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無恥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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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鈺進入衙署,原本有些喧鬧的衙署頓時安靜了下來。

  眾多官員都看著他,臉上表情各異。

  李鈺帶著災民要飯的事情,這幾個月可都傳開了。

  原本是很燙手的活,結果被李鈺干成了香饃饃。

  福清縣的鄉紳商賈基本上都來了一趟布政使司,哭訴李鈺從他們那裡弄走了多少錢。

  光是福清縣,就有十多萬兩白銀。

  更別說李鈺還去了長樂和連江。

  眾人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很羨慕的。

  就這麼兩三個月時間,李鈺就弄了幾十萬白銀,真的是讓人眼紅。

  他們可不相信李鈺會將這些錢全都用在災民身上,肯定會貪墨大部分。

  還有消息靈通者,知道這是藩台大人指使的,畢竟福清縣的鄉紳都去巡撫那裡告狀了。

  然後眾人覺得還是藩台大人會玩啊。

  表面上讓他們冷落李鈺,孤立李鈺,背地裡卻和李鈺聯合起來,借著救災的名義,讓那些鄉紳捐贈。

  只怕藩台大人也得了不少好處。

  李鈺見到這些同僚,都笑著點頭招呼。

  特別是看到孫友仁後,更是熱情。

  「孫大人,當日一別已有月余,你對下官的叮囑,下官牢記在心,有空一起吃飯啊,我先去找藩台大人。」

  聽到李鈺的話,眾人看孫友仁的眼光有些莫名。

  暗自猜想,莫非這裡面還有孫友仁插手。

  藩台,左右參政,這可是布政使司的三大巨頭。

  這是聯合起來坑那些鄉紳商賈啊。

  此時鄭伯庸正在訓斥一名穿著從六品官袍的中年官員。

  這官員叫著吳硯,是布政司照磨,負責卷宗勘核,是個品級不高卻需要極細心和原則性的職位。

  吳硯此人,性子耿直,不善鑽營,在布政司內屬於邊緣人物。

  之前李鈺那麼快看完文書,以及認識官員,讓鄭伯庸懷疑有人幫他。

  懷疑來,懷疑去,最終懷疑到了吳硯頭上。

  在那些鄉紳將鄭伯庸告了後,吳硯便成了他宣洩情緒的最佳對象。

  「吳照磨!」鄭伯庸手指敲著桌面,冷聲道:「本官讓你核驗去歲各府縣的上計文書,這都幾天了?

  為何還未能歸檔?如此拖沓,延誤了朝廷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吳硯不卑不亢地道:「回稟藩台,去歲福寧州的帳目有幾處明顯不清,錢糧數字對不上,下官已三次行文催促他們重報,但他們……」

  話還沒說完,鄭伯庸便打斷了他,「那是下面州縣的事!

  你身為省司官員,要學會變通!些許瑕疵,先行歸檔,日後查補便是!

  似你這般斤斤計較,吹毛求疵,這布政司的公務還如何運轉?」

  吳硯知道他不受待見,這兩三個月,他經常被喊來訓斥,知道是因為李鈺的事,讓鄭伯庸心煩,藉機在他身上發泄。

  他其實只要順著鄭伯庸的話,捧著他,或者承認錯了,鄭伯庸也不會借題發揮。

  但吳硯性子倔,覺得他沒有錯,堅持道:「藩台,帳目不清,乃吏治之大忌。下官職責所在,不敢不察……」

  鄭伯庸見吳硯還敢頂嘴,頓時更加火大,剛想繼續訓斥,門外傳來通稟。

  「稟藩台,李鈺李大人求見。」

  鄭伯庸聽到李鈺的名字,胸口那股邪火「噌」地就竄了上來,比剛才更旺三分。

  他狠狠瞪了吳硯一眼,「你先出去!帳目之事,明日若還不能了結,休怪本官按律辦事!」

  吳硯默默一揖,轉身退了出去,在門口與邁步進來的李鈺擦肩而過。

  李鈺對著他點了點頭,吳硯出於禮貌,也點頭回應了一下。

  鄭伯庸看在眼裡,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果然這兩人有一腿啊!

