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連夜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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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清縣衙後宅,夜深人靜。

  周永福在床上睡得正香。

  運動後再睡,很容易就進入深沉睡眠。

  正做著美夢的時候,卻被下人喊醒。

  「老爺,老爺!快醒醒!靖安伯李大人來了,說有緊急公務,正在二堂等候!」

  周永福被人從好夢中拽出,滿心氣惱,但一聽是李鈺來了,那點起床氣瞬間被壓了下去。

  李鈺是伯爺,他還是不敢怠慢。

  雖然想要弄死李鈺,但在對方沒有死之前,他態度上必須要恭敬。

  當然心裡卻對李鈺很煩,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

  周永福強撐著困意,睡眼惺忪地在家僕伺候下穿好官服,打著哈欠來到了二堂。

  李鈺坐在椅子上,精神奕奕。

  見到周永福出來,他也不廢話,直接將一疊寫滿字、按了手印的文書推到他面前。

  「周縣令,深夜打擾,實屬不得已。

  這是本官今日緝拿歸案的私鹽販子的口供,按律需由縣衙用印,方可作為正式案卷,呈交上級衙門核查備案。」

  李鈺聲音平淡,但語氣中卻有上位者的威壓。

  周永福一聽是讓他用印,心裡叫苦不迭,揉著惺忪睡眼,開口道:

  「伯爺啊,您……您這也太辛苦了,這等文書,明日再用印也不遲啊,何必急於這一時……」

  李鈺心裡呵呵,何必急於這一時,正是要趁著你睏倦的時候,鑽空子。

  嘴上卻義正言辭地道:「周縣令此言差矣!

  藩台大人將查緝私鹽重任交予本官,本官夙夜憂嘆,唯恐有負所託!

  今日既有進展,豈能因自身怠惰而延誤公務?

  這些口供關乎案情,早一刻用印歸檔,便能早一刻釐清線索,深挖餘孽!

  本官都未曾安寢,周縣令身為地方父母官,難道不該與本官同此心志?

  速速覽閱用印,本官還要儘快整理,以便後續呈交府衙乃至按察使司!」

  聽到李鈺說他懈怠公務,周永福頓時一個激靈,困意都嚇跑了幾分。

  他哪裡敢反駁,連忙道:「是是是,伯爺教訓的是,是下官失言了。」

  他不敢再推脫,只得強打精神,拿起那疊供詞看了起來。

  借著火光,周永福拿起第一份供詞看了起來。

  供詞上的人犯姓陳,周永福心想沒錯了。

  姓陳必然是陳厝村的人,見到販賣私鹽的數量,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居然販賣了這麼多,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沒有想到只是讓陳阿狗,隨意舉報兩人,卻牽扯出了其他人。

  粗略看了一遍後,放到一旁。

  接著翻看第二份,還是姓陳,第三份、第四份……入眼皆是「陳」姓。

  他本就困得厲害,腦子如同糨糊一般。

  見連續幾份供詞人犯都姓陳,那這定然都是從那陳厝村抓來的私鹽販子。

  再想到自己派去的那十名衙役並未傳回任何消息,心中更是篤定。

  「看來伯爺今日收穫不小啊,一舉抓獲這麼多私鹽販子。」

  周永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奉承道。

  後面的供詞他已經懶得仔細看了。

  只想趕緊打發走這位煞星好回去繼續睡覺。

  他粗略地翻動著,看到每份供詞末尾都有鮮紅的手印和審訊人員的畫押,格式並無問題。

  李鈺淡淡道:「這也要多虧陳阿狗的舉報,才能查獲這私鹽案,如沒問題,就用印吧,你也能早點回去休息。」

  周永福點了點頭,「下官這就用印。」

  說完,從案頭取過福清縣衙的大印,對著嘴哈了幾口熱氣。

  然後在一份份供詞上「啪」「啪」「啪」地蓋上了鮮紅的官印。

  想到這些人被判死刑處斬時,李鈺就會引起眾怒。

  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陳厝村的人要找他麻煩,只怕是其他村的人也不會放過他。


  畢竟這地方私鹽泛濫。

  每個村都有那麼幾個鋌而走險的人。

  村子裡的人應該也都知道,為了保住族人,只有將李鈺弄死,這私鹽案才不會查下去。

  周永福似乎已經見到李鈺被逼上絕路的那天。

  蓋印就越加痛快。

  李鈺見周永福不再看供詞,只是一個勁的蓋印。

  心中也有些悲哀,這就是一縣的父母官,不仔細審查供詞,說蓋就蓋。

  誠然自己有施壓,又是趁著對方睏倦的時候,讓對方無心公務。

  但話又說回來,周永福他就沒錯了嗎?

