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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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府宴客廳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蘇承德與王、趙兩位員外輪番向李鈺敬酒。

  言談間極盡奉承,至於之前說的私鹽線索,三人絕口不提。

  李鈺也沒在意,他也沒指望三人能給他提供什麼線索。

  他來赴宴,就是想要看看這三人葫蘆里賣什麼藥。

  至於安全?

  李鈺倒是不太擔心,給這三人十個膽子,也不敢殺他。

  如果是荒郊野外不好說,但在這福州府內,哪怕是吳振雄都不敢。

  況且這還是在蘇府,蘇承德不想被抄家的話,絕對不敢對李鈺有歪心思。

  因此李鈺也是放開了吃喝。

  三人敬酒,李鈺是來者不拒,酒到杯乾,臉上漸漸泛起紅暈,眼神似乎也帶上了一絲迷離。

  絲竹聲聲,主客盡歡。

  鐵牛坐在一旁警惕注意著四周,倒是沒怎麼吃喝。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蘇承德見時機差不多,拍了拍手,笑道:「李大人乃文曲星下凡,當世狀元,尋常歌舞怕是難入法眼。

  恰巧小老兒的養女近日排演了一曲《霓裳》,雖不敢比前朝宮闕,卻也頗有幾分意趣,特請大人品鑑。」

  話音落下,廳內燭光似乎都暗了幾分,增添了一絲氣氛。

  伴隨著一陣清越的絲竹聲。

  數名身著輕紗、身姿曼妙的舞女翩躚而入,如彩雲般散開。

  位於中間的女子,像是被眾星捧月,讓人驚艷。

  她約莫二八年華,身穿一襲水紅色的曳地長裙,裙裾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在燈光下流光溢彩。

  外罩一層幾乎透明的薄紗,雪白的肌膚和玲瓏的曲線若隱若現,更添幾分朦朧誘惑。

  女子容貌極美,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瓊鼻挺翹,朱唇一點,組合在一起,竟有一種動人心魄的美。

  她並未做出妖嬈姿態,只是淺淺一笑,眼波流轉間,便流露出萬種風情,讓在場幾乎所有男子都呼吸一窒。

  李鈺眼中有了神采,此女竟是和柳如煙有的一比。

  樂聲起,女子隨之起舞。

  長袖揮灑,如流風回雪,腰肢輕折,似弱柳扶風。

  步履翩躚間,環佩叮咚,清脆悅耳。

  舞姿時而急促如雨打芭蕉,裙裾飛旋,宛若盛開的紅蓮。

  時而舒緩如雲捲雲舒,眼神迷離,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心事。

  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撩動著眾人的心弦,將女性的柔美與誘惑展現得淋漓盡致。

  李鈺看得似乎痴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抹紅色的倩影,仿佛魂兒都被勾了去。

  一曲終了,舞女們盈盈拜倒,他才仿佛如夢初醒。

  隨後放下酒杯,讚嘆道: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此詩一出,滿座皆驚。

  蘇承德等人雖多是商人,卻也聽得懂這詩句是何等的精妙絕倫。

  將女子的美貌與舞姿描繪得如同天上仙子,紛紛大聲喝彩:

