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月亮
第347章 月亮
科比嘴裡叼著球衣，用力吸吮著。
那種酸臭的氣味和宛若配上咸腥的味道讓他有種在喝新款佳得樂的錯覺。
劇烈起伏的胸部和僵硬的腿部肌肉都在告訴他，他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體能也接近見底。
和原本時空的猛龍不同，今年的猛龍並不是弱隊。
而在少了保羅和小奧的情況下，猛龍的教練組也不是蠢貨，全場都在針對他，消耗他。
65分，每一分都浸了他的汗水。
但科比知道他不能停下。
不是為了努力打破莫聞的記錄，也不是為了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籃球歷史的豐碑上，亦不是為了用一場史詩級的表現來穩固被保羅屢次衝擊的老大的位置。
他已經沒有精力和能量去思考那麼多，他只是想贏，為了這一場的勝利，為了戰鬥，爽。
感覺自己正在見證偉大的費舍爾一過半場就想把球交給科比。
然後不出意外的，球被埋伏在科比旁邊的卡爾德隆截斷了。
場邊的禪師插著腰，嘴巴和眼睛抿成三條橫槓。
他也是服了，打到現在科比除了要遭受安東尼帕克的近身貼防，身邊還時刻埋伏倆人準備收縮包夾，費舍爾這能硬傳的？
通往偉大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
「科比今天打的比莫那一場當初要累得多，沒有保羅的組織，他想在中距離甜點位舒服的接球開發太難了，他今天的沖框效果不錯，但也承受了大量的對抗。雖然我也很想科比去試一試打破莫的記錄，但看他還真的有體能維持前三節的狀態嗎？」
「猛龍球員其實不用慌，他們的壓力遠沒有當初掘金的梅洛和答案的大，他們還有不錯的防守體系，他們要做的就是拿出季後賽級別的防守強度，持續消耗下去，只要科比還想贏，他就很難打破什麼記錄，當然，對科比而言，砍下70分也足夠證明他的偉大了。」
擔任這場解說的大范並不看好科比能打破昔日弟子的記錄。
只是今天跟他搭檔解說的厄尼爾詹森則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等等，斯坦，我不同意你的說法，因為————這支猛龍過去四年並沒有什麼季後賽經驗。」
科比好像一如大范所說的一樣，在接下來的兩分鐘都沒有了動靜。
——
猛龍球員也畏懼科比在他們頭上創造紀錄，但為數不多的勇氣還是支持他們執行了對科比的包夾。
問題也確實在體能上，前三節的大量消耗後，科比的體能已經不足以讓他像此前一樣進行生猛的突破和背打對抗後美如畫的翻身跳投。
科比想到了莫聞88分那場比賽，那場他私下裡觀摩研究了無數次的錄像，福至心靈便想學著莫聞賭一賭三分。
遺憾的是雖然他今天跳投手感在線，但體能的下滑還是嚴重影響了他的三分發力。
隨著三次三分不中，猛龍抓住機會還打出了幾次反擊，兩隊的分差竟然也縮小到了6
分。
科比的眉頭也因為縮小的分差深深的蹙了起來。
場邊的保羅也同頻的蹙著眉頭，但卻用雙手捂住了口鼻。
沒辦法，眉頭可以硬蹙，但嘴臉的憋笑卻真的很難繃住。
因為傳統控衛的定位以及個人能力，保羅對個人的高分一直都秉持著一種不過爾爾的態度。
你很會打嗎？會打有個屁用啊！
出來混，講的是勢力，講的是背景。
從世紀初的湖人三連冠，到這幾年的三巨頭哪個冠軍是靠個人能力單槍匹馬得到的？
03年鄧肯奪冠時大衛羅賓遜也還沒有退役，而活塞的平民冠軍，現在再看就是一個初生的當世第一人帶著一堆全明星。
原本他見科比要衝記錄還擔心真讓他沖成了會不會對自己謀權篡位形成阻礙。
就像火箭老闆原本一開始也想以大姚為絕對核心來建隊，但在麥迪打出35秒13分的奇蹟，麥迪就又成了他最看重的球員和口頭上的絕對核心。
