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李鈺升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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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鈺沒有想到查私鹽,竟是牽扯出了走私。

  這可是比私鹽更嚴重的事。

  怪不得這裡的鄉紳富得流油,原本李鈺還在奇怪,就算私鹽賺錢,但這些鄉紳未免也太有錢了點。

  現在才知道不僅僅是私鹽賺的錢,還有走私賺的錢。

  鄭伯庸知不知道這事?

  鎮國公有沒有參與?

  這走私有沒有福建的官員保駕護航?

  這些問題不斷從李鈺腦中蹦出來,讓他臉色凝重。

  負責記錄的薛武神情也很凝重。

  作為錦衣衛,他當然知道如果這是真的,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什麼。

  「大人。」

  薛武將寫好的卷宗給了李鈺。

  李鈺深吸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還是先想辦法將陳萬財的卷宗遞到刑部去。

  「咱們先去福清縣衙,找幾個人看著陳萬財,別讓他死了。」

  李鈺說完,從山洞出來。

  陳萬財並沒有說走私,只是說將鹽運送到海邊,一切都是李鈺的猜測。

  他還需要有進一步的證據才行。

  ……

  福清縣衙,二堂。

  縣令周永福端著茶杯,卻沒什麼心思品,目光不時瞟向門外。

  不多時,一人進來,正是他的心腹班頭。

  周永福問道:「人都安排好了吧。」

  「老爺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那位李大人一到,狀紙立刻遞上來。」班頭躬身回話。

  周永福點了點頭,心裡稍稍安定。

  上次鄭藩台交代他安插人到災民中煽動鬧事,他辦砸了。

  不僅沒有讓李鈺身敗名裂,反而讓藩台大人惹了一身騷。

  事後,周永福被叫過去狠狠罵了一頓。

  這讓周永福也很委屈,他哪裡知道李鈺這麼厲害。

  不僅抓出了煽動的人,還帶著災民要到了錢糧。

  這次藩台大人交代的私鹽事情,他必須辦得漂漂亮亮,將功補過。

  不多時,一名衙役快步進來通報:「縣尊,布政使司右參政李大人已到衙門外。」

  周永福立刻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迎了出去。

  「下官恭迎李參政!李伯爺大駕光臨,我縣衙蓬蓽生輝啊!」周永福躬身行禮。

  李鈺抬手虛扶了一下,「周縣令,不必多禮,本官奉藩台之命,督理福清私鹽事宜,日後少不得要叨擾了。」

  「伯爺言重了!此為下官分內之事,定當全力配合!」

  周永福側身將李鈺請進二堂,邊走邊說,「伯爺辦案,人手必不可少。

  下官已從三班衙役中挑選了十名精幹聽用,這是名單。

  若還有何需求,伯爺儘管開口,下官必定竭盡所能!」

  李鈺接過名單掃了一眼,正要說話,忽聽得衙門外傳來一陣鼓聲,緊接著便是有聲音傳來。

  周永福面露不悅之色,「外面何事喧譁。」

  很快便有衙役跑過來「大人,外面來了一人,告發有人販賣私鹽。」

  「哦?竟有人來告發私鹽?伯爺您看這……。」周永福開口。

  李鈺也是微微一愣,沒想到自己剛踏進縣衙,這線索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他心中升起一絲疑慮,但眼下有人告發,自然沒有不理的道理。

  「既然有人告狀,那就開堂吧,本官在一旁聽聽。」李鈺說道。

  周永福卻連忙擺手,「伯爺,您這是折煞下官了。

  藩台大人有令,福清私鹽一案由您全權督辦,下官豈敢僭越主審?

