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你背後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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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和鐵牛將人趕到一旁,讓他們抱頭蹲下。

  護衛有些想要反抗,卻見到陸崢亮出腰牌。

  「錦衣衛辦案,勸爾等不要自誤。」

  一聽到錦衣衛三字,一眾護衛頓時泄氣。

  雖然在福建錦衣衛的勢力沒有滲透進來,但這三個字卻依然很有威懾力。

  而且錦衣衛武功高強,他們也不是對手。

  只能丟下武器,抱頭蹲下。

  王朝和李良兩人則是帶著十多名災民青壯開始檢查車輛。

  眾人將車上的麻袋都搬了下來,然後解開袋子查看。

  錢管事面如死灰,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這些麻袋中,確實有大米,放在了上面,下面壓著的麻袋裡面裝的就是鹽。

  幾名錦衣衛有些興奮。

  他們在福建調查了這麼久,一直沒有太大的進展。

  這些鹽商狡猾無比,販賣私鹽十分謹慎,很少會如此大規模的出貨。

  李鈺也知道這事急不來。

  因此一直沒有催促,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來慢慢周旋。

  沒有想到今晚上卻大有收穫。

  這下總算是有了突破口了。

  他猜測應該是讓陳萬財捐贈了錢糧,讓他肉痛了。

  所以才如此大規模地販運私鹽,想要彌補損失。

  看來去救災也算是歪打正著了。

  順著這根線,說不定就能揪出更多的私鹽案。

  當初溫黨污衊李大山販賣私茶差點被砍頭,而私鹽案卻輕描淡寫地揭過。

  如今落在自己手中,必定要嚴查到底。

  所有鹽袋清點完畢,實際數量比起鹽引多了太多。

  李鈺剛想讓眾人將麻袋裝車,拉回去。

  便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地響起。

  只見數騎快馬飛奔而來,快馬後面是一輛豪華馬車。

  停穩後,馬車帘子掀開,陳萬財從上面下來。

  他接到消息,便急速趕了過來,見到貨還在,不由鬆了口氣。

  他目光掃過被翻查的車輛和被制住的管事、護衛,最後落在盯在李鈺身上。

  陳萬財快步走來,沉聲道:「李大人,你這是何意?」

  李鈺淡淡道:「陳員外,何必明知故問。」

  陳萬財壓住心中火氣。

  「李大人不如就當今晚沒有來過,高抬貴手一次,以免得罪不該得罪的人。」

  李鈺看著這因糞結緣的老熟人,臉上帶起了一絲玩味。

  「不該得罪的人?本官奉鄭藩台之命稽查私鹽,不知陳員外口中的不該得罪的人,指的是誰?」

  陳萬財聽到鄭藩台三字就來氣。

  他知道李鈺可能是打著鄭伯庸的旗號,但如果不是鄭伯庸寫名單,自己如何會給出那麼多錢糧。

  現在想起來陳萬財還肉疼,雖然鄭伯庸是給李鈺背鍋。

  但寫了名單是事實。

  他確實是為了彌補損失,才在今晚出貨,沒想到被抓個正著。

  不過陳萬財也不是太過驚慌,忍住怒氣道:「李伯爺,您雖是勛貴,官居參政,但福建這地方,水深浪急,也不是誰都能一手遮天的!

  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一手遮天?」

  李鈺搖頭輕笑,不過笑聲有些冷。

  「陳員外,在本官看來,在福建試圖一手遮天的,恐怕另有其人吧?

  本官依法辦事,何來遮天一說?

  你連鄭藩台都不怕,不如你給本官說說,這福建的水到底有多深?」

  陳萬財自然不會說出他背後的人是誰。

  他知道李鈺難纏,換成其他官員見到他的車號,根本就不會查。

  也只有李鈺這愣頭青才會做這種事。

  眼看威脅沒什麼作用,陳萬財心中又急又怒。


  他深吸口氣,肥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李伯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您查這私鹽,無非是想找溫首輔的麻煩,搏個前程。

  但溫首輔樹大根深,您查不到的。

  何必苦苦相逼?

