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貼著玫瑰的籃球
第222章 貼著玫瑰的籃球
明明還是六月，空調的冷風卻把更衣室吹的如同隆冬一般寒冷。
小將軍還在慷慨激昂的揮舞著手臂，揮灑著雞湯，半場蛐蛐8分的分差，隨便打幾個反擊不就平了。
再不濟也比上一把那種全程都看不見希望的窒息局要強。
客觀的說，上半場兩隊的表現已經證明小牛打對攻的思路是沒有錯，這確實是唯一有取勝希望的選擇。
「現在的形勢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在我們的努力下，熱火的防線已經被我們撕開一道口子，只要堅持下去……」
但，球員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小牛教練組可以擋下擾亂軍心的數據統計單，但是擋不住球迷們見證歷史時的歡呼。
【統治】無法用數據定義只是因為數據不夠統治。
當腎上腺素褪去，擦掉糊眼的汗水，小牛球員才驚覺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可怖的魔鬼。
諾維斯基關上了眼帘，不想讓隊友和教練看見自己眼中的迷茫和混沌。
他還在沼澤中荒野求生，莫聞卻像哈利波特一樣騎著掃帚在天空中狂飆，差距帶來的苦澀遠甚於苦膽刺身。
小將軍湊到諾維斯基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滿期盼的看著他——
【司機，這雞湯你得帶個頭，你要不帶頭喝，他們怎麼能喝呢？】
見司機沒反應，小將軍又掃了一圈周圍的球員——
【都看我幹什麼？喝啊，喝啊，快趁熱喝啊！】
眼見周圍的球員還是悶悶的樣子，小將軍終於還是怒了——
【TNND，為什麼不喝！喝！】
「都TM給勞資把頭抬起來，瞧瞧你們現在的熊樣，我都不敢想像假若讓你們回到十年前，你們是不是要跪在地上跟邁扣打球！」
「上帝穿上了23號球衣又怎樣，還不是輸給了伯德；今天撒旦穿上了66號，你們就怕了？」
「我該怎麼稱呼你們，膽小鬼（chicken），賤貨（jackass），女士們？」
掀了桌子的小將軍越說越激動，但更衣室的氣氛在污言穢語中逐漸改善了起來。
能走到總決賽的球員們內心並沒有那麼脆弱，只不過他們長期以來近乎愚蠢的自信受到挑戰後本能會產生自我懷疑。
嘎巴——
諾維斯基捏起的拳頭上蹦出幾聲彈響。
再睜眼，消沉的氣息已經如潮水般從他的眼眸中褪去。
自怨自艾多是因為遊手好閒，現在顯然沒有留給他反思的時間。
小將軍說的沒有錯，他們現在還有贏的機會！
TMD，干！
諾維斯基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旁邊的特里卻嗷了起來。
特里瞪著一對圓眼，你丫興奮歸興奮，拍我大腿幹什麼？
看著特里指責的目光，諾維斯基突然有些懷念納什，史蒂夫他就不會這樣~
另一邊，熱火更衣室。
莫聞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逮捕」了。
奧胖指揮著韋德和哈斯勒姆夾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拿起手機裝模作樣的撥了出去。
「喂，聯邦調查局嗎，這裡是S034號探員，我在熱火的更衣室里逮到了一個外星人，你們最好馬上過來把他轉移關押！」
「我們不需要太多支援，不過你們最好讓穆德探員和史考莉小姐（X檔案搭檔）過來……該死，外星人要變身了，槍！槍！槍！」
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抽身出來的莫聞在更衣室內追逐著用瓶子向他呲水的奧胖。
教練組和萊利也沒有煞風景的去制止，大家已經不是第一次打總決賽，沒有那麼緊張了，退一步，莫聞上半場的表現足以讓所有人安心。
雖說在球場上掌控一切的是莫聞，但是大家卻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
家裡有個殺超神的隊友，逆風都不帶怕的，更何況還是順風局。
唯一沒有完全融入氣氛的也就只有韋德。
上半場沒怎麼發力的大腮幫看著眾人簇擁著的莫聞，心裡既開心又嫉妒。
「兄弟當面提路虎」大概就是他的心態。
莫聞上半場的表現是他做夢…也會在夢中提醒自己收斂點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莫聞還完成的不是那麼吃力。
小牛的對攻戰術固然起到了一定的「配合」作用，但更多的是莫聞本身強大。
這種強大還不是喬丹科比那種不講道理的強，而是由一個個恰到好處以及恰到好處的不講道理構成。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悟到了什麼。
暗中觀察的萊利，看著陷入思索的韋德點了點頭。
去思考吧，那是仙路的燈引，成帝的契機……咳咳，成為頂級巨星的前路就在你的眼前！
回到莫聞，開心歸開心，他並沒有為了上半場的成就而多興奮。
副本里類似的成就都不知道刷了多少次，100%擬真的環境早就讓他對這種數據的成就脫敏，甚至熱火DJ的咆哮在他看來都有些老套。
可能這就是成功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等大夥稍微冷靜下來後，莫聞主動拉著工具人大范討論起下半場的布置，那平淡的態度讓大范都生出一種他們是不是在打訓練賽的感覺。
「下半場我會轉打無球和第二策應點，負責拉開空間，德懷恩來控球，還是主抓他們的外線，德懷恩，一會看我的手勢，我們打幾個in-out戰術，時刻注意沙克的環境……」
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莫聞沒有繼續抓著球權去創造紀錄，而是像常規賽一樣又把持球任務交給韋德了。