  等到所有供詞蓋完印,李鈺將幾十份供詞收攏整理好,放入袋子中。

  「有勞周縣令了,本官告辭。」李鈺起身,他還準備趁夜送到府衙去。

  「伯爺慢走,下官就不遠送了。」

  周永福連忙起身,將李鈺送出二堂。

  看著李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長長舒了口氣,打著哈欠,迫不及待地轉身奔回後宅。

  卻說李鈺離開了福清縣衙,並未返回住處,而是與陸崢馬不停蹄,直接奔赴福州府城。

  兩人快馬加鞭,不到一個時辰,便趕到了福州府。

  城門早已關閉,不過李鈺亮出伯爺身份後,守城的兵卒哪裡敢怠慢,急忙開門。

  到了福州府衙,已經快到寅時,守門的衙役早已靠在門邊打盹。

  被敲門聲驚醒,很是不耐。

  但一聽來者竟是靖安伯、布政使司右參政李鈺,頓時睡意全無,連滾帶爬地進去通傳。

  福州知府孟德明,年近花甲,此刻正擁被高臥,睡得香甜。

  被心腹師爺從夢中叫醒,告知李鈺深夜到訪,只能起來。

  「這李伯爺,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孟德明一邊在侍妾幫助下穿戴官服,一邊低聲抱怨。

  睡意朦朧的老眼滿是血絲。

  「有什麼事不能等到天亮?非要這半夜三更的來折騰我這把老骨頭!」

  儘管心裡不滿,但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儀容,強打精神來到二堂。

  「下官福州知府孟德明,參見靖安伯。

  不知伯爺深夜駕臨,有何緊急公務?」

  孟德明擠出一絲笑容,拱手行禮,心裡卻把李鈺埋怨了千百遍。

  李鈺點了點頭,「孟知府,打擾了。

  本官奉藩台之命,專項督辦福清私鹽案,現已取得關鍵進展。

  這是福清縣初審及用印後的相關案犯口供,按律需呈報府衙審核用印,以便後續流程。

  案情重大,刻不容緩,故深夜前來,還請孟知府即刻辦理。」

  孟德明一聽,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就為了給幾份口供蓋章?

  你就深更半夜跑我這裡來?

  你年輕不睡覺沒事,但我這老骨頭不行啊。

  但對方既然已經來了,他也只能照章辦事。

  李鈺查私鹽案的事,他也有所耳聞,是鄭藩台特意指派。

  不過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故意刁難李鈺。

  福建私鹽有多嚴重,身為知府,孟德明自然知道。

  誰要是調查私鹽案,那都會萬劫不復。

  也只有李鈺這剛來福建,什麼都不懂的京官,才會答應去查。

  只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李鈺將周永福蓋過印的供詞文書遞了過去。

  「孟知府,還請速速覽閱用印,本官在此等候。」

  孟德明不敢怠慢,接過那疊厚厚的文書,然後翻看起來。

  他第一眼看的就是福清縣衙大印。

  周永福這個縣令,他還是了解的。

  雖然能力平庸,但勝在謹慎,既然他都已經用過印了。

  想必這案子也沒什麼太大的紕漏或忌諱。

  他強忍著哈欠,隨意翻看了幾份,然後困意上涌,也懶得細看內容了。

  取過福州知府的大印,便開始蓋印。

  不多時,所有供詞蓋完,李鈺便道:「孟知府,供詞就放在你這裡了,還請儘快提交按察使司。」

  孟德明急忙道:「伯爺放心,下官明日就提交。」

  李鈺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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