  不如這樣,您開個價,說個數,陳某雙手奉上。

  今晚之事,就當從未發生。

  您繼續做您的青天大老爺,我繼續做我的安分鹽商。

  甚至……您若還想救濟那些災民。

  陳某可以帶頭,聯合諸位鄉紳,再為希望嶺捐贈一筆,保證比上次只多不少!如何?」

  李鈺聞言開口「「陳員外,看來你知道的不少。

  那你可知,本官為何會被調來這福建?」

  陳萬財一怔,隨即道:「略知一二,李伯爺在朝中,與溫首輔有些許不快。」

  李鈺搖頭「和溫知行不過是個人恩怨罷了,就算沒有他,本官也會來福建。」

  陳萬財琢磨著李鈺的話,臉色一變「李大人,我知道你年輕氣盛,在朝中受了委屈,心中有怨氣。

  但你要清楚,有些事,不是你想碰就能碰的!

  有些人,也不是你得罪了溫首輔,就可以不放在眼裡的!

  我勸你,做事之前,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你家中親人想一想!

  別忘了,你李家可是個大族!」

  聽著陳萬財的話,李鈺沉默了,對方話語中的威脅已經毫不掩飾。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有著怒意從心底升起,但更多的是寒意。

  他堂堂靖安伯,皇帝親封的二等伯爵,官居從三品布政使司右參政,手握部分實權,更是未來帝師。

  可這陳萬財,一個區區地方鄉紳,竟敢如此不顧忌地直接威脅他的族人!

  這陳萬財憑什麼?

  就憑他有錢?

  就憑他可能勾結了溫黨?

  不,不對。

  陳萬財如此肆無忌憚,他背後站著的,恐怕不僅僅是溫黨那麼簡單。

  而是真正在福建這片土地上,能夠一手遮天的龐然大物!

  是那個連鄭伯庸、吳振雄都要聽命行事的存在?

  這樣的人物,李鈺只知道一人,鎮國公——蕭遠!

  想到這個名字,李鈺便忍不住有些心悸。

  這可是興平帝寵妃蕭貴妃的父親,真正的國丈爺!

  關於蕭遠的事跡,李鈺之前在翰林院翻閱舊檔時曾見過記載。

  三十多年前,東南沿海倭患達到頂峰。

  數股規模龐大的倭寇勾結內地海盜、奸商,竟攻破數座縣城,兵鋒直指重鎮杭州,東南震動,朝野譁然。

  時任東南水師提督的蕭遠,臨危受命,展現出驚人的魄力與軍事才能。

  他一方面整合殘存水師,嚴密封鎖海域,斷倭寇後路與補給。

  另一方面,不惜代價徵調、招募敢戰之士,在陸上與之血戰。

  經過數年慘烈拉鋸,最終在台州附近海域,全殲了當時最大的一股倭寇主力,陣斬其魁首,並將其頭顱傳閱九邊。

  此役徹底扭轉了東南抗倭局勢,殘餘倭寇聞風喪膽,紛紛遠遁,東南沿海獲得了長達十餘年的相對安寧。

  先帝大喜,譽其為國之柱石。

  力排眾議,破格晉封其為鎮國公,寓意鎮守國門,安定海疆。

  蕭遠因年事已高,加之舊傷復發,早在十年前就已卸任實職,回福建老家榮養。

  李鈺不相信這樣一位救國難於水火的英雄會參與私鹽案。

  以蕭遠的身份,什麼榮華富貴沒有,怎麼可能會牽扯到私鹽案。

  這陳萬財莫非是在唬我,但看對方有恃無恐的樣子,又不像是假的。

  李鈺確實感到了壓力,仿佛又回到了幼時,面對望川縣陳家的時候。

  那種無力和憤怒,他不想再遇到。

  他拼命讀書,科考鑽營,一步步往上爬,從農家子到解元。

  從狀元到伯爵!

  他以為爬得越高,就越安全,擁有的力量就越大,就越能保護自己和身邊的人。

  可如今,他已是伯爵,已是高官,卻依然被人如此明目張胆地威脅家人!

  原來,只要還在這個權力場中,只要還沒有站在真正的頂峰,或者沒有將對手徹底踩在腳下,就永遠談不上絕對的安全。

  爬得高,看到的風景不同,需要面對的狂風暴雨也更加猛烈。

  在福建,他看似是大官,實則孤軍深入,不過即便是龍潭虎穴,他既然來了,那也要闖一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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