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要錢,要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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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國公爺!」

  在場官員齊聲開口,行禮。

  蕭遠抬手虛壓,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

  「諸位都是我福建的棟樑。

  今日乃是私宴,不必拘著官場那些繁文縟節,都坐,都坐。」

  眾人落座後,蕭遠也在主位坐下。

  白先生則是坐在下方的位置。

  李鈺整了整衣冠,快步上前到蕭遠的位置,依晚輩禮,長揖到地。

  「晚輩李鈺,拜見鎮國公。」

  「哎!使不得,使不得!」

  蕭遠動作極快,立馬起身,一把托住了李鈺的手臂,將他扶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李鈺,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大笑道:

  「好一副英雄骨相!

  不愧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更是咱們大景朝最年輕的伯爵。

  看著你,老夫不服老都不行啊。

  想當年老夫像你這般年紀時。

  還在兵營里當個餵馬的大頭兵,為了幾個饅頭跟人打架呢。

  而你,不僅文采蓋世,更有靖安伯這等爵位加身。

  當真是英雄出少年,今日一見,名不虛傳吶!」

  李鈺順勢起身,神色謙遜地回道:「國公爺謬讚了。

  晚輩不過是有些許運氣,承蒙陛下錯愛,這才有了今日這虛名。

  若論定國安邦、鎮守一方,還得仰仗國公爺這樣的定海神針。」

  「哈哈哈,過謙了,過謙了!

  陛下寵愛是一回事,那也得你有接得住這份寵愛的本事才行!」

  蕭遠大笑著拍了拍李鈺的肩膀,顯得極為親切。

  李鈺說話好聽,雖然蕭遠聽慣了馬屁。

  但李鈺什麼身份,這可是三元公,靖安伯。

  而且李鈺說話的時候,沒有恭維的神色,仿佛是發自肺腑。

  如果不是撞破了走私的事情。

  蕭遠還真有些捨不得殺他。

  隨後李鈺入座。

  白先生坐著座位上搖著摺扇,一雙眼死死盯著李鈺的背影。

  他心中那股不服氣怎麼也壓不住。

  自己精心設計的連環計,竟被這毛頭小子一一化解。

  這讓他這個自詡智計無雙的謀士感到了一種羞辱。

  今日是和李鈺第一次見面。

  發現氣度果然不同,不是鄭伯庸那種庸才可比。

  這樣的對手才有意思。

  不過,想到李鈺也活不長了,白先生臉上又浮現出笑容。

  「且讓你再得意一時。」

  「到時候看你在倭寇的刀下還能不能這就般牙尖嘴利。」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蕭遠放下了手中的玉杯,原本喧鬧的大廳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正戲要開始了。

  便聽蕭遠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換上了一副悲天憫人的神色。

  「諸位啊,這酒雖然好喝,但這幾日老夫回府,聽到的卻儘是些揪心的消息。

  咱們福建沿海,倭寇猖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老夫每每念及此處,便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啊。」

  在場的官員們立刻配合地露出了沉痛的表情。

  更有甚者,還拿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蕭遠目光一轉,落在了李鈺身上。

  語重心長地說道:「不過,天佑福建,如今咱們這有了靖安伯。

  李鈺啊,聽說陛下密旨封你為『福建團練使』。

  這團練之責,本就是保境安民、靖海驅賊。

  如今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你身為團練使,這份重擔,你可得挑起來啊。」


  李鈺心中冷笑,來了!

  他就知道來吃這宴席,蕭遠絕對沒憋什麼好屁。

  這不,捧殺加道德綁架。

  還得是鎮國公你啊。

  他面上不動聲色,做出聆聽教誨的模樣。

  「國公爺教訓得是,李鈺自當盡力。」

  蕭遠滿意地點點頭,隨即說道:「據探子回報。

  在福清外海的黑石礁一帶,盤踞著一股極兇悍的倭寇,屢屢犯邊。

  老夫雖有心殺賊,但這把老骨頭確實經不起海上風浪了。

  李鈺啊,你是年輕人,又是團練使。

  不如就由你去滅了這股倭寇,為福建百姓除一大害,如何?」

  李鈺聞言,立刻露出一臉為難之色。

  目光看向對面的吳振雄:「國公爺,這……怕是不妥吧?

