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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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牆下,面對暴怒的吳振雄,李鈺絲毫不懼。

  他這個右參政的品階雖然不如吳振雄這個都指揮使,但他是二等伯爵啊。

  誰敢砍他!

  吳振雄也不敢,真要大庭廣眾之下殺了李鈺,誰也保不了他。

  他其實只想嚇唬嚇唬李鈺,他畢竟是都指揮使,打過仗見過血,身上自有一股鐵血之氣。

  至於李鈺,他並沒有關注過。

  他一個福建都指揮使去關注京官幹嘛,要不是首輔知會,他連李鈺這個人都不知道。

  雖然李鈺來了後,他看了一些資料,但也沒有放在眼裡。

  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翻什麼天?

  原本以為拔刀出來,再加上自己的氣勢,能夠將李鈺嚇退,誰知道對方像個愣頭青一樣,還將脖子伸過來讓他砍。

  這讓吳振雄更加的騎虎難下。

  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握刀的手有些發抖,將刀全部拔出來也不是,他又不敢真砍。

  將刀收回去也不是,收刀不就表示自己是在虛張聲勢嗎?

  這讓吳振雄更加冒火,握刀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真的想一刀將李鈺剁了,一了百了。

  鐵牛和陸崢此時高度緊張,生怕吳振雄真的要動手。

  一旁的趙干見吳振雄刀只拔出一半,便僵住了,知道他不敢真的動手,急忙出來打圓場。

  伸手按在吳征雄的刀柄上「指揮使,有話好好說,都是朝廷命官,不要傷了和氣。」

  吳振雄見打圓場的來了,心裡給趙干點了個贊,還是你小子有眼裡勁。

  但嘴裡卻還是怒道:「休要攔我,今日非要讓他知道本官的厲害。」

  說著還要往外拔刀,然後趙干往裡按。

  其他將領也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勸阻。

  吳振雄這才勉為其難地將刀入鞘,冷哼一聲「李參政,本官一定會參你私自上城牆,煽動百姓鬧事,我們走!」

  說完不給李鈺說話的機會,轉身帶著人走了。

  他害怕再待下去,李鈺又會說出什麼難聽的話。

  他打又打不得,說又說不過,留在這裡只是自取其辱。

  原本對於李鈺他是不在意的,但現在和李鈺對上,才知道李鈺有多難纏。

  逼得他這個都指揮使都想刀了他。

  怪不得被首輔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果然該死!

  看著吳振雄氣憤離去,李鈺也不在意,反正他在這裡,也不需要拉攏什麼盟友。

  這些人都巴不得他死,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而且他也嚴重懷疑,衛所不出兵,就是想讓倭寇殺了他!

  還好陸崢謹慎,提前將錦衣衛調了過來,否則那晚還真不好說。

  只不過錦衣衛雖強,但人數卻不是很多,與倭寇一戰又死了一些,還是要有自己的兵才行。

  他雖然有護衛,但護衛的人數也只有50人,也不夠用。

  而且還在京城沒有帶來。

  想來想去,他準備給皇帝寫封信,看能不能將護衛人數擴大。

  只要他手頭有人,也就能應對福建這邊的局面。

  ……

  布政司。

  鄭伯庸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在其上首坐著一名留著山羊鬍,穿著儒衫的中年男子正在喝茶。

  鄭伯庸正陪著笑臉。

  儒衫男子放下茶杯,淡淡道:「鄭大人,李鈺還沒處理掉?」

  鄭伯庸臉上露出難色「白先生,此子確實命大,山匪,倭寇都被他躲過去了,一時半會,本官也想不到其他辦法。」

  白先生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溫大人將李鈺安排到這裡來,就是想讓他死在這裡,你身為藩台卻連這麼點事都做不好,有負溫大人的提拔啊。」

  鄭伯庸臉皮抽搐了一下,他也想解決李鈺。

  但李鈺真不是那麼好解決的,都暗殺了兩次都不行。

  又不敢明目張胆,畢竟是伯爵。


  「李鈺就是個滾刀肉,不久前還和吳指揮使發生衝突,吳指揮使也拿他沒有辦法,本官……本官……」

  「哼,都是一群廢物,平時分錢的時候比誰都積極,真要讓你們辦事了,一個比一個沒用。」

  鄭伯庸低著頭,臉色發黑,心裡更是怒氣上涌。

  他好歹是藩台,從二品的官員,這白先生不過是一介布衣,要不是攀上了那位,哪裡有資格在這裡對他說教。

  見鄭伯庸低著頭不說話,白先生放緩了語氣。

  「如今你們已經打草驚蛇,李鈺必定會更加謹慎,所以要換個方法。」

  鄭伯庸立即道:「先生的意思是?」

  「李鈺是右參政,管著錢糧民生,福清縣不是有災民嗎,讓他去處理……」

  白先生沒有將話說完,但鄭伯庸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高啊,這招高明,本官明日就找李鈺過來。」

  ……

  第二天。

  鄭伯庸讓人去請李鈺,沒有辦法,李鈺還在往外跑,不到府署來點卯,只能讓人去找。

  下午的時候,鄭伯庸見到了李鈺,和之前不咸不淡不一樣,這一次鄭伯庸滿臉堆笑。

  見到李鈺進來,親自起身相迎,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熱情無比。

  「哎呀,李參政來了,快快請坐,看茶!」

  李鈺心中狐疑,這老登這麼熱情像是變了個人,又要耍什麼把戲?

  他心中暗暗警惕,距離他掛屍城牆已經過去了幾天時間。

  李鈺猜測肯定鄭伯庸大概率會刁難自己。

  茶水上來,鄭伯庸笑道:「嘗嘗,正宗的武夷山大紅袍。」

  李鈺端起喝了一口,他不懂茶,也感覺不出好壞。

  見到李鈺這牛飲的