但如若科比在砍下破紀錄的高分時輸了球，那這場比賽就會變成對自己上位的助攻！
當初湖人在拿了2連冠之後，其實也有科比上位的呼聲和奧胖傷病的短暫窗口，但那時的科比就總是打出一些自己拿下高分但球隊輸球的比賽，戰績不會說謊，最終他只能繼續當自己的老二，一直等到奧胖被湖管踹走才上位成功。
保羅原本以為自己是湖人最會助攻的，但現在看，他還得練啊！
就在保羅還在幻想科比在輸掉比賽後會在更衣室里發多大的火，砸多少東西，引得隊友多少不滿的時候，一旁有人伸出了胳膊摟住了他，緊接著一個保羅非常熟悉的老白男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
「我打算把後面的比賽都交給科比，所以炮，你覺得我們今天能贏嗎？」
保羅一驚，光速收斂了幸災樂禍轉而換上了嚴肅擔憂的表情。
「我不知道教練，科比現在手感回冷，如果是為了穩妥求勝，我想應該現在就叫個暫停，然後利用科比現在的進攻威懾讓他作為持球發起點，布置一些讓他吸引防守然後助攻隊友的戰術。」
「但是為了球隊的團結，我覺得您決定把比賽交給科比也是沒問題的，畢竟我們都知道科比的性格。」
說完保羅還聳了聳肩，語氣也是茶里茶氣的，透著一股子寵溺的無奈。
肯德基微微點了點頭，眼鏡上似有一道光芒划過。
「不錯的判斷，但如果你只是這麼想的話————說明你還不夠懂科比。」
保羅表情僵住了。
還不夠懂科比？
他現在天天跟科比互噴互懟，兩人的關係距離演化到下一個0K就差一個冠軍了，他還能不懂科比？
是，他是和科比只朝夕相處了兩年半，但當初奧胖銳評科比的語錄他可都收集全了。
除了沒拿尺子量一量科比的長短，科比還能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不論是科比，還是邁扣，亦或是————莫，他們其實都是一類人，是那種在球場上真正值得託付完全信任的人。」看到保羅臉上的疑惑，禪師緩緩開口解釋道。
「對籃球而言，戰術很重要，精密的戰術和適時的靈活改變能讓場上的球員們占據優勢，這沒有問題。」
「問題是，戰術終究要人來執行，籃球終究要由人來投出，而人不是機器，在更多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緊張，就會讓你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所有思考浪費，然後你只能等待命運的審判。」
「我知道科比很多時候都談不上理智，他做的選擇多數也算上聰明，但當你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你可以也必須完全相信他。」
禪師在說話時帶著一種布道似的莊重和神秘，引得保羅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起來。
他得承認，禪師說的大部分是對的。
戰術並非時刻都能起作用，雖然他現在只是三年級，但也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想打戰術，但因為隊友緊張要麼打不出來，要麼直接失誤丟球還被打反擊的事情。
就連他自己也有畏懼於手感和壓力，把球交給科比來解決問題的時候。
就像奧尼爾需要科比一樣，他也需要科比。
而見到保羅陷入沉思，禪師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負手離開。
只是餘光看到禪師走了的保羅又在暗地裡撇了撇嘴。
「說了那麼多，還不是偏心，科比能行，我————再練練也能行！」
球場上，連續追分的猛龍球員們好像找回了部分氣勢，波什也在像個老大一樣為隊友加油鼓勁。