  吳大人身為福建都指揮使,手握數萬雄兵,更有水師戰船。

  剿滅海寇乃是正規軍的職責。

  我這團練使不過是訓練鄉勇,協助守土。

  若是貿然出海越俎代庖,豈不是讓吳大人臉上無光?」

  吳振雄剛要發作,蕭遠卻擺了擺手,嘆道:「哎,你有所不知。

  吳大人的兵馬如今分駐各地,防備倭寇大舉入侵。

  實在是抽調不出多餘的兵力。

  聽說你的兵馬,戰力極強,正是奇兵。

  此事,非你不可啊!」

  這就是明著耍賴了。

  正規軍沒空,就要你這個民兵團去送死。

  李鈺知道推脫不掉,這本就是對方設好的局。

  他若是不去,明日一早,「靖安伯畏戰怯敵」的奏摺就會飛向京城。

  陰謀詭計好對付。

  陽謀卻是明知道是坑,還得非往裡面跳。

  皇帝讓他當團練使,是讓他有兵權自保。

  如今卻成了這些人利用的武器。

  不過,殺倭寇,李鈺也不牴觸。

  只是不想這樣被蕭遠當槍使。

  既然如此……

  李鈺猛地站起身,一臉大義凜然,聲音激昂。

  「既是國公爺如此看重,為了福建百姓。

  李鈺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義不容辭!

  這倭寇,我打了!」

  蕭遠眼中精光一閃,大喜道:「好!果然有膽色!」

  鄭伯庸,吳振雄,王顯宗等官員心中也是一喜。

  李鈺真的答應了,這可太好了。

  趕緊讓這瘟神死掉吧。

  他在這裡,連走私都不好走了。

  還有那些私鹽,現在也都停了,損失可太大了。

  白先生則是搖了搖扇子。

  還是太年輕,經不起吹捧,不過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效果。

  「咱們一起敬李伯爺一杯。」

  蕭遠提議,眾人舉杯。

  李鈺也沒推辭,將酒喝了,臉上卻露出苦惱之色。

  「國公爺,讓我去殺倭寇沒問題,但是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晚輩雖然有一腔熱血,但這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您也知道,我那一千人是從北邊騎馬來的。

  那是陸軍,到了海上就是旱鴨子。

  而且他們手裡拿的都是馬刀長矛,對付倭寇的火繩槍,那是去送死啊。」

  蕭遠微微皺眉,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那你的意思是?」

  「要打勝仗,得有傢伙事兒。」

  李鈺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晚輩需要火器。

  不用多,最好的神機營鳥銃,先來個兩千支吧。

  彈藥嘛,先備個十萬發。

  另外,既然是攻打海島,沒炮不行。


  紅衣大炮太重,就來二十門虎蹲炮吧。

  至於船隻……」

  李鈺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蕭遠,繼續獅子大開口。

  「我就借調五艘兩千料的大福船,外加十艘快船。

  還有,打仗就是燒錢,安家費、開拔費、撫恤金……

  這銀子也不能少,先拿個百萬兩白銀做軍費吧。」

  整個大廳死寂一片。

  吳振雄手裡的杯子被捏碎了。

  百萬兩?兩千支鳥銃?五艘大福船?

  你這是去剿匪嗎?你這是要去攻打京城吧?!

  蕭遠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

  他沒想到李鈺這一刀宰得這麼狠。

  他原本只打算給點破爛兵器,讓李鈺去送死。

  結果這傢伙張嘴就要半個福建水師的家底!

  「這……」

  蕭遠乾咳一聲,臉色有些僵硬。

  「靖安伯,你這也未免太多了些。

  府庫空虛,一時半會兒怕是湊不齊這麼多啊。」

  「湊不齊?」

  李鈺臉上露出震驚之色,隨即一臉失望。

  「國公爺,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既然府庫沒有,那就是要我的兵拿著木棍去填倭寇的火槍眼啊。

  這仗,沒法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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