「莫，你…」
韋德還在憂愁自己沒有球權怎麼爭FMVP的時候，意想不到的，球權糊臉了！
順著韋德錯愕的目光，莫聞撇著嘴露出一副「知子莫若父」的表情。
「別太黏球，打得好後面兩場都由你來持球主攻，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莫聞信手拈來「餅」瞬間「畫」解了韋德的心結。
「粘球？你瞧不起誰呢？我最團隊了！」
韋德梗著脖子一副你少污衊我的樣子。
旁邊目睹了一切的奧胖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也就是他感覺自己的狀態不像是能爭FMVP了，不然……
想想莫聞剛才戰術布置里，除了莫聞自己幾乎都照顧到了，奧胖就算有心不滿，好像也找不到切入點。
但問題是，莫聞不說，韋德也不可能會忽視他，畢竟莫聞可是隨時都能回來的「球權太上皇」！
奧胖摸了摸自己碩士學位的腦袋，第一次從現實層面感受到了傳說中「名校輟學生」的智商壓力。
還在跟隊友溝通的莫聞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
他當然有一些隊友情緒上的考慮，但問題的關鍵還是自己的體力上。
得分，組織，防守，籃板，數據的背後都是需要體力來支撐的。
總決賽不是里程悲工程，沒有什麼是可以選擇性放棄的，球迷看著球員大汗淋漓是感覺不到究竟有多累的，現實就是隨著體力消耗相應的動作就會不由自主的變形。
改打無球也是客觀需求。
半場休息結束，98號雞湯加滿但小牛隊依舊昂揚的鬥志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高看了他們一眼。
但當他們依舊沒選擇無限夾擊莫聞的時候，不少電視機前的小牛球迷還是沒忍住破口大罵。
全員都有超高速再生癒合能力是吧？
明明上半場都被莫聞一個人爆了，怎麼下半場還給莫聞喘氣的空間。
包夾他啊！實在不行迭羅漢會不會？
什麼，莫改打無球了？
無球也要夾，這就是陰謀！這麼明顯的陰謀看不出來？
小牛球迷很多都氣瘋了，就像是被老虎咬住的野牛一樣，眼裡只有老虎的血盆大口，覺得最需要乾的就是把老虎嘴掰開。
而電視前懂行的專家們則指出小牛這對攻布置沒錯，面對這種情況應該乾的不是一昧的頭痛醫頭而是嘗試通過勒住老虎的脖子，攻擊老虎的眼睛的方式迫使老虎鬆口，拼死一搏！
但是真正懂行的教練們則是抬頭看了一眼後又低頭繼續準備著小牛隊的葬禮悼詞——醒醒，那TMD是老虎！
小牛全員對莫聞突然改打無球也有些不太適應。
持球的韋德是天然的目光聚焦點，莫聞現在又散發著神性（掛壁）的光輝，「300斤」又不斷地通過地板的震動給場上的眾人報點，眼珠子就倆，怎麼分？
開場第二個回合，韋德持球還在高位和傑森特里進行「紫禁之巔」對峙的時候，莫聞借芬利的掩護一個小反跑和接球假動作直接拉扯了兩個人上提。
韋德眼睛一亮，胯下虛晃，「牛小膝」發力，直接生吃了特里。
感覺到背後危險的蛋皮還想著信任隊友，一回頭便看見直線衝鋒的韋德以及他背後那三支不知道是想拉住他還是恭送他的直臂。
可能是雞湯的餘溫還在暖著蛋皮的胃，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捨我其誰的衝動。
撥開了奧胖……或者說借著奧胖頂開自己的加速度，他踉踉蹌蹌建立了對韋德的防守位置。
看見韋德騰空的那一刻，蛋皮已經寫好了賽後採訪中蓋帽韋德的演講詞。
誰成想，韋德一個拉杆動作沒做完球就脫手了。
不等蛋皮得意，他身後的空氣就被攪動起來。
轟——
「哦吼吼，來自沙克的易拉罐隔扣，丹皮爾像個漢堡一樣被夾死了，他別無選擇！這一球要上今晚的五佳球了。」聽語氣現場的解說沒有為蛋皮惋惜，強者就應該欺負弱者有什麼問題嗎？
小將軍在場邊趕緊喊著要收縮。
轉過一個回合等熱火再進攻時，一直在三分線外游弋的莫聞打了兩個轉就跑出空間。
一直觀察著莫聞的專家們突然發覺電影中那些被主角輕鬆甩開的追蹤者好像也沒那麼蠢。
韋德的傳球慢了半拍，但不礙事，莫聞足夠快。
接球，急停，騰空，調整——
追防過來的約什霍華德如同一個虔誠的學生一般舉起了手，但籃球卻精確但像老師的粉筆頭一樣命中了他身後的籃筐。
你要寫沉默就不能寫一個人低頭無語。
要寫那喧囂的歡呼和冷白的燈光，要寫隊友的嘆息和他們頓挫的腳步；要寫想要擦拭汗珠卻發覺汗滴已經滑落的恍惚；要寫越是守護卻越想逃離的躊躇。
小牛隊還在堅持，尤其是諾維斯基，體力和不要錢一樣，不斷地來回奔襲，鬥志改變不了他在陣地戰的困頓，所以他只能避免落入陣地，別說正好跟小將軍的訴求對上了。
他還是會找時間在外線嘗試發炮或者突破，但德國的先賢已經告訴他了——客觀條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期間特里因為壓力過大，時間沒掐好給諾維斯基傳了個甩鍋球，諾維斯基硬著頭皮頂投蒙中還給自己整不會了，回防過程中莫名其妙地揮了好幾下拳。
他好像有點理解硬特鐵血大跳投的內涵了，確實他娘的很鐵血！
調整了攻擊角度後的熱火發揮出比上半場還要強的火力。
持球的韋德和有了戰術地位的奧胖也開始回暖，主場的球迷本來還在痛罵熱火教練不當人，他們等著看莫聞創造記錄的時候竟然把莫聞球權給收了，合著勞資買票是看你犯蠢的？
但隨著比賽的進行這種聲音逐漸減弱了，降低了存在感的莫聞竟然獲得了更多輕鬆出手的機會。
此前韋德在這種戰術里更多是考慮利用隊友的牽扯來為自己創造機會，但有了莫聞的大餅在前，他真的開始團隊了起來。
甚至有幾次為了讓莫聞「心服口服」還把自己能進球的機會讓給了莫聞。
電視前的詹瓜都快不認識韋德了——我的兄弟不可能是這樣的舔狗！
熱火內外結合的戰術也讓還有求勝欲的小牛球員們疲於應付，無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熱火球員身上。
