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傲慢與偏見
夕陽染紅的道路曲折的向前。
周圍的草已經稀疏了不少，已經跟尋常見的草地沒了區別。
三隻噗嘰用富有彈性的傘帽頂著石子與枯枝，邁開步子，在噗嘰噗嘰的旋律中，提早準備著夜間需要的材料。
一團暖和的火焰在巨石邊燃起，照著兩個相對的身影。
「今晚就在這休息吧，邊上還有些樹擋著。」菲希生起火堆，「儘量不要在魔域內的晚上趕路，這個時候的荒野是亡靈們的會所。」
「跟野營似的。」凱倫興致沖沖，搓著手笑，「那我剛好有東西可以用。」
在菲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自顧自的點開了系統的面板，在地下城裡找到了製造界面。
【是否消耗15份藤蔓製造特大號藤蔓毯】
「確定。」
這本來應該用來給魔物休息的，但大塊的自己應該也能用。
在他的視野中，一個看起來半徑有兩米的圓形藤蔓毯出現在了地下城裡，隨後便將它召喚了出來。
「你這是……」菲希盯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大藤蔓毯，尤其是毯面上鼓著的兩坨圓滾滾的凸起，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那凸起輕輕拱了拱，蠕動著鑽了出來，腳踩在地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噗嘰。
「噗嘰！」她眼裡瞬間亮得像綴了星子，眼睛都看直了，著迷地盯那兩隻噗嘰。
這兩傢伙從毯子裡鑽出來後，傘帽還沾著點藤屑，卻已經搖搖晃晃地湊過去，加入了那三隻噗嘰的收集小隊
「這是我在地下城裡用藤蔓做出來的毯子。我們趕路的時候，噗嘰們一直在地下城裡收集藤蔓和菌毯，在地下城做簡單的清理。」凱倫邊鋪著毯子，邊對菲希解釋，「雖然噗嘰的工作效率很低，一個小時下去可能就只能清出三五份藤蔓，菌絲稍微好一點，但好在很聽話很方便。」
「而且很可愛。」菲希忍不住小聲補充，目光仍然粘著那群噗嘰們。
五個小傢伙聚到一起後，就排起了列隊，互相幫助著把東西頂到傘帽上，然後整齊劃一地邁著步子搬運。
「別的學者也會像你一樣這麼喜歡魔物嗎？」凱倫有些好奇。
「如果是精靈的話，肯定不會。」菲希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手托著臉，「嗯……會喜歡魔物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為……」
「因為傲慢？」凱倫還記得她之前對魔族的評價。
「……」菲希垂眸盯著自己交疊的指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呼出口氣，像是徹底承認了這事，「對，是傲慢。」
「魔物不過是一群野蠻的生物，都照著本能生活，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凱倫注意到菲希的情緒，忙轉了話頭打趣：「看來你是個例外，也幸好你是個例外。」
結果菲希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凱倫，眼眸有著道不明的情緒，「其實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幸好你是個例外。」
「你知道我是精靈後對我也沒有偏見，對人類來說，這也很奇怪。」菲希把雙膝攏到一起，後背靠著石塊，輕輕環住自己，「卡俄斯大陸上，幾乎所有人對精靈都有偏見，但這偏見是我們的傲慢自找的。」
菲希說得很認真：「精靈是傲慢的，適應魔力，充滿智慧，壽命悠長，他們鄙夷魔物的野蠻，也看不起人類的孱弱。甚至是同樣適應魔力壽命悠長的地精，同樣被他們瞧不上，因為地精太矮了。」
「所以精靈的風評在卡俄斯大陸上其實非常糟糕，當然大部分精靈也都不在意這些看法，精靈都與世隔絕，一般人也見不到他們。」
「那你真的很了不起，竟然沒有受到他們的影響。」凱倫笑著，給菲希比了個大拇指。
「你關注點怎麼總是這麼奇怪。」菲希被他這樣子逗笑了，沒好氣地說，「你是那個特例，別人如果知道我是精靈的話，我們在墨爾斯城裡就會寸步難行。」
「那不就是多一個偽裝的身份嘛，多簡單的事。」凱倫指著自己，「反正隊伍里已經有一個名義上的死人了，我們本來就要偽裝一個身份。」
「而且你現在這樣子其實就看不出來是精靈。」凱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的頭髮把耳朵遮住了，如果之後帶個兜帽就更萬無一失。」
「而且，都說是偏見了，我覺得大部分人可能也不敢相信你這樣的竟然是精靈。」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呢！」菲希直起了身子，佯裝生氣，「我怎麼就不是精靈了，起碼我對魔力的理解還是很厲害的。」