如果能讓科比在砍下超高分時輸球，那下回03屆聚會他可就能徹底站起來了。
「你88分很牛逼嗎，科比拿了8X分，一樣被勞資斬於馬下，還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來小莫，給我倒酒，滿上！」
一時間波什好像和他對位的奧多姆一起陷入了某種恍惚狀態。
可就在此時，在三分線外，一道人影躍起，一道人影緊跟，一聲哨響，還有—
唰！
三分球進，俺得萬！
3+1！
就連猛龍主場球迷也發出一聲驚呼。
而躺倒在地的科比則是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罰球命中，科比的得分在轉瞬間又來到了69分。
而吃到了概率保底的科比也沒有再趁熱打鐵繼續出手三分，感受到猛龍球員想在三分線外就給他上夾擊，他果斷重新做回自己，大步殺入籃下，然後————造犯規。
你知道的，造犯規是每一個得分王級別的球星都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裁判本來是不想吹的，畢竟這是猛龍主場，但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喊聲，還是吹了。
遠在紐約的斯特恩，見到裁判終於響哨，才有些力竭的躺在辦公椅，順便拿起旁邊的咖啡一口悶下。
他剛才喊了半天，這溝槽的裁判是一點都不懂事啊！
法克，你們吹哨子就給我吹好了啊！媽惹法克！
而在辦公室幫斯特恩整理文件的某個小光頭見到這一幕也是靈光一閃。
「總裁先生，你說我們給裁判安排上一個耳返怎麼樣，就是那些主持人用的，可以及時跟場下場外溝通的那種。」
斯特恩眉頭一挑，深深的看了小光頭一眼。
「多納吉的事情剛過，你就想搞這個？席娃爾下次提建議的時候記得過腦子，而且，你得記住，信任的喪失並不需要切實的證據，只要你的行為足夠可疑就夠了。」
「是我的問題，我會反思的，感謝您的教導。」小光頭光速滑跪，認錯的語氣和態度都相當誠懇。
斯特恩點點頭，心裡卻在搖頭，一點爭辯和質疑都沒有那只能說明要麼他沒主見，要麼他還是堅持主見，只是在靜待天時。
此子————
場上，兩聲清脆的唰網聲過，科比的得分也來到了71分。
還剩不到8分鐘的時間看起來想超過莫聞的記錄越發艱難了。
而猛龍球員在科比打出3+1後先是進入了集體僵直，而在科比又一次站上罰球線時，他們則是進入了一種被恐懼偽裝的憤怒的狀態。
沒有人想要成為記錄的一部分。
於是他們忘記了戰術素養，轉而試圖用原始且激進的方式去封鎖科比。
分差沒有被拉進，他們已經不指望今天能贏球，讓科比的里程碑變成里程悲了。
但裁判也好像是終於打通任督二脈，把「保護」打在了哨子上。
當時間還剩下1分43秒，面對不敢上手的對手，科比幾乎沒有多少負擔的在近框位置面對波什用出了他經典的翻身後仰。
球在籃筐上跳了一下還是落入了網袋。
猛龍的主場也因為這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後仰跳投一片譁然。
因為————80分了。
猛龍教練薩姆米切爾喊了暫停。
場邊，薩姆米切爾死死地盯著裁判，裁判也含著哨子含情脈脈的盯著薩姆米切爾。
最終薩姆米切爾還是沒給裁判吹T的機會，在窩囊和生氣之間選擇了生窩囊氣。
而在湖人主場則是一片歡騰，哪怕是恨不得把造反寫在臉上的保羅此刻也很是合區的為科比舉起了雙手。
還剩100秒，科比只要再拿到9分，就能打破莫聞的記錄。
「我聽說過維爾特（張伯倫）那場是怎麼打的，所以，你不用說話，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給我就行。」禪師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淡定，自光從科比身上轉移到了對面像是德國小鬍子一樣發了狠手舞足蹈的薩姆米切爾。