第三節結束，莫聞獨占全隊三分之一的出手，單節8中6，2個三分全部命中，直接將自己的得分抬升至50分。
三節50已是相當誇張的成績了，更別說他還創造了季後賽最快50分的記錄，以及難以被忽視的13個助攻，就這，現場但球迷還感覺不滿意。
因為莫聞中間還下去休息了2分半，在兩隊的分差已經拉開到16分的情況下，莫聞要是第四節不上那不是虧了？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虧在哪裡。
想想莫聞曾經創下的單節得分記錄，他們恨不得莫聞再打滿第四節，再砍下個30分，把記錄和榮耀都留在邁阿密。
但這並不現實。
至少，他需要休息。
看著小牛球員全員抑鬱的樣子，但是保不准哪個人羞恥心爆表給他來一下狠的。
體力不夠，你連保護動作都做不好，這在副本中不是沒有發生過。
科比輸急眼了有鐵肘，阿詹落後時有近乎條件反射的空中推人，有球星包袱的人都是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不是誰都能像巴西隊一樣，被一整個擊垮了士氣在萬眾矚目中麻木的接受屠殺。
第四節，莫聞明明在場下休息，四周的目光還是會不自覺的集中在他身上。
距離歷史第一的記錄只剩下11分了，難道真的有人能坐得住？
刷分？
都總決賽了你有能力為什麼不刷，青史留名就在眼前，還裝什麼清高！
一旁的大範本來還想盡職盡責的觀察場上的局勢，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跟著觀眾的目光平移看向莫聞。
也不是他不職業，主要是球迷們憤恨的目光他吃不住，明明是莫聞自己的決定，怎麼球迷們還以為是他摁住了莫聞？
那目光要是換成刀，大范現在都能變成「寶寶輔食」了。
天天說勞資吉祥物，這回又把我當成話事人了，你們這些球迷到底想要我怎樣？
「分差15分了，你也歇了不短了，球迷都喊了半天了，要不你就上吧。」
第四節過半，大范頂不住球迷愈演愈烈的呼喊，再一次的請莫聞出山。
莫聞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感覺自己狀態恢復的差不多了，便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站到了場邊但輪換位置。
想要投降又想要臉甚至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小將軍最終還是迎來了早八的鬧鐘。
既要、還要、也要最終化成了一句——要不起。
像是總決賽G1一樣慢性死亡固然痛苦，但快攻這記猛藥如果做不到以毒攻毒，那麼結果便只會是毒上加毒。
小牛的球員如果足夠清醒，採用五人夾擊的方式迫使莫聞出球，迫使熱火其他人輕鬆得分，迫使分差快速拉大，還是有希望用道德來綁架一下莫聞的。
但沒有如果。
更何況莫聞也沒有道德。
他一邊還在指揮著隊友用戰術為他在夾縫中創造出切入的空間，一邊又以身作則展示了防守的彈性。
熱火的一群老油子們見到莫聞的暗示也是秒懂。
這不就是本色…本性出演。
盲，都盲，盲點好啊！
不過就算是熱火球員都明目張胆的沉退防守了，兩隊的分差還是沒怎麼改變。
莫聞遭遇夾擊得分效率不高但還能繼續得分，小牛隊這邊則是沒了心氣，有機會，卻不堅決，就是壓著時間出手，也像是在演一樣。
也就只有在防守的時候會展現出十足的侵略性，但也不是對球，而是對莫聞。
場面上並不好看，但沒有人在意了。
你不得不承認，上漲的數字總是有著一種魔力。
意識到莫聞破紀錄自己可能就拿不到FMVP的韋德並沒有從中搞鬼，而是盡職盡責的配合著莫聞的演出。
他雖然也自私，但他的自私是有限度的。
當韋德用一記長傳助力莫聞拿到第59分時，他表現得甚至比莫聞還興奮。
他跑過半場跟莫聞撞胸，還激動大喊——
「今晚，你是他們的神，但我是你的神！」
這話放在平時必然會引得莫聞的鎮壓，但今晚，由他去吧。
在ABC的演播室內人氣女主播艾琳還在照本宣科的念著NBA歷史上總決賽的數據記錄，作為特邀嘉賓的小范甘地卻皺起了眉。
作為一個幻想過擁有莫聞而研究過他的教練，小范總覺得莫聞今晚的「演出」還差了點什麼味道。
旁邊的麥克布林注意到了小范皺起的眉頭。
「是想到什麼了嗎？」
「沒有，只是感覺缺了點什麼。」小范的語氣中帶著點不確信。
「還缺了什麼？他只要再投中一球，今晚就是一個完美的謝幕。」邁克布林的目光中充滿了讚嘆。
在他十幾年的解說生涯中，莫聞是他見過最「幸運」的球員，作為從尼克斯的起家的名嘴，從斯塔克斯那決定了一代紐約人悲歡的那個總決賽踩線三分球開始，他見過了太多命運的坎坷。
想想尼克斯花著上億養著一群進不去季後賽的球星，再看看莫聞連千萬年薪都沒拿過，就已經拿到了「王朝」的榮譽，真的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命數這種東西。
「只是一球的話還不夠。」看著走到最後一分鐘的時間，小范和麥克布林好像抓住了什麼。
到底缺了什麼呢？
看著莫聞持球緩緩走到了中場，一種強烈的既視感終於喚醒了他們的記憶。
「超遠三分！」
「logo shot！」
電視台的聲音還是傳不到場上，守在莫聞身前的約什，德文哈里斯，特里，還在想著怎麼用「肉夾莫」的方式破壞掉莫聞的進攻，甚至破壞掉莫聞。
莫聞卻已經在熱火logo的端點站定。
約什：我勸你冷靜！
哈里斯：我勸你善良！
特里：我…算了，我該死！
莫聞深吸一口氣，味道很奇妙，除了十幾個混雜的汗液酸臭味外好像還夾雜著一抹花香。
唰——
飛旋的籃球在天花板交錯的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在不知道多少人的目送下，墜入籃筐。