凱倫不說話，只是挑著眉看她。
菲希抿著唇迎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回視。
倆人就這麼靜著耗了片刻，誰也沒先挪開目光。
末了還是菲希先繃不住，嘴角先悄悄翹了個弧度，跟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我認輸了。」菲希揉了揉眼睛，轉開了話題，「現在我們該為自己編一個合適的身份了。」
「修道院的修士，游商，還是旅者？」她放開思緒，「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可以不被懷疑，而且能滿足我們的要求。」
「其實我覺得學士就不錯。」凱倫想著，「你是研究魔物的學士，而我是你的學徒，現在在跟著你遊歷學習。」
起了個開頭，菲希恍然大悟，就順著凱倫的話說了下去：「對哦，而且這樣我們註冊冒險家的原因也就名正言順了。為了研究魔物，我們特意來到了艾瑞西亞半島，註冊成為冒險家，一來是為了有個落腳點，二來是利用協會的情報，了解一些特殊的魔物，這樣以後我們有什麼別的需求都有一個恰當的理由。」
「重點是你確實是有一個學士應該有的知識儲備。」凱倫笑著指著菲希，「我想到時候你隨便透露點知識出來都可以說服協會的人，說不定我們還可以靠你的一些只是從冒險家裡撈一點錢。去地下城錢我們還要再補充一點生活物資。」
「一個合理的故事。」菲希放鬆了下來，仰身躺到了藤蔓毯上，仰頭看著天空。
夕陽已經落下，夜幕籠罩住了這片大地，夜空中群星璀璨。
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聽見夜晚的風聲在上空呼嘯，噗嘰將樹枝都堆到了火堆旁，重新回到了凱倫的身邊。
菲希循著噗嘰軟乎乎的動靜翻了個身，見到凱倫將它們又收回了地下城。
「它們現在又要回去工作了？」
「嗯，一個菌毯只能產生五個噗嘰，後面再生產要消耗生命質，我現在不好補充，現在只能靠它們工作了。」
「生命質是什麼？」
「殺死魔物後會掉落的東西，算是它們生命力的結晶。」
「之前殺死軟泥怪時候你撿的那些東西？」菲希想到了自己之前看不到的那些東西。
「是。」凱倫還在布置地下城的東西，之前趕路的時候來不及看，現在需要把噗嘰們收集的東西，還有自己拿到的那些骸骨球分類放好。
「謝謝你。」
菲希看著凱倫的側臉，突然柔聲開口，聲音很輕。
凱倫一愣，回過頭，發現她已經轉過了身，金色的長髮像一匹軟緞，鋪開在藤蔓毯上。
「晚安。」
周圍的草已經稀疏了不少，已經跟尋常見的草地沒了區別。
三隻噗嘰用富有彈性的傘帽頂著石子與枯枝，邁開步子，在噗嘰噗嘰的旋律中，提早準備著夜間需要的材料。
一團暖和的火焰在巨石邊燃起，照著兩個相對的身影。
「今晚就在這休息吧，邊上還有些樹擋著。」菲希生起火堆，「儘量不要在魔域內的晚上趕路，這個時候的荒野是亡靈們的會所。」
「跟野營似的。」凱倫興致沖沖，搓著手笑，「那我剛好有東西可以用。」
在菲希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自顧自的點開了系統的面板，在地下城裡找到了製造界面。
【是否消耗15份藤蔓製造特大號藤蔓毯】
「確定。」
這本來應該用來給魔物休息的，但大塊的自己應該也能用。
在他的視野中，一個看起來半徑有兩米的圓形藤蔓毯出現在了地下城裡，隨後便將它召喚了出來。
「你這是……」菲希盯著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大藤蔓毯，尤其是毯面上鼓著的兩坨圓滾滾的凸起，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見那凸起輕輕拱了拱，蠕動著鑽了出來，腳踩在地上，發出一聲響亮的噗嘰。
「噗嘰！」她眼裡瞬間亮得像綴了星子，眼睛都看直了，著迷地盯那兩隻噗嘰。
這兩傢伙從毯子裡鑽出來後，傘帽還沾著點藤屑，卻已經搖搖晃晃地湊過去，加入了那三隻噗嘰的收集小隊
「這是我在地下城裡用藤蔓做出來的毯子。我們趕路的時候，噗嘰們一直在地下城裡收集藤蔓和菌毯，在地下城做簡單的清理。」凱倫邊鋪著毯子，邊對菲希解釋，「雖然噗嘰的工作效率很低，一個小時下去可能就只能清出三五份藤蔓，菌絲稍微好一點，但好在很聽話很方便。」
「而且很可愛。」菲希忍不住小聲補充，目光仍然粘著那群噗嘰們。
五個小傢伙聚到一起後，就排起了列隊，互相幫助著把東西頂到傘帽上，然後整齊劃一地邁著步子搬運。
「別的學者也會像你一樣這麼喜歡魔物嗎？」凱倫有些好奇。
「如果是精靈的話，肯定不會。」菲希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手托著臉，「嗯……會喜歡魔物其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為……」