科比只是點頭，心裡也在暗自下決心，夏天一定好好練練三分，沒有三分，想拿下高分可太遭罪了。
而且，這一分雨下的，他自己也有點心虛，不用看錄像他都知道自己這場的比賽觀感比莫聞那場差遠了。
莫聞那場88分3+1收尾的，而現在再讓他投三分————
但正如正經人都分不清哪一根金條是高尚的，哪一根金條又是卑劣的，分數也是一樣，科比並沒有多少心理包袱。
酒店裡一眾超音速球員也都有些緊張起來，眼神都時不時瞟向莫聞。
不論是四個冠軍，還是三個FMVP，還是去年的MVP，都是了不得的成就，但讓莫聞真正天下聞名，打出圈，打出國際知名度的，還是他那場88分。
這要是讓科比這麼超了————
莫聞本人卻一點也不慌。
正如這世界並沒有什麼35秒13分獎一樣，自然也不存在什麼88分獎，只是記錄的話對莫聞來說是最容易得到的。
話說他今年確實有點摸魚了，還沒打出個高分來，小凱薩琳懷孕後，他打小牛那場拿了57分，可因為小牛早早躺平放棄，他也沒有「宜將剩勇追窮寇」。
沒錯，雖然表面上很不在意，心裡也很不在意，但如果科比真的像未來的阿德巴約一樣打破了自己的記錄。
那他也會試著創造一下聯盟的第一個90分記錄。
不是他小心眼，而是他作為當世第一人和常務副goat的責任。
電視畫面里，比賽內容開始變得醜陋而滑稽，猛龍果然採取了當年尼克斯防守張伯倫的戰術—對張伯倫的持球隊友犯規，阻止張伯倫接球進攻。
而湖人在矜持了一個回合，被尼克斯消耗了十幾秒後也快速驚醒也開始對落後的猛龍發動犯規戰術，意圖快速轉換球權。
和張伯倫不同的是，科比有精英級別的運球能力，哪怕體能不多，但在裁判的保護下，他還是能自己運球。
科比連續出手五次，一次打成，兩次打鐵，兩次造成犯規，罰球4中3，終於在最後6
秒，將自己的得分推到了85分。
波什發球，卡爾德隆接球後立馬長傳，沒給湖人犯規的機會，前場的巴尼亞尼見到奧多姆過來找抱抱果斷倉促出手，籃板被跟上來的科比收下，時間卻已經被耗到了1.7秒。
湖人叫了最後一個暫停。
「不要犯規了，讓他投吧。」試遍了所有戰術的薩姆米切爾有些疲憊的對著手下的球員們說。
而在湖人替補席上，已經沒有人說話了，大家也都在看著科比。
保羅很想自己換上球衣去發這個邊線球—一—如果他把這球發給奧多姆了會怎樣？
而感受到保羅眼神的奧多姆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突然有種死亡的心悸感是怎麼回事？
不想再將科比抬上罰球線的猛龍球員並沒有再主動犯規，而波什則像個爺們一樣，主動選擇了防守這一球。
科比不想讓自己的生涯職業定格在罰球上————雖然嚴格的說，莫聞88分那最後一分也是罰球，3+1的罰球。
所以科比在三分線外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波什體能也見底的原因，波什明顯吃晃了但沒有跳，可沒有時間了，科比只能用標準的投籃動作投出了這一球。
砰！
哎！
看著飛出的籃球，不知道多少人發出了嘆息。
科比那85分終於隨著比賽結束的紅光一起定格。
看到科比最終沒能進球的波什很想發出一聲怒吼，但看到大屏幕上科比得分，他又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猛龍輸了，科比拿了85分。
但是為什麼他會感覺還好，甚至還有點爽呢？
「你輸了，科比！」波什也想自己能大度一點，但事到臨頭他才知道自己大度不了一點，起碼是現在，沒有鏡頭和話筒的時候不能，於是他無師自通的領悟了阿Q精神。