吊頂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62，在片刻的沉默過後，是震耳欲聾的狂歡。
趕在隊友們將他包圍之前，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標準的背手謝幕禮。
屬於莫聞的離隊演出，就此，完美謝幕。
……
不知有多少姑娘們哭紅了眼睛，不知有多少球迷喊啞了喉嚨。
場上的時間還沒有結束，未來還至少有兩場比賽都沒有進行。
但沒有人懷疑，熱火隊已經到了終點，所差的，不過是畫上最後一個句號。
莫聞的66號球衣，在今夜之後就會暫時性的消失在美航球館，而等到下次出現，大概便是熱火為他退役球衣的時候了。
特里象徵性的耗光了最後一個回合，回過頭來，隊友和教練大都已經順著球員通道回去了。
莫聞例行留場接受採訪全文背誦之前準備的稿子後，並沒有早早離場，而是在安保人員的看護下，為場邊的球迷們簽名合影。
當然，有敬業的媒體朋友安靜的記錄下了這親民的一幕。
小凱薩琳抱著比賽用球和一些球迷的禮物就陪在莫聞的身邊，就靜靜地等著莫聞收尾。
「辛苦你了。」
在保安的幫助下，擺脫了層見迭出的球迷，莫聞終於得閒照顧起女友來。
兩人抵著腦袋膩歪了一會，直到旁邊的助理提醒，該去洗漱接受正式的新聞發布會了。
看著女友手中又是花又是籃球的，莫聞還想著要不要幫她拿一下，旁邊的助理以為他在找什麼東西，便補充道：
「比賽籃網後面會剪給你，不過球隊會留下一半作紀念，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聞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還有隊標貼紙嗎？」
「啊？有的！」
球隊助理從兜里抽出幾張。
莫聞從球迷送的花束中抽出一朵紅玫瑰，用貼紙貼在籃球上，然後抓著籃球，又從球員通道跑回到場上。
在眾人的不解的目光中，莫聞抱著球起三步，一個弓手——
將籃球卡在了籃脖子上。
翹起的玫瑰懸在籃筐的上方，若即若離，好像寓意著什麼，又好像毫無意義。
「讓它就留在這吧…讓它就留在這吧。」
說罷，莫聞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有些發蒙，但正要離去的記者們卻又折返回來，對著籃架一陣猛拍。
球隊助理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枚籃球的價值，便指了兩個保安給這幅畫面保護起來。
從浴室出來，整飭一新的莫聞再次回到了鏡頭前。
雖然此前已經被採訪過無數次了，但當他頂著總決賽單場得分王的名頭出現後，這群媒體就像是恢復了出廠設置一般，又要重新開始認識他。
當然他的成就也確實配得上。
62+13，這種數據即便是放到常規賽都足夠驚世駭俗，更何況是全世界籃球圈都在關注的NBA總決賽。
「事實上，這並不是我的功勞，我今天的成就都是大家的犧牲為我創造的條件……」
「我很愛我們的團隊，我們是最棒的團隊……」
「我被魔鬼附體了？別鬧了，帕特（萊利）明明就坐在這好不好！」
「我怎麼走到今天的，穿贏家（winner）球鞋，享成功人生！下一個。」
「別光問我啊，我是個很謙虛的人，你們問不出來什麼的，來我教你們，沙克請問你對莫今天的表現有什麼看法嗎？」
「……」
大多數的問題莫聞應付起來都還是比較得心應手的，莫聞也並沒有過於自滿，甚至對後面的比賽也沒有表現出太過明顯的樂觀。
主要還是殷鑑不遠，歷史上這個系列的總決賽小牛就是在主場連勝兩局，然後球隊開始準備冠軍遊行，最後樂極生「杯」變成了樂極生悲。
NBA畢竟是個商業聯盟，頭上還有一個總裁，坐著閻王的位置，打著小鬼的點子。
一些尖銳的採訪問題也不是沒有，基本都是把莫聞拎出來跟各種名宿舊老們做對比的。
尤其是在莫聞總決賽得分超了丹子後，採訪中的丹子含量就在不斷升高。
從【你覺得你跟新秀時期的邁扣誰更強】到【你和93年的邁扣比誰更強】，看著記者們熱烈的眼神，滿眼的都是對還信用卡的渴望。
莫聞其實很想來上一句：「我跟他五五開吧，有時候我也挑過他。」
而且他還真不是吹牛膨脹。
副本里他手感好的時候是真有挑落丹子的可能。
遇上奇才喬丹甚至還可以狠狠的蹂躪那顆滷蛋頭。
可惜這種話他沒法說，漏了半句回頭可能就被各種解讀。
在榮譽還有差距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榮譽代表不了球員的實力，但是卻能代表球迷的實力。
敷衍的多了，莫聞也會插上兩句真話——
「跟邁扣比，毫無疑問是我更強……開玩笑，他都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子了，你把伯德和魔術師一起叫上我都不虛他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既是未來……別誤會，這是一句電影台詞。」
其實在美國媒體們看來，莫聞就算說的是真心話也都是謙虛了。
總決賽最高得分記錄+總決賽最高助攻記錄+總決賽最高搶斷記錄。
但凡換個老美利堅正星旗來這回都得考慮養個山羊當寵物了。
電視前的丹子也感受到了來自「未來」的壓迫感。
看著莫聞那誇張的數據和即將到手的又一枚冠軍戒指，回想著自己年輕時浪費的大好時光，他就忍不住嘆息。
要是他也能像莫聞一樣，有換隊選擇的空間……
算球，為了幾個冠軍換隊，他還丟不起這個人。
新聞發布會後，本想打道回府的莫聞被萊利叫住。
萊利已經從球隊助理那得知了那個卡在籃脖子上的玫瑰籃球的事情，球館在賽後連同地板帶著籃架都會被拆走，那個球也自然到了萊利手中。
兩人守著那球沉默了好一會，萊利見莫聞還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睏倦樣子，突然間笑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嘛？」