「因為傲慢？」凱倫還記得她之前對魔族的評價。
「……」菲希垂眸盯著自己交疊的指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呼出口氣，像是徹底承認了這事，「對，是傲慢。」
「魔物不過是一群野蠻的生物，都照著本能生活，他們都是這麼說的。」
凱倫注意到菲希的情緒，忙轉了話頭打趣：「看來你是個例外，也幸好你是個例外。」
結果菲希搖了搖頭，轉頭看向了凱倫，眼眸有著道不明的情緒，「其實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的，幸好你是個例外。」
「你知道我是精靈後對我也沒有偏見，對人類來說，這也很奇怪。」菲希把雙膝攏到一起，後背靠著石塊，輕輕環住自己，「卡俄斯大陸上，幾乎所有人對精靈都有偏見，但這偏見是我們的傲慢自找的。」
菲希說得很認真：「精靈是傲慢的，適應魔力，充滿智慧，壽命悠長，他們鄙夷魔物的野蠻，也看不起人類的孱弱。甚至是同樣適應魔力壽命悠長的地精，同樣被他們瞧不上，因為地精太矮了。」
「所以精靈的風評在卡俄斯大陸上其實非常糟糕，當然大部分精靈也都不在意這些看法，精靈都與世隔絕，一般人也見不到他們。」
「那你真的很了不起，竟然沒有受到他們的影響。」凱倫笑著，給菲希比了個大拇指。
「你關注點怎麼總是這麼奇怪。」菲希被他這樣子逗笑了，沒好氣地說，「你是那個特例，別人如果知道我是精靈的話，我們在墨爾斯城裡就會寸步難行。」
「那不就是多一個偽裝的身份嘛，多簡單的事。」凱倫指著自己，「反正隊伍里已經有一個名義上的死人了，我們本來就要偽裝一個身份。」
「而且你現在這樣子其實就看不出來是精靈。」凱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你的頭髮把耳朵遮住了，如果之後帶個兜帽就更萬無一失。」
「而且，都說是偏見了，我覺得大部分人可能也不敢相信你這樣的竟然是精靈。」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罵我呢！」菲希直起了身子，佯裝生氣，「我怎麼就不是精靈了，起碼我對魔力的理解還是很厲害的。」
凱倫不說話，只是挑著眉看她。
菲希抿著唇迎上他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回視。
倆人就這麼靜著耗了片刻，誰也沒先挪開目光。
末了還是菲希先繃不住，嘴角先悄悄翹了個弧度，跟著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了我認輸了。」菲希揉了揉眼睛，轉開了話題，「現在我們該為自己編一個合適的身份了。」
「修道院的修士，游商，還是旅者？」她放開思緒，「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身份，可以不被懷疑，而且能滿足我們的要求。」
「其實我覺得學士就不錯。」凱倫想著，「你是研究魔物的學士，而我是你的學徒，現在在跟著你遊歷學習。」
起了個開頭，菲希恍然大悟，就順著凱倫的話說了下去：「對哦，而且這樣我們註冊冒險家的原因也就名正言順了。為了研究魔物，我們特意來到了艾瑞西亞半島，註冊成為冒險家，一來是為了有個落腳點，二來是利用協會的情報，了解一些特殊的魔物，這樣以後我們有什麼別的需求都有一個恰當的理由。」
「重點是你確實是有一個學士應該有的知識儲備。」凱倫笑著指著菲希，「我想到時候你隨便透露點知識出來都可以說服協會的人，說不定我們還可以靠你的一些只是從冒險家裡撈一點錢。去地下城錢我們還要再補充一點生活物資。」
「一個合理的故事。」菲希放鬆了下來，仰身躺到了藤蔓毯上，仰頭看著天空。
夕陽已經落下，夜幕籠罩住了這片大地，夜空中群星璀璨。
兩個人都安靜了下來，聽見夜晚的風聲在上空呼嘯，噗嘰將樹枝都堆到了火堆旁，重新回到了凱倫的身邊。
菲希循著噗嘰軟乎乎的動靜翻了個身，見到凱倫將它們又收回了地下城。
「它們現在又要回去工作了？」
「嗯，一個菌毯只能產生五個噗嘰，後面再生產要消耗生命質，我現在不好補充，現在只能靠它們工作了。」
「生命質是什麼？」
「殺死魔物後會掉落的東西，算是它們生命力的結晶。」
「之前殺死軟泥怪時候你撿的那些東西？」菲希想到了自己之前看不到的那些東西。
「是。」凱倫還在布置地下城的東西，之前趕路的時候來不及看，現在需要把噗嘰們收集的東西，還有自己拿到的那些骸骨球分類放好。
「謝謝你。」
菲希看著凱倫的側臉，突然柔聲開口，聲音很輕。
凱倫一愣，回過頭，發現她已經轉過了身，金色的長髮像一匹軟緞，鋪開在藤蔓毯上。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