  李鈺進入房間,對著鄭伯庸拱手道:「藩台大人,下官不負所托,已將那數千災民初步安置妥當,特來復命。」

  「復命?李參政還知道要回來復命?


  本官三番五次派人去尋你,傳你回來議事,你倒好,置若罔聞,帶著那群災民在下面州縣招搖過市!

  李鈺,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藩台?!」

  鄭伯庸怒氣沖沖,直接發難,也不想再給李鈺面子了。

  面子都是互相給的,李鈺害得他被巡撫訓斥,還讓那些鄉紳商賈記恨他。

  這讓鄭伯庸恨得一巴掌將李鈺拍死!

  他長這麼大,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恥,如此可恨的人。

  李鈺臉上露出驚訝,「大人明鑑,非是下官怠慢。

  實在是災情如火,民命關天。

  當時災民群情洶湧,若處置不當,頃刻間便是民變大禍。

  下官只得先行安撫,穩住局面。

  至於大人派來的使者,下官每次見到,都明確告知,待救災事宜稍有頭緒,立刻返回稟報。

  怎麼……他們未曾將下官的話帶回嗎?

  其他人也就算了,難道連孫參政也沒說,這沒道理啊,剛才在外面,孫參政還和下官相談甚歡,難道是忘了不成?」

  鄭伯庸看著李鈺那驚訝的表情,知道他是在裝糊塗。

  孫友仁和李鈺相談甚歡?

  這句話,鄭伯庸一個字都不會信,孫友仁是他的人,知道他要對付李鈺,怎麼可能和李鈺走得近。

  他冷哼一聲,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真正讓他憤怒的不是李鈺不回來,而是他對那些鄉紳做的事。

  「好,就算你救災心切,一時回不來,情有可原。

  那本官問你,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打著本官的旗號,去逼迫地方鄉紳納捐的?!」

  鄭伯庸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盯著李鈺。

  這是最讓他惱火的地方,原本想要利用災民置李鈺死地,誰知道不但沒有成功。

  還讓他鄭伯庸在士紳階層中的名聲大受影響。

  而且這兩個月,他被巡撫叫去訓斥了三次,這可是以前從沒有過的事。

  讓鄭伯庸覺得丟盡了臉面。

  李鈺面對快要暴走的鄭伯庸,神情越發驚訝,語氣中帶著不解。

  「大人何出此言?下官所為,皆是遵照大人的指示啊。」

  「本官的指示?」鄭伯庸氣極反笑,「本官何時指示過你去逼迫鄉紳納捐?」

  李鈺一臉無辜「看來藩台還真是貴人多忘事,不是你說的府庫空虛,沒錢沒糧嗎?然後給了我鄉紳名單,讓下官去找他們納捐。

  若非如此,下官初來乍到,怎知該去找誰?」

  「你……你……」

  鄭伯庸指著李鈺,臉上肥肉顫抖,太陽穴突突的,感覺血液直衝腦門。

  李鈺見鄭伯庸你了半天,都沒有下文,接嘴道:「大人不用太激動,下官知道救災這事在你心中就是一根刺,現在好了,這刺下官幫你拔出來了。

  救災之事,下官也不敢居首功,主要還是靠大人的支持和名單,才能讓下官這麼順利找到鄉紳納捐。」

  聽到李鈺的話,鄭伯庸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聽聽,這是人話嗎?

  簡直無恥至極!

  還讓我居首功,真要我認了這功勞,那可就是和福州府所有的鄉紳鬧翻了。

  所有人都會以為真是我讓你逼迫那些鄉紳納捐。

  李鈺啊李鈺,你這是想將本官架在火上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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