「什麼？」
「我看到了你野心的重量。」
萊利用手掂了掂那輕飄飄的球，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球，一個沒有記錄，沒有榮光的球。
「哈欠，你想太多了，老頭子，我當是什麼事，沒事別想那麼多，會老的很快的。」莫聞搖了搖頭，起身就要走。
「其實你完全可以留下來的。」萊利乾澀的語氣中通露出一絲悔意。
「沒有我世界一樣轉。」莫聞身形一頓，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
「說的也是，你走吧。」萊利吐了一口氣，「這球……先放在那個柜子里，等位置滿了，我會通知你過來拿。」
莫聞沒有說話，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拿著球，萊利又來到了那個放著熱火冠軍獎盃的地方。
第二個獎盃已經在路上，所以貼著玫瑰但籃球被他放在了第三個展示櫃。
「好好看著吧。」
啪——
燈滅了。
(本章完)
明明還是六月，空調的冷風卻把更衣室吹的如同隆冬一般寒冷。
小將軍還在慷慨激昂的揮舞著手臂，揮灑著雞湯，半場蛐蛐8分的分差，隨便打幾個反擊不就平了。
再不濟也比上一把那種全程都看不見希望的窒息局要強。
客觀的說，上半場兩隊的表現已經證明小牛打對攻的思路是沒有錯，這確實是唯一有取勝希望的選擇。
「現在的形勢不是小好而是大好，在我們的努力下，熱火的防線已經被我們撕開一道口子，只要堅持下去……」
但，球員不是瞎子也不是聾子。
小牛教練組可以擋下擾亂軍心的數據統計單，但是擋不住球迷們見證歷史時的歡呼。
【統治】無法用數據定義只是因為數據不夠統治。
當腎上腺素褪去，擦掉糊眼的汗水，小牛球員才驚覺自己面對的是怎樣可怖的魔鬼。
諾維斯基關上了眼帘，不想讓隊友和教練看見自己眼中的迷茫和混沌。
他還在沼澤中荒野求生，莫聞卻像哈利波特一樣騎著掃帚在天空中狂飆，差距帶來的苦澀遠甚於苦膽刺身。
小將軍湊到諾維斯基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充滿期盼的看著他——
【司機，這雞湯你得帶個頭，你要不帶頭喝，他們怎麼能喝呢？】
見司機沒反應，小將軍又掃了一圈周圍的球員——
【都看我幹什麼？喝啊，喝啊，快趁熱喝啊！】
眼見周圍的球員還是悶悶的樣子，小將軍終於還是怒了——
【TNND，為什麼不喝！喝！】
「都TM給勞資把頭抬起來，瞧瞧你們現在的熊樣，我都不敢想像假若讓你們回到十年前，你們是不是要跪在地上跟邁扣打球！」
「上帝穿上了23號球衣又怎樣，還不是輸給了伯德；今天撒旦穿上了66號，你們就怕了？」
「我該怎麼稱呼你們，膽小鬼（chicken），賤貨（jackass），女士們？」
掀了桌子的小將軍越說越激動，但更衣室的氣氛在污言穢語中逐漸改善了起來。
能走到總決賽的球員們內心並沒有那麼脆弱，只不過他們長期以來近乎愚蠢的自信受到挑戰後本能會產生自我懷疑。
嘎巴——
諾維斯基捏起的拳頭上蹦出幾聲彈響。
再睜眼，消沉的氣息已經如潮水般從他的眼眸中褪去。
自怨自艾多是因為遊手好閒，現在顯然沒有留給他反思的時間。
小將軍說的沒有錯，他們現在還有贏的機會！
TMD，干！
諾維斯基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旁邊的特里卻嗷了起來。
特里瞪著一對圓眼，你丫興奮歸興奮，拍我大腿幹什麼？
看著特里指責的目光，諾維斯基突然有些懷念納什，史蒂夫他就不會這樣~
另一邊，熱火更衣室。
莫聞一進門還沒來得及坐下就被「逮捕」了。
奧胖指揮著韋德和哈斯勒姆夾住了他的胳膊，然後拿起手機裝模作樣的撥了出去。
「喂，聯邦調查局嗎，這裡是S034號探員，我在熱火的更衣室里逮到了一個外星人，你們最好馬上過來把他轉移關押！」
「我們不需要太多支援，不過你們最好讓穆德探員和史考莉小姐（X檔案搭檔）過來……該死，外星人要變身了，槍！槍！槍！」
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抽身出來的莫聞在更衣室內追逐著用瓶子向他呲水的奧胖。
教練組和萊利也沒有煞風景的去制止，大家已經不是第一次打總決賽，沒有那麼緊張了，退一步，莫聞上半場的表現足以讓所有人安心。
雖說在球場上掌控一切的是莫聞，但是大家卻有種感同身受的錯覺。
家裡有個殺超神的隊友，逆風都不帶怕的，更何況還是順風局。
唯一沒有完全融入氣氛的也就只有韋德。
上半場沒怎麼發力的大腮幫看著眾人簇擁著的莫聞，心裡既開心又嫉妒。
「兄弟當面提路虎」大概就是他的心態。
莫聞上半場的表現是他做夢…也會在夢中提醒自己收斂點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莫聞還完成的不是那麼吃力。
小牛的對攻戰術固然起到了一定的「配合」作用，但更多的是莫聞本身強大。
這種強大還不是喬丹科比那種不講道理的強，而是由一個個恰到好處以及恰到好處的不講道理構成。
有那麼一瞬間，他好像悟到了什麼。
暗中觀察的萊利，看著陷入思索的韋德點了點頭。
去思考吧，那是仙路的燈引，成帝的契機……咳咳，成為頂級巨星的前路就在你的眼前！
回到莫聞，開心歸開心，他並沒有為了上半場的成就而多興奮。
副本里類似的成就都不知道刷了多少次，100%擬真的環境早就讓他對這種數據的成就脫敏，甚至熱火DJ的咆哮在他看來都有些老套。
可能這就是成功需要付出的代價吧。
等大夥稍微冷靜下來後，莫聞主動拉著工具人大范討論起下半場的布置，那平淡的態度讓大范都生出一種他們是不是在打訓練賽的感覺。
「下半場我會轉打無球和第二策應點，負責拉開空間，德懷恩來控球，還是主抓他們的外線，德懷恩，一會看我的手勢，我們打幾個in-out戰術，時刻注意沙克的環境……」
