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憋屈的鄭伯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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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府內。

  見到陸崢要將趙垢帶走,鄭伯庸急忙賠笑。

  「誤會!陸千戶,這一定是天大的誤會!」

  「這兩個殺手分明就是栽贓陷害!

  本官的管家忠厚老實,怎麼可能會做出買兇殺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陸崢聞言,冷笑一聲。

  「是嗎?」

  他懶得跟鄭伯庸廢話,指著地上的趙垢,對那兩名半死不活的殺手問道:

  「抬起頭來,看清楚了,給你們銀子,讓你們來殺本官的,是不是他?」

  「是!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認得!」

  「是他!是他!」

  兩名殺手拼命點頭指認。

  「鄭大人。」陸崢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人證在此,你現在沒話說了吧?」

  「將人犯趙垢帶走!」

  陸崢一聲令下,兩名錦衣衛就要拖著趙垢離開。

  「一個管家,肯定沒這麼大的膽子敢謀殺朝廷命官。」

  陸崢的聲音不大,卻聽得鄭伯庸心驚肉跳。

  「我倒要好好審一審,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指使!」

  鄭伯庸聞言,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這陸崢分明就是指桑罵槐,點自己的名啊!

  趙垢跟了他二十多年,知道的髒事實在是太多了。

  若是真被錦衣衛帶回詔獄用上那些酷刑,別說買兇殺人,其他事情肯定也會供出來。

  「且慢!」

  鄭伯庸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忙上前一步,拉住了陸崢的衣袖。

  「陸大人,借一步說話。」

  陸崢任由鄭伯庸拉著他的衣袖,走到一旁的廊柱下。

  四周無人,鄭伯庸也不裝那封疆大吏的架子了,賠著笑臉道:

  「陸大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江湖殺手的話豈能全信?

  不如給我個面子,將人放了。

  大家同朝為官,抬頭不見低頭見,何必為了這點小事鬧得不愉快呢?

  日後陸大人若有需要,鄭某定當厚報。」

  「小事?」

  陸崢神色驟冷,甩開鄭伯庸的手。

  「謀殺錦衣衛千戶,在鄭大人眼裡竟是小事?

  那什麼才算大事?是不是非要等本官的人頭掛在城門上,才算大事?」

  鄭伯庸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幹笑道:「本官不是那個意思……」

  「殺手有沒有誣陷,審一審趙垢不就知道了?」

  陸崢打斷了他,盯著鄭伯庸,幽幽道:

  「此人既然是鄭大人的心腹管家,想必也知道鄭大人不少事情吧?

  比如說每年收受鹽商的孝敬,私底下倒賣官糧,還有海上的那些買賣。」

  陸崢每說一句,鄭伯庸的臉色就白一分。

  聽到最後,鄭伯庸終於繃不住了,怒道:

  「陸崢!你別欺人太甚!你真要撕破臉皮不成?」

  「撕破臉皮?」

  陸崢冷笑一聲,眼中殺機畢露。

  「你們派人來殺我的時候,難道還沒撕破臉皮嗎?

  鄭伯庸,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眼看軟的不行,鄭伯庸索性也豁出去了。

  咬牙切齒地威脅道:「好!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官也把話給你挑明了!

  我身後站著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實話告訴你,李鈺這次出海,死定了!

  那批銀子,我們也拿定了!」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道:「你現在置身事外,交出銀子,或許還能平安無事。

  若是真惹怒了國公爺,別說你一個千戶。

  就是你北鎮撫司的指揮使來了,也吃不了兜著走!」

  陸崢眉頭一挑:「你威脅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鄭伯庸冷聲道:「就算你不怕死,希望嶺上那上千災民呢?

  他們怕不怕?隨便找個窩藏亂匪的由頭,派兵剿滅,不過是本官一句話的事!

  你是想讓那些災民為你陪葬嗎?

  只要你把銀子交出來,把趙垢留下,我保證你沒事,那些災民也不會有事。」

  陸崢聞言,拳頭不由捏了起來。

  在這些當官的眼裡,上千災民的性命竟是沒有百萬銀子重要。

  他神色冷漠的道:「你就不怕我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奏皇上?」

  「皇上?」

  鄭伯庸嗤笑一聲,「山高路遠,你覺得你們的信送得出去嗎?

  驛站、碼頭,全是我們的人。

  你的摺子,出不了福建!」

  陸崢眼睛眯了眯,沉默了。

  鄭伯庸以為他怕了,正要得意。

  陸崢突然開口,「你覺得,這裡的事能瞞得了多久?」

  鄭伯庸一愣,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陸崢道:「我錦衣衛的手段不是你能想像的,真要到魚死網破那邊,福建所有錦衣衛都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信送出去。」

  鄭伯庸皺眉,剛想說話。

  陸崢已經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背對著鄭伯庸,意味深長地丟下一句話。

  「趙垢,我是一定會帶走的。

  不過……這件事,暫時不會讓其他人知道。」

  說完,陸崢一揮手。

  錦衣衛將趙垢的嘴堵住,押上那兩個殺手,退出了鄭府。

  鄭伯庸呆立原地,回味著陸崢的話。

  「不讓其他人知道?」

  他反覆咀嚼著陸崢臨走前的這句話,臉色陰晴不定。

  這是什麼意思?是在暗示他什麼嗎?

  他突然明白了。

  趙垢知道他太多的髒事,進了錦衣衛的詔獄,就算不動刑,估計也就全招了。

  這就等於,陸崢手裡捏住了自己足以致命的把柄!

  而陸崢說「不讓其他人知道」。

  這個其他人,主要指的就是國公爺蕭遠!

  如果蕭遠知道趙垢被活捉了。

  為了防止秘密泄露,蕭遠絕對會第一時間棄車保帥,甚至殺他鄭伯庸滅口!

  但如果陸崢不聲張,蕭遠那邊就不會知道趙垢被抓。

  只會以為刺殺失敗,更不知道自己的把柄已經落入了錦衣衛手中。

  「這個陸崢……好毒的心思!」

  鄭伯庸只覺得手腳冰涼。

  陸崢這是在逼他站隊啊!

  一邊是權勢滔天,隨時能捏死自己的國公爺。

  另一邊,是捏著自己罪狀、隨時能讓自己身敗名裂的錦衣衛。

  雖然鄭伯庸更傾向於蕭遠。

  但如果陸崢說的是真的,他真能將信送出去。

  皇上動怒,蕭遠也保不住他。

  鄭伯庸冷汗不斷滴落。

  如今他夾在中間,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為什麼會搞成這樣。

  明明是大好的局面,為什麼就將自己逼到了這個地步。

  「白先生!都怪那個白先生!」

  鄭伯庸心中湧起一股滔天的恨意。

  「出的什麼狗屁主意!刺殺不成,反倒把老子給搭進去了!」

  他現在進退兩難。

  如果繼續跟著蕭遠一條道走到黑。

  萬一陸崢真把供狀往京城一送,自己就是第一個祭旗的。

  而且還會被誅九族。

  可如果背叛蕭遠……

  鄭伯庸不敢想那個後果。

  鄭伯庸在原地站了許久,最終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恐怕得給自己找條後路才行。

  ……

  就在陸崢和鄭伯庸交鋒之時。

  李鈺已經登上了大船,朝著倭寇盤踞的黑石礁而去。

  經過兩天的訓練,海盜們已經掌握了如何打槍。

  雖然和射箭不同,但都是遠程打擊,有些道理還是相通的。

  便見海面上,十艘快船在前,三艘大福船在後,三艘鷹船跟著。

  四周則是密密麻麻的筏子,小船。

  浩浩蕩蕩朝著黑石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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