科比本想以絕對贏家的高傲姿態反駁，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贏過，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容忍別人說自己輸了。
可————
張伯倫的100分只是一個遙遠的冰冷的傳說，可莫聞的88分依舊燙手。
「或許吧，我和他的較量，並不在常規賽。」
科比抬頭，猛龍的主場空曠的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但透過那些冰冷厚實的鋼板建材，他好像看到了外面的月亮。
以及此時在看月亮的莫聞。
科比嘴裡叼著球衣，用力吸吮著。
那種酸臭的氣味和宛若配上咸腥的味道讓他有種在喝新款佳得樂的錯覺。
劇烈起伏的胸部和僵硬的腿部肌肉都在告訴他，他平日裡引以為傲的體能也接近見底。
和原本時空的猛龍不同，今年的猛龍並不是弱隊。
而在少了保羅和小奧的情況下，猛龍的教練組也不是蠢貨，全場都在針對他，消耗他。
65分，每一分都浸了他的汗水。
但科比知道他不能停下。
不是為了努力打破莫聞的記錄，也不是為了將自己的名字刻在籃球歷史的豐碑上，亦不是為了用一場史詩級的表現來穩固被保羅屢次衝擊的老大的位置。
他已經沒有精力和能量去思考那麼多，他只是想贏，為了這一場的勝利，為了戰鬥，爽。
感覺自己正在見證偉大的費舍爾一過半場就想把球交給科比。
然後不出意外的，球被埋伏在科比旁邊的卡爾德隆截斷了。
場邊的禪師插著腰，嘴巴和眼睛抿成三條橫槓。
他也是服了，打到現在科比除了要遭受安東尼帕克的近身貼防，身邊還時刻埋伏倆人準備收縮包夾，費舍爾這能硬傳的？
通往偉大的道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
「科比今天打的比莫那一場當初要累得多，沒有保羅的組織，他想在中距離甜點位舒服的接球開發太難了，他今天的沖框效果不錯，但也承受了大量的對抗。雖然我也很想科比去試一試打破莫的記錄，但看他還真的有體能維持前三節的狀態嗎？」
「猛龍球員其實不用慌，他們的壓力遠沒有當初掘金的梅洛和答案的大，他們還有不錯的防守體系，他們要做的就是拿出季後賽級別的防守強度，持續消耗下去，只要科比還想贏，他就很難打破什麼記錄，當然，對科比而言，砍下70分也足夠證明他的偉大了。」
擔任這場解說的大范並不看好科比能打破昔日弟子的記錄。
只是今天跟他搭檔解說的厄尼爾詹森則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等等，斯坦，我不同意你的說法，因為————這支猛龍過去四年並沒有什麼季後賽經驗。」
科比好像一如大范所說的一樣，在接下來的兩分鐘都沒有了動靜。
——
猛龍球員也畏懼科比在他們頭上創造紀錄，但為數不多的勇氣還是支持他們執行了對科比的包夾。
問題也確實在體能上，前三節的大量消耗後，科比的體能已經不足以讓他像此前一樣進行生猛的突破和背打對抗後美如畫的翻身跳投。
科比想到了莫聞88分那場比賽，那場他私下裡觀摩研究了無數次的錄像，福至心靈便想學著莫聞賭一賭三分。
遺憾的是雖然他今天跳投手感在線，但體能的下滑還是嚴重影響了他的三分發力。
隨著三次三分不中，猛龍抓住機會還打出了幾次反擊，兩隊的分差竟然也縮小到了6
分。
科比的眉頭也因為縮小的分差深深的蹙了起來。
場邊的保羅也同頻的蹙著眉頭，但卻用雙手捂住了口鼻。
沒辦法，眉頭可以硬蹙，但嘴臉的憋笑卻真的很難繃住。
因為傳統控衛的定位以及個人能力，保羅對個人的高分一直都秉持著一種不過爾爾的態度。
你很會打嗎？會打有個屁用啊！
出來混，講的是勢力，講的是背景。
從世紀初的湖人三連冠，到這幾年的三巨頭哪個冠軍是靠個人能力單槍匹馬得到的？
03年鄧肯奪冠時大衛羅賓遜也還沒有退役，而活塞的平民冠軍，現在再看就是一個初生的當世第一人帶著一堆全明星。