讓眾人意想不到的是，莫聞沒有繼續抓著球權去創造紀錄，而是像常規賽一樣又把持球任務交給韋德了。
「莫，你…」
韋德還在憂愁自己沒有球權怎麼爭FMVP的時候，意想不到的，球權糊臉了！
順著韋德錯愕的目光，莫聞撇著嘴露出一副「知子莫若父」的表情。
「別太黏球，打得好後面兩場都由你來持球主攻，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莫聞信手拈來「餅」瞬間「畫」解了韋德的心結。
「粘球？你瞧不起誰呢？我最團隊了！」
韋德梗著脖子一副你少污衊我的樣子。
旁邊目睹了一切的奧胖搖了搖頭，這孩子還是吃了沒文化的虧。
也就是他感覺自己的狀態不像是能爭FMVP了，不然……
想想莫聞剛才戰術布置里，除了莫聞自己幾乎都照顧到了，奧胖就算有心不滿，好像也找不到切入點。
但問題是，莫聞不說，韋德也不可能會忽視他，畢竟莫聞可是隨時都能回來的「球權太上皇」！
奧胖摸了摸自己碩士學位的腦袋，第一次從現實層面感受到了傳說中「名校輟學生」的智商壓力。
還在跟隊友溝通的莫聞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
他當然有一些隊友情緒上的考慮，但問題的關鍵還是自己的體力上。
得分，組織，防守，籃板，數據的背後都是需要體力來支撐的。
總決賽不是里程悲工程，沒有什麼是可以選擇性放棄的，球迷看著球員大汗淋漓是感覺不到究竟有多累的，現實就是隨著體力消耗相應的動作就會不由自主的變形。
改打無球也是客觀需求。
半場休息結束，98號雞湯加滿但小牛隊依舊昂揚的鬥志讓所有人都忍不住高看了他們一眼。
但當他們依舊沒選擇無限夾擊莫聞的時候，不少電視機前的小牛球迷還是沒忍住破口大罵。
全員都有超高速再生癒合能力是吧？
明明上半場都被莫聞一個人爆了，怎麼下半場還給莫聞喘氣的空間。
包夾他啊！實在不行迭羅漢會不會？
什麼，莫改打無球了？
無球也要夾，這就是陰謀！這麼明顯的陰謀看不出來？
小牛球迷很多都氣瘋了，就像是被老虎咬住的野牛一樣，眼裡只有老虎的血盆大口，覺得最需要乾的就是把老虎嘴掰開。
而電視前懂行的專家們則指出小牛這對攻布置沒錯，面對這種情況應該乾的不是一昧的頭痛醫頭而是嘗試通過勒住老虎的脖子，攻擊老虎的眼睛的方式迫使老虎鬆口，拼死一搏！
但是真正懂行的教練們則是抬頭看了一眼後又低頭繼續準備著小牛隊的葬禮悼詞——醒醒，那TMD是老虎！
小牛全員對莫聞突然改打無球也有些不太適應。
持球的韋德是天然的目光聚焦點，莫聞現在又散發著神性（掛壁）的光輝，「300斤」又不斷地通過地板的震動給場上的眾人報點，眼珠子就倆，怎麼分？
開場第二個回合，韋德持球還在高位和傑森特里進行「紫禁之巔」對峙的時候，莫聞借芬利的掩護一個小反跑和接球假動作直接拉扯了兩個人上提。
韋德眼睛一亮，胯下虛晃，「牛小膝」發力，直接生吃了特里。
感覺到背後危險的蛋皮還想著信任隊友，一回頭便看見直線衝鋒的韋德以及他背後那三支不知道是想拉住他還是恭送他的直臂。
可能是雞湯的餘溫還在暖著蛋皮的胃，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捨我其誰的衝動。
撥開了奧胖……或者說借著奧胖頂開自己的加速度，他踉踉蹌蹌建立了對韋德的防守位置。
看見韋德騰空的那一刻，蛋皮已經寫好了賽後採訪中蓋帽韋德的演講詞。
誰成想，韋德一個拉杆動作沒做完球就脫手了。
不等蛋皮得意，他身後的空氣就被攪動起來。
轟——
「哦吼吼，來自沙克的易拉罐隔扣，丹皮爾像個漢堡一樣被夾死了，他別無選擇！這一球要上今晚的五佳球了。」聽語氣現場的解說沒有為蛋皮惋惜，強者就應該欺負弱者有什麼問題嗎？
小將軍在場邊趕緊喊著要收縮。
轉過一個回合等熱火再進攻時，一直在三分線外游弋的莫聞打了兩個轉就跑出空間。
一直觀察著莫聞的專家們突然發覺電影中那些被主角輕鬆甩開的追蹤者好像也沒那麼蠢。
韋德的傳球慢了半拍，但不礙事，莫聞足夠快。
接球，急停，騰空，調整——
追防過來的約什霍華德如同一個虔誠的學生一般舉起了手，但籃球卻精確但像老師的粉筆頭一樣命中了他身後的籃筐。
你要寫沉默就不能寫一個人低頭無語。
要寫那喧囂的歡呼和冷白的燈光，要寫隊友的嘆息和他們頓挫的腳步；要寫想要擦拭汗珠卻發覺汗滴已經滑落的恍惚；要寫越是守護卻越想逃離的躊躇。
小牛隊還在堅持，尤其是諾維斯基，體力和不要錢一樣，不斷地來回奔襲，鬥志改變不了他在陣地戰的困頓，所以他只能避免落入陣地，別說正好跟小將軍的訴求對上了。
他還是會找時間在外線嘗試發炮或者突破，但德國的先賢已經告訴他了——客觀條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
期間特里因為壓力過大，時間沒掐好給諾維斯基傳了個甩鍋球，諾維斯基硬著頭皮頂投蒙中還給自己整不會了，回防過程中莫名其妙地揮了好幾下拳。
他好像有點理解硬特鐵血大跳投的內涵了，確實他娘的很鐵血！
調整了攻擊角度後的熱火發揮出比上半場還要強的火力。
持球的韋德和有了戰術地位的奧胖也開始回暖，主場的球迷本來還在痛罵熱火教練不當人，他們等著看莫聞創造記錄的時候竟然把莫聞球權給收了，合著勞資買票是看你犯蠢的？
但隨著比賽的進行這種聲音逐漸減弱了，降低了存在感的莫聞竟然獲得了更多輕鬆出手的機會。
此前韋德在這種戰術里更多是考慮利用隊友的牽扯來為自己創造機會，但有了莫聞的大餅在前，他真的開始團隊了起來。
甚至有幾次為了讓莫聞「心服口服」還把自己能進球的機會讓給了莫聞。
電視前的詹瓜都快不認識韋德了——我的兄弟不可能是這樣的舔狗！
熱火內外結合的戰術也讓還有求勝欲的小牛球員們疲於應付，無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熱火球員身上。