  「伯爺高才!」

  「此詩定當流傳千古!」

  「不愧是三元公,出口成詩啊!」

  那中間的紅衣女子也抬起螓首,眼波盈盈地望向李鈺,頰邊飛起兩抹紅霞,更添嬌艷。

  蘇承德趁機介紹道:「不瞞伯爺,此女名叫妙卿。

  本是商賈之後,奈何家道中落,父母雙亡,流落街頭,險些凍餓而死。

  小老兒見她可憐,又資質不俗,便收為養女,教以詩書禮儀,聊以慰藉。

  今日能得伯爺如此讚譽,是她的造化,也算告慰其父母在天之靈了。」

  李鈺聞言,臉上露出憐惜之色,嘆道:「原來如此,身世飄零,竟能出落得這般才貌雙全,實屬不易,蘇員外也算積德行善了。」


  蘇承德觀察李鈺神色,見他目光依舊不時落在蘇妙卿身上,言語間滿是憐愛,心中大定。

  少年慕艾。

  即便是李鈺這等人物,也難過美人關。

  看他樣子,魂兒已被勾住了。

  他哈哈一笑,對蘇妙卿吩咐道:「妙卿,伯爺飲了不少酒,又為你賦詩,耗費心神。

  還不快上前,扶伯爺去後園精舍稍事歇息,醒醒酒?」

  蘇妙卿柔柔應了一聲「是」。

  便裊裊婷婷地走上前,伸出纖纖玉手,欲攙扶李鈺。

  一旁的鐵牛見狀,下意識就要起身跟上。

  蘇承德卻連忙攔住,笑著勸道:「李壯士,伯爺只是去歇息片刻,有妙卿伺候著,絕不會有事。

  你我在此繼續飲酒,莫要打擾了伯爺的清靜才是。」

  王、趙二人也在一旁附和。

  李鈺對鐵牛使了個眼神,口中道:「鐵牛,你在此等候,不必跟來。」

  鐵牛見狀,知道李鈺自有打算,便又坐了下來。

  蘇承德幾人相視一笑。

  看著李鈺在蘇妙卿的攙扶下,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向後園,有蘇妙卿這溫柔鄉。

  恐怕李鈺今晚是起不來了。

  鄭大人安排他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

  ……

  精舍之內,薰香裊裊,陳設雅致。

  門扉剛一合攏,李鈺臉上那副醉意朦朧、色與魂授的模樣便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甩開蘇妙卿的手,冷聲道:「你到底是蘇家養女,還是青樓女子?」

  蘇妙卿被問懵了,雙眸睜大,滿是錯愕與無辜。

  「伯爺這是何意?妙卿……妙卿自然是蘇家養女啊!」

  「養女?」李鈺冷哼一聲。

  「你身上的風塵味太重,一顰一笑,一舉一動。

  皆是刻意訓練出來取悅男子的手段,莫非以為本官年輕,便不識得此中關竅?

  說吧,蘇承德讓你來此,究竟有何目的?」

  蘇妙卿傻眼了,她沒有想到李鈺竟是識破了她的身份。

  她確實是青樓女子。

  只是以往所見男子,無論老少,無不為她傾倒。

  這年輕伯爺剛才在席間不也看得如痴如醉,還為她寫了那般動人的詩句嗎?

  怎麼一轉眼,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難道剛才的醉酒和痴迷全都是裝出來的?

  這讓她有些慌亂,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見她語塞,李鈺向前逼近一步,壓低聲音。

  「你若再不說實話,本官現在就將你以意圖行刺朝廷命官之罪拿下,投入大牢!

  那地方,可不是你這細皮嫩肉能待得住的!」

  「不要!伯爺饒命!」

  蘇妙卿嚇得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隱瞞,帶著哭腔道:「蘇承德他就是讓我來伺候伯爺。

  用盡辦法纏著伯爺,不讓伯爺今夜離開蘇府。

  最好是能讓伯爺沉醉溫柔鄉,一晚上都……都起不來身。」

  說到後面,她聲音細若蚊蚋,臉頰緋紅,忍不住偷眼打量李鈺。

  平心而論,這位靖安伯年輕俊朗,位高權重,方才還為她賦了那般絕妙的詩句。

  若是真能與他一夜歡好。

  蘇妙卿心裡是千肯萬肯的。

  李鈺聞言,眉頭微蹙。

  他原以為蘇承德請他吃飯,必有更陰險的圖謀。

  沒想到竟只是用美人計拖住自己?

  難道自己真的想多了,對方就是想送個美女來討好巴結?

  不過很快,李鈺便抓住了蘇妙卿話里的重點。

  纏著他不讓他離開蘇府。

  「看來,外面定然有某些不想讓本官撞見的事情要發生。」

  他看向蘇妙卿,冷聲道:「聽著,本官現在要出去。


  你留在此處,配合本官演一場戲。

  若是聽到外面有任何動靜,或是有人問起,你便假裝你我正在纏綿。

  明白嗎?」

  蘇妙卿臉色一白,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假裝?

  李鈺看她猶豫,語氣轉厲。

  「你若答應配合,事後本官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若不肯,或是敢出聲示警……後果自負!」

  面對李鈺的威脅,蘇妙卿哪裡敢說個不字?

  她連忙點頭如搗蒜:「妙卿明白!妙卿一切都聽伯爺的!絕不敢誤了伯爺的事!」

  李鈺不再多言,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外面寂靜的庭院。

  確認無人後,他一躍而出,落地無聲。

  隨即,借著陰影的掩護,幾個起落便悄無聲息地翻過了蘇府的後院高牆,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精舍內,只剩下蘇妙卿一人,捂著怦怦直跳的胸口,看著洞開的窗戶,又是後怕,又隱隱生出一絲對李鈺的憧憬。

  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準備開始她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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