原本他見科比要衝記錄還擔心真讓他沖成了會不會對自己謀權篡位形成阻礙。
就像火箭老闆原本一開始也想以大姚為絕對核心來建隊，但在麥迪打出35秒13分的奇蹟，麥迪就又成了他最看重的球員和口頭上的絕對核心。
但如若科比在砍下破紀錄的高分時輸了球，那這場比賽就會變成對自己上位的助攻！
當初湖人在拿了2連冠之後，其實也有科比上位的呼聲和奧胖傷病的短暫窗口，但那時的科比就總是打出一些自己拿下高分但球隊輸球的比賽，戰績不會說謊，最終他只能繼續當自己的老二，一直等到奧胖被湖管踹走才上位成功。
保羅原本以為自己是湖人最會助攻的，但現在看，他還得練啊！
就在保羅還在幻想科比在輸掉比賽後會在更衣室里發多大的火，砸多少東西，引得隊友多少不滿的時候，一旁有人伸出了胳膊摟住了他，緊接著一個保羅非常熟悉的老白男的聲音從他耳邊響起。
「我打算把後面的比賽都交給科比，所以炮，你覺得我們今天能贏嗎？」
保羅一驚，光速收斂了幸災樂禍轉而換上了嚴肅擔憂的表情。
「我不知道教練，科比現在手感回冷，如果是為了穩妥求勝，我想應該現在就叫個暫停，然後利用科比現在的進攻威懾讓他作為持球發起點，布置一些讓他吸引防守然後助攻隊友的戰術。」
「但是為了球隊的團結，我覺得您決定把比賽交給科比也是沒問題的，畢竟我們都知道科比的性格。」
說完保羅還聳了聳肩，語氣也是茶里茶氣的，透著一股子寵溺的無奈。
肯德基微微點了點頭，眼鏡上似有一道光芒划過。
「不錯的判斷，但如果你只是這麼想的話————說明你還不夠懂科比。」
保羅表情僵住了。
還不夠懂科比？
他現在天天跟科比互噴互懟，兩人的關係距離演化到下一個0K就差一個冠軍了，他還能不懂科比？
是，他是和科比只朝夕相處了兩年半，但當初奧胖銳評科比的語錄他可都收集全了。
除了沒拿尺子量一量科比的長短，科比還能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
「不論是科比，還是邁扣，亦或是————莫，他們其實都是一類人，是那種在球場上真正值得託付完全信任的人。」看到保羅臉上的疑惑，禪師緩緩開口解釋道。
「對籃球而言，戰術很重要，精密的戰術和適時的靈活改變能讓場上的球員們占據優勢，這沒有問題。」
「問題是，戰術終究要人來執行，籃球終究要由人來投出，而人不是機器，在更多時候，只需要一點點緊張，就會讓你前面所做的所有努力所有思考浪費，然後你只能等待命運的審判。」
「我知道科比很多時候都談不上理智，他做的選擇多數也算上聰明，但當你真正需要他的時候，你可以也必須完全相信他。」
禪師在說話時帶著一種布道似的莊重和神秘，引得保羅也不由自主的思考起來。
他得承認，禪師說的大部分是對的。
戰術並非時刻都能起作用，雖然他現在只是三年級，但也已經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次想打戰術，但因為隊友緊張要麼打不出來，要麼直接失誤丟球還被打反擊的事情。
就連他自己也有畏懼於手感和壓力，把球交給科比來解決問題的時候。
就像奧尼爾需要科比一樣，他也需要科比。
而見到保羅陷入沉思，禪師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負手離開。
只是餘光看到禪師走了的保羅又在暗地裡撇了撇嘴。
「說了那麼多，還不是偏心，科比能行，我————再練練也能行！」
球場上，連續追分的猛龍球員們好像找回了部分氣勢，波什也在像個老大一樣為隊友加油鼓勁。
如果能讓科比在砍下超高分時輸球，那下回03屆聚會他可就能徹底站起來了。
「你88分很牛逼嗎，科比拿了8X分，一樣被勞資斬於馬下，還嘰里咕嚕說什麼呢，來小莫，給我倒酒，滿上！」
一時間波什好像和他對位的奧多姆一起陷入了某種恍惚狀態。