第三節結束，莫聞獨占全隊三分之一的出手，單節8中6，2個三分全部命中，直接將自己的得分抬升至50分。
三節50已是相當誇張的成績了，更別說他還創造了季後賽最快50分的記錄，以及難以被忽視的13個助攻，就這，現場但球迷還感覺不滿意。
因為莫聞中間還下去休息了2分半，在兩隊的分差已經拉開到16分的情況下，莫聞要是第四節不上那不是虧了？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虧在哪裡。
想想莫聞曾經創下的單節得分記錄，他們恨不得莫聞再打滿第四節，再砍下個30分，把記錄和榮耀都留在邁阿密。
但這並不現實。
至少，他需要休息。
看著小牛球員全員抑鬱的樣子，但是保不准哪個人羞恥心爆表給他來一下狠的。
體力不夠，你連保護動作都做不好，這在副本中不是沒有發生過。
科比輸急眼了有鐵肘，阿詹落後時有近乎條件反射的空中推人，有球星包袱的人都是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
不是誰都能像巴西隊一樣，被一整個擊垮了士氣在萬眾矚目中麻木的接受屠殺。
第四節，莫聞明明在場下休息，四周的目光還是會不自覺的集中在他身上。
距離歷史第一的記錄只剩下11分了，難道真的有人能坐得住？
刷分？
都總決賽了你有能力為什麼不刷，青史留名就在眼前，還裝什麼清高！
一旁的大範本來還想盡職盡責的觀察場上的局勢，視線卻不由自主的跟著觀眾的目光平移看向莫聞。
也不是他不職業，主要是球迷們憤恨的目光他吃不住，明明是莫聞自己的決定，怎麼球迷們還以為是他摁住了莫聞？
那目光要是換成刀，大范現在都能變成「寶寶輔食」了。
天天說勞資吉祥物，這回又把我當成話事人了，你們這些球迷到底想要我怎樣？
「分差15分了，你也歇了不短了，球迷都喊了半天了，要不你就上吧。」
第四節過半，大范頂不住球迷愈演愈烈的呼喊，再一次的請莫聞出山。
莫聞也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感覺自己狀態恢復的差不多了，便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站到了場邊但輪換位置。
想要投降又想要臉甚至還抱有一絲幻想的小將軍最終還是迎來了早八的鬧鐘。
既要、還要、也要最終化成了一句——要不起。
像是總決賽G1一樣慢性死亡固然痛苦，但快攻這記猛藥如果做不到以毒攻毒，那麼結果便只會是毒上加毒。
小牛的球員如果足夠清醒，採用五人夾擊的方式迫使莫聞出球，迫使熱火其他人輕鬆得分，迫使分差快速拉大，還是有希望用道德來綁架一下莫聞的。
但沒有如果。
更何況莫聞也沒有道德。
他一邊還在指揮著隊友用戰術為他在夾縫中創造出切入的空間，一邊又以身作則展示了防守的彈性。
熱火的一群老油子們見到莫聞的暗示也是秒懂。
這不就是本色…本性出演。
盲，都盲，盲點好啊！
不過就算是熱火球員都明目張胆的沉退防守了，兩隊的分差還是沒怎麼改變。
莫聞遭遇夾擊得分效率不高但還能繼續得分，小牛隊這邊則是沒了心氣，有機會，卻不堅決，就是壓著時間出手，也像是在演一樣。
也就只有在防守的時候會展現出十足的侵略性，但也不是對球，而是對莫聞。
場面上並不好看，但沒有人在意了。
你不得不承認，上漲的數字總是有著一種魔力。
意識到莫聞破紀錄自己可能就拿不到FMVP的韋德並沒有從中搞鬼，而是盡職盡責的配合著莫聞的演出。
他雖然也自私，但他的自私是有限度的。
當韋德用一記長傳助力莫聞拿到第59分時，他表現得甚至比莫聞還興奮。
他跑過半場跟莫聞撞胸，還激動大喊——
「今晚，你是他們的神，但我是你的神！」
這話放在平時必然會引得莫聞的鎮壓，但今晚，由他去吧。
在ABC的演播室內人氣女主播艾琳還在照本宣科的念著NBA歷史上總決賽的數據記錄，作為特邀嘉賓的小范甘地卻皺起了眉。
作為一個幻想過擁有莫聞而研究過他的教練，小范總覺得莫聞今晚的「演出」還差了點什麼味道。
旁邊的麥克布林注意到了小范皺起的眉頭。
「是想到什麼了嗎？」
「沒有，只是感覺缺了點什麼。」小范的語氣中帶著點不確信。
「還缺了什麼？他只要再投中一球，今晚就是一個完美的謝幕。」邁克布林的目光中充滿了讚嘆。
在他十幾年的解說生涯中，莫聞是他見過最「幸運」的球員，作為從尼克斯的起家的名嘴，從斯塔克斯那決定了一代紐約人悲歡的那個總決賽踩線三分球開始，他見過了太多命運的坎坷。
想想尼克斯花著上億養著一群進不去季後賽的球星，再看看莫聞連千萬年薪都沒拿過，就已經拿到了「王朝」的榮譽，真的讓人懷疑是不是真的有命數這種東西。
「只是一球的話還不夠。」看著走到最後一分鐘的時間，小范和麥克布林好像抓住了什麼。
到底缺了什麼呢？
看著莫聞持球緩緩走到了中場，一種強烈的既視感終於喚醒了他們的記憶。
「超遠三分！」
「logo shot！」
電視台的聲音還是傳不到場上，守在莫聞身前的約什，德文哈里斯，特里，還在想著怎麼用「肉夾莫」的方式破壞掉莫聞的進攻，甚至破壞掉莫聞。
莫聞卻已經在熱火logo的端點站定。
約什：我勸你冷靜！
哈里斯：我勸你善良！
特里：我…算了，我該死！
莫聞深吸一口氣，味道很奇妙，除了十幾個混雜的汗液酸臭味外好像還夾雜著一抹花香。
唰——
飛旋的籃球在天花板交錯的燈光下留下一道模糊的軌跡，在不知道多少人的目送下，墜入籃筐。
吊頂屏幕上的數字跳到了62，在片刻的沉默過後，是震耳欲聾的狂歡。
趕在隊友們將他包圍之前，張開雙臂做了一個標準的背手謝幕禮。
屬於莫聞的離隊演出，就此，完美謝幕。
……
不知有多少姑娘們哭紅了眼睛，不知有多少球迷喊啞了喉嚨。
場上的時間還沒有結束，未來還至少有兩場比賽都沒有進行。
但沒有人懷疑，熱火隊已經到了終點，所差的，不過是畫上最後一個句號。
莫聞的66號球衣，在今夜之後就會暫時性的消失在美航球館，而等到下次出現，大概便是熱火為他退役球衣的時候了。
