灑進來，很快便漫過小陳那披著雨衣的衣袖，浸濕了他的左手。
「滋滋滋……」
伴隨著輕微的腐蝕聲，小陳突然慘叫一聲，卻強忍著痛苦，迅速將窗戶給關上了。
只見他開窗的左手上，雨水觸及之處，毛髮瞬間脫落，皮膚泛起駭人的紅疹。
那些滴落在地上的雨水也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與地板劇烈反應著，不僅滋滋作響，還冒著刺鼻的白煙。
小陳顧不得會沾染到雨水，雙手並用，很快便將披在身上的雨衣給扯了下來。
只是這樣卻還不夠，他又將裡面套著的長袖也給扯了下來。
劉金虎的速度同樣不慢，就在小陳扯下衣服的瞬間，他也扯下了自己的衣服，迅速幫小陳擦乾了他身上沾染的雨水。
擦乾雨水之後，劉金虎急切地問：
「小陳，你怎麼樣？」
小陳衝到水池邊，用流動的清水反覆沖洗被灼傷的皮膚，又用鹼性肥皂仔細清洗，這才喘息著說：
「還好，就是有點灼痛，應該沒大礙。」
「但這雨是酸雨，有腐蝕性，想出去難了。」
說這話的時候，小陳又重新走到自己扔雨衣的地方，嘗試抖了抖雨衣，卻發現跟雨水接觸的地方已經被腐蝕得有些脆弱了。
這雨衣或許能夠庇佑得住人一時，卻絕對庇佑不住人一世，小陳恍然大悟般地開了口：
「難怪空調外機壞的那麼快，原來外面下的竟然是有腐蝕性的酸雨。」
劉金虎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挫敗。
在大自然的威力面前，他賴以生存的武力顯得如此渺小。
劉金虎覺得應該是暫時出不去了，早知道自己昨天就不應該怕死，直接走路去市里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劉金虎厚著臉皮向小陳詢問道：
「小陳，你還有吃的嗎？借我點。」
「實不相瞞，我已經一天半沒吃東西了。」
「我不會做飯，平時都在外面吃飯，或者點外賣，冰箱裡什麼都沒有。」
小陳猶豫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
「我們也算是並肩作戰的戰友了，別提什麼借不借的，只希望我們能早點渡過這場危機。」
聽到這話，劉金虎倒是難得的臉紅了一下。
小陳也不傻，自然是知道食物的重要性。
若是即將困守在這裡，再也尋找不到食物，那自然是沒必要說借，因為劉金虎也不可能還得上。
若是很快就能擺脫困境得到拯救，那就更加沒必要說借了，一點點食物而已，能住得起幸福小區的人，誰都不會缺這點。
只是還沒等劉金虎說話，小陳便已經在他剛剛脫下的衣服里摸索了起來。
片刻功夫之後，他從中掏出了一包已經拆封、只剩半塊的壓縮餅乾，遞過去說：
「劉大哥，快吃吧，不知道下一頓什麼時候才有。」
就在這時，似乎是嗅到了壓縮餅乾的香味，小陳的肚子也「咕嚕嚕——」的響了起來。
他卻毫不在意，依然將餅乾往劉金虎面前遞。
這半塊餅乾顯然是小陳最後的存糧，甚至他自己也餓著肚子。
這一刻，這塊原本能救命的餅乾突然變得無比沉重。
劉金虎的目光在餅乾和小陳之間快速掃過，最終一把抓過餅乾囫圇吞下。
在生死面前，他終究選擇了自私，他一直奉行的都是，自己的命比什麼東西都重要。
也正是依靠著這股信念，他才能從一場場可怕的黑拳中頑強的活下來。
看著劉金虎吞下餅乾，小陳臉上沒有半分埋怨，只有釋然。
突然，小陳像是想起什麼，急忙在群里發出警告：
【物業小陳：外面的雨水有腐蝕性！請大家務必關緊門窗，防止雨水滲入！】
【不過腐蝕性不算太強，只要不長時間接觸就不會有嚴重問題。】
【如果不小心碰觸，一定要儘快用肥皂水沖洗。】
就在小陳發送消息的同時，劉金虎也收到了幸福小區的群消息，表情複雜地問：
「值得嗎？群里很多人根本不配你這樣對待。」
「換作是我，早讓他們嘗嘗拳頭的滋味了。」
小陳卻淡然一笑：「我的拳頭從來不會對準平民百姓。」
「沒有什麼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
「而我，恰好願意。」
忽然間，一股衝動讓劉金虎問了出口：
「小陳，大家都叫你小陳，還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小陳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擺手：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我就叫小陳，你以後也那麼稱呼我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