可就在此時，在三分線外，一道人影躍起，一道人影緊跟，一聲哨響，還有—
唰！
三分球進，俺得萬！
3+1！
就連猛龍主場球迷也發出一聲驚呼。
而躺倒在地的科比則是用力的揮舞了一下拳頭。
罰球命中，科比的得分在轉瞬間又來到了69分。
而吃到了概率保底的科比也沒有再趁熱打鐵繼續出手三分，感受到猛龍球員想在三分線外就給他上夾擊，他果斷重新做回自己，大步殺入籃下，然後————造犯規。
你知道的，造犯規是每一個得分王級別的球星都必須要掌握的技能。
裁判本來是不想吹的，畢竟這是猛龍主場，但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喊聲，還是吹了。
遠在紐約的斯特恩，見到裁判終於響哨，才有些力竭的躺在辦公椅，順便拿起旁邊的咖啡一口悶下。
他剛才喊了半天，這溝槽的裁判是一點都不懂事啊！
法克，你們吹哨子就給我吹好了啊！媽惹法克！
而在辦公室幫斯特恩整理文件的某個小光頭見到這一幕也是靈光一閃。
「總裁先生，你說我們給裁判安排上一個耳返怎麼樣，就是那些主持人用的，可以及時跟場下場外溝通的那種。」
斯特恩眉頭一挑，深深的看了小光頭一眼。
「多納吉的事情剛過，你就想搞這個？席娃爾下次提建議的時候記得過腦子，而且，你得記住，信任的喪失並不需要切實的證據，只要你的行為足夠可疑就夠了。」
「是我的問題，我會反思的，感謝您的教導。」小光頭光速滑跪，認錯的語氣和態度都相當誠懇。
斯特恩點點頭，心裡卻在搖頭，一點爭辯和質疑都沒有那只能說明要麼他沒主見，要麼他還是堅持主見，只是在靜待天時。
此子————
場上，兩聲清脆的唰網聲過，科比的得分也來到了71分。
還剩不到8分鐘的時間看起來想超過莫聞的記錄越發艱難了。
而猛龍球員在科比打出3+1後先是進入了集體僵直，而在科比又一次站上罰球線時，他們則是進入了一種被恐懼偽裝的憤怒的狀態。
沒有人想要成為記錄的一部分。
於是他們忘記了戰術素養，轉而試圖用原始且激進的方式去封鎖科比。
分差沒有被拉進，他們已經不指望今天能贏球，讓科比的里程碑變成里程悲了。
但裁判也好像是終於打通任督二脈，把「保護」打在了哨子上。
當時間還剩下1分43秒，面對不敢上手的對手，科比幾乎沒有多少負擔的在近框位置面對波什用出了他經典的翻身後仰。
球在籃筐上跳了一下還是落入了網袋。
猛龍的主場也因為這記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後仰跳投一片譁然。
因為————80分了。
猛龍教練薩姆米切爾喊了暫停。
場邊，薩姆米切爾死死地盯著裁判，裁判也含著哨子含情脈脈的盯著薩姆米切爾。
最終薩姆米切爾還是沒給裁判吹T的機會，在窩囊和生氣之間選擇了生窩囊氣。
而在湖人主場則是一片歡騰，哪怕是恨不得把造反寫在臉上的保羅此刻也很是合區的為科比舉起了雙手。
還剩100秒，科比只要再拿到9分，就能打破莫聞的記錄。
「我聽說過維爾特（張伯倫）那場是怎麼打的，所以，你不用說話，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給我就行。」禪師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淡定，自光從科比身上轉移到了對面像是德國小鬍子一樣發了狠手舞足蹈的薩姆米切爾。
科比只是點頭，心裡也在暗自下決心，夏天一定好好練練三分，沒有三分，想拿下高分可太遭罪了。
而且，這一分雨下的，他自己也有點心虛，不用看錄像他都知道自己這場的比賽觀感比莫聞那場差遠了。
莫聞那場88分3+1收尾的，而現在再讓他投三分————
但正如正經人都分不清哪一根金條是高尚的，哪一根金條又是卑劣的，分數也是一樣，科比並沒有多少心理包袱。
酒店裡一眾超音速球員也都有些緊張起來，眼神都時不時瞟向莫聞。