  既然案涉私鹽,理應由伯爺您親自問案,下官在一旁學習便是。」

  李鈺看了周永福一眼,覺得對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就不再推辭。

  他雖未親自審過案,但科舉策論中對刑名、律法皆有涉獵,照章辦事應當無礙。

  「升堂!」李鈺吩咐道。


  片刻後,李鈺端坐公堂之上,周永福在一旁設了個旁聽座。

  堂下跪著一個穿著粗布衣服、面色黝黑的漢子,看上去像個老實巴交的村民。

  「堂下何人?狀告何人販賣私鹽?細細道來,若有虛言,大刑伺候!」

  李鈺一拍驚堂木,依著程式問道。

  那漢子連忙磕頭:「青天大老爺明鑑!

  小人是陳厝村的村民,叫陳阿狗。

  小人要告發同族的陳阿六、陳阿七兩兄弟!

  他們……他們膽大包天,在家裡偷偷砌了鹽灶,燒煮私鹽,還趁著夜色運出去賣!

  小人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一旁的周永福適時地湊近李鈺,低聲道:「伯爺,這陳厝村是靠海的村子,歷來是私鹽的重災區,這陳阿狗所言,或許有幾分可信。」

  李鈺點了點頭。

  不管這告發是真是假,有人指證,就必須去查證。

  「陳阿狗,你所言是否屬實,本官自會查明。

  若屬實,算你立功,若誣告,必嚴懲不貸!」

  李鈺沉聲道,隨即下令。

  「來人!點齊衙役,由告發人陳阿狗帶路,即刻前往陳厝村,查拿陳阿六、陳阿七,搜查私鹽!」

  「是!」堂下衙役齊聲應和。

  李鈺站起身,對周永福道:「周縣令,縣衙事務還需你坐鎮,本官親自帶人走一趟。」

  周永福心中狂喜,急忙應承下來。

  ……

  離開福清縣城,李鈺一行人朝著靠海的陳厝村行去。

  李鈺坐在馬車內,陸崢策馬靠近。

  低聲道:「伯爺,卑職總覺得此事有些蹊蹺。」

  李鈺掀開馬車窗簾,笑道:「哪裡蹊蹺?」

  「我們剛到縣衙,腳還沒站穩,這告狀的人就掐著點來了。

  而且告發的還是同族之人。」

  陸崢皺眉。

  「卑職在福建也有些時日,深知此地宗族觀念極重,一姓一村,往往同氣連枝。

  族人犯事,多是族內祠堂自行處置,最忌諱的便是官府介入,更遑論由族人出面告發?

  這陳阿狗難道不怕被逐出宗族,死後不得入祖墳嗎?」

  李鈺點頭「你說的沒錯,福建這地方,皇權不下縣,宗族管四方,很多時候,族規都大過了王法。」

  說到這裡,李鈺語氣中帶上了嘲諷「鄭伯庸老奸巨猾,又怎麼會真心讓我去查私鹽。

  不過想讓我和這裡的宗族對抗,想借宗族這把刀,來殺我這個不懂規矩的京官。

  若我被村民圍攻,出了什麼意外,他就能將責任推卸得乾乾淨淨。」

  陸崢眼神一冷「這鄭伯庸,幾次三番暗中下手,上次煽動災民的人肯定也是他安排。

  若他落在卑職手中,定叫他嘗遍詔獄三百六十道刑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鈺道:「會有機會的。」

  陸崢不再言語,心裡卻對李鈺有多了幾分嘆服。

  他原以為這位伯爺雖然聰慧,但畢竟年輕,官場閱歷尚淺,可能還需要他時時提醒。

  沒想到李鈺早已將鄭伯庸的算計看得一清二楚。

  這份洞察力和對人心、局勢的精準把握,遠超他的預期。

  不愧上皇上看中的人,心性,智慧,勇氣,膽略都具備。

  一段時間後,陳厝村已遙遙在望。

  這裡距離之前倭寇襲擊的村子並不是太遠,大概十多里的路程。

  陳厝村規模不小,屋舍大多由石塊和夯土建成。

  村口有幾名孩童在玩耍。

  見到李鈺這一行十餘名衙役過來,這些孩童急忙跑回去報信。

  不多時,村里人便涌了出來,堵在了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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