特里象徵性的耗光了最後一個回合，回過頭來，隊友和教練大都已經順著球員通道回去了。
莫聞例行留場接受採訪全文背誦之前準備的稿子後，並沒有早早離場，而是在安保人員的看護下，為場邊的球迷們簽名合影。
當然，有敬業的媒體朋友安靜的記錄下了這親民的一幕。
小凱薩琳抱著比賽用球和一些球迷的禮物就陪在莫聞的身邊，就靜靜地等著莫聞收尾。
「辛苦你了。」
在保安的幫助下，擺脫了層見迭出的球迷，莫聞終於得閒照顧起女友來。
兩人抵著腦袋膩歪了一會，直到旁邊的助理提醒，該去洗漱接受正式的新聞發布會了。
看著女友手中又是花又是籃球的，莫聞還想著要不要幫她拿一下，旁邊的助理以為他在找什麼東西，便補充道：
「比賽籃網後面會剪給你，不過球隊會留下一半作紀念，希望你不要介意。」
莫聞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還有隊標貼紙嗎？」
「啊？有的！」
球隊助理從兜里抽出幾張。
莫聞從球迷送的花束中抽出一朵紅玫瑰，用貼紙貼在籃球上，然後抓著籃球，又從球員通道跑回到場上。
在眾人的不解的目光中，莫聞抱著球起三步，一個弓手——
將籃球卡在了籃脖子上。
翹起的玫瑰懸在籃筐的上方，若即若離，好像寓意著什麼，又好像毫無意義。
「讓它就留在這吧…讓它就留在這吧。」
說罷，莫聞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清理現場的工作人員有些發蒙，但正要離去的記者們卻又折返回來，對著籃架一陣猛拍。
球隊助理雖然看不懂，但也知道這枚籃球的價值，便指了兩個保安給這幅畫面保護起來。
從浴室出來，整飭一新的莫聞再次回到了鏡頭前。
雖然此前已經被採訪過無數次了，但當他頂著總決賽單場得分王的名頭出現後，這群媒體就像是恢復了出廠設置一般，又要重新開始認識他。
當然他的成就也確實配得上。
62+13，這種數據即便是放到常規賽都足夠驚世駭俗，更何況是全世界籃球圈都在關注的NBA總決賽。
「事實上，這並不是我的功勞，我今天的成就都是大家的犧牲為我創造的條件……」
「我很愛我們的團隊，我們是最棒的團隊……」
「我被魔鬼附體了？別鬧了，帕特（萊利）明明就坐在這好不好！」
「我怎麼走到今天的，穿贏家（winner）球鞋，享成功人生！下一個。」
「別光問我啊，我是個很謙虛的人，你們問不出來什麼的，來我教你們，沙克請問你對莫今天的表現有什麼看法嗎？」
「……」
大多數的問題莫聞應付起來都還是比較得心應手的，莫聞也並沒有過於自滿，甚至對後面的比賽也沒有表現出太過明顯的樂觀。
主要還是殷鑑不遠，歷史上這個系列的總決賽小牛就是在主場連勝兩局，然後球隊開始準備冠軍遊行，最後樂極生「杯」變成了樂極生悲。
NBA畢竟是個商業聯盟，頭上還有一個總裁，坐著閻王的位置，打著小鬼的點子。
一些尖銳的採訪問題也不是沒有，基本都是把莫聞拎出來跟各種名宿舊老們做對比的。
尤其是在莫聞總決賽得分超了丹子後，採訪中的丹子含量就在不斷升高。
從【你覺得你跟新秀時期的邁扣誰更強】到【你和93年的邁扣比誰更強】，看著記者們熱烈的眼神，滿眼的都是對還信用卡的渴望。
莫聞其實很想來上一句：「我跟他五五開吧，有時候我也挑過他。」
而且他還真不是吹牛膨脹。
副本里他手感好的時候是真有挑落丹子的可能。
遇上奇才喬丹甚至還可以狠狠的蹂躪那顆滷蛋頭。
可惜這種話他沒法說，漏了半句回頭可能就被各種解讀。
在榮譽還有差距之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榮譽代表不了球員的實力，但是卻能代表球迷的實力。
敷衍的多了，莫聞也會插上兩句真話——
「跟邁扣比，毫無疑問是我更強……開玩笑，他都是一個快五十歲的老頭子了，你把伯德和魔術師一起叫上我都不虛他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既是未來……別誤會，這是一句電影台詞。」
其實在美國媒體們看來，莫聞就算說的是真心話也都是謙虛了。
總決賽最高得分記錄+總決賽最高助攻記錄+總決賽最高搶斷記錄。
但凡換個老美利堅正星旗來這回都得考慮養個山羊當寵物了。
電視前的丹子也感受到了來自「未來」的壓迫感。
看著莫聞那誇張的數據和即將到手的又一枚冠軍戒指，回想著自己年輕時浪費的大好時光，他就忍不住嘆息。
要是他也能像莫聞一樣，有換隊選擇的空間……
算球，為了幾個冠軍換隊，他還丟不起這個人。
新聞發布會後，本想打道回府的莫聞被萊利叫住。
萊利已經從球隊助理那得知了那個卡在籃脖子上的玫瑰籃球的事情，球館在賽後連同地板帶著籃架都會被拆走，那個球也自然到了萊利手中。
兩人守著那球沉默了好一會，萊利見莫聞還是那一副毫不在意的睏倦樣子，突然間笑了。
「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嘛？」
「什麼？」
「我看到了你野心的重量。」
萊利用手掂了掂那輕飄飄的球，仿佛它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球，一個沒有記錄，沒有榮光的球。
「哈欠，你想太多了，老頭子，我當是什麼事，沒事別想那麼多，會老的很快的。」莫聞搖了搖頭，起身就要走。
「其實你完全可以留下來的。」萊利乾澀的語氣中通露出一絲悔意。
「沒有我世界一樣轉。」莫聞身形一頓，很有自知之明的說道。
「說的也是，你走吧。」萊利吐了一口氣，「這球……先放在那個柜子里，等位置滿了，我會通知你過來拿。」
莫聞沒有說話，微微笑著點了點頭。
拿著球，萊利又來到了那個放著熱火冠軍獎盃的地方。
第二個獎盃已經在路上，所以貼著玫瑰但籃球被他放在了第三個展示櫃。
「好好看著吧。」
啪——
燈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