不論是四個冠軍，還是三個FMVP，還是去年的MVP，都是了不得的成就，但讓莫聞真正天下聞名，打出圈，打出國際知名度的，還是他那場88分。
這要是讓科比這麼超了————
莫聞本人卻一點也不慌。
正如這世界並沒有什麼35秒13分獎一樣，自然也不存在什麼88分獎，只是記錄的話對莫聞來說是最容易得到的。
話說他今年確實有點摸魚了，還沒打出個高分來，小凱薩琳懷孕後，他打小牛那場拿了57分，可因為小牛早早躺平放棄，他也沒有「宜將剩勇追窮寇」。
沒錯，雖然表面上很不在意，心裡也很不在意，但如果科比真的像未來的阿德巴約一樣打破了自己的記錄。
那他也會試著創造一下聯盟的第一個90分記錄。
不是他小心眼，而是他作為當世第一人和常務副goat的責任。
電視畫面里，比賽內容開始變得醜陋而滑稽，猛龍果然採取了當年尼克斯防守張伯倫的戰術—對張伯倫的持球隊友犯規，阻止張伯倫接球進攻。
而湖人在矜持了一個回合，被尼克斯消耗了十幾秒後也快速驚醒也開始對落後的猛龍發動犯規戰術，意圖快速轉換球權。
和張伯倫不同的是，科比有精英級別的運球能力，哪怕體能不多，但在裁判的保護下，他還是能自己運球。
科比連續出手五次，一次打成，兩次打鐵，兩次造成犯規，罰球4中3，終於在最後6
秒，將自己的得分推到了85分。
波什發球，卡爾德隆接球後立馬長傳，沒給湖人犯規的機會，前場的巴尼亞尼見到奧多姆過來找抱抱果斷倉促出手，籃板被跟上來的科比收下，時間卻已經被耗到了1.7秒。
湖人叫了最後一個暫停。
「不要犯規了，讓他投吧。」試遍了所有戰術的薩姆米切爾有些疲憊的對著手下的球員們說。
而在湖人替補席上，已經沒有人說話了，大家也都在看著科比。
保羅很想自己換上球衣去發這個邊線球—一—如果他把這球發給奧多姆了會怎樣？
而感受到保羅眼神的奧多姆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突然有種死亡的心悸感是怎麼回事？
不想再將科比抬上罰球線的猛龍球員並沒有再主動犯規，而波什則像個爺們一樣，主動選擇了防守這一球。
科比不想讓自己的生涯職業定格在罰球上————雖然嚴格的說，莫聞88分那最後一分也是罰球，3+1的罰球。
所以科比在三分線外晃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波什體能也見底的原因，波什明顯吃晃了但沒有跳，可沒有時間了，科比只能用標準的投籃動作投出了這一球。
砰！
哎！
看著飛出的籃球，不知道多少人發出了嘆息。
科比那85分終於隨著比賽結束的紅光一起定格。
看到科比最終沒能進球的波什很想發出一聲怒吼，但看到大屏幕上科比得分，他又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猛龍輸了，科比拿了85分。
但是為什麼他會感覺還好，甚至還有點爽呢？
「你輸了，科比！」波什也想自己能大度一點，但事到臨頭他才知道自己大度不了一點，起碼是現在，沒有鏡頭和話筒的時候不能，於是他無師自通的領悟了阿Q精神。
科比本想以絕對贏家的高傲姿態反駁，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贏過，怎麼可能在這時候容忍別人說自己輸了。
可————
張伯倫的100分只是一個遙遠的冰冷的傳說，可莫聞的88分依舊燙手。
「或許吧，我和他的較量，並不在常規賽。」
科比抬頭，猛龍的主場空曠的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但透過那些冰冷厚實的鋼板建材，他好像看到了外面的月亮。
以及此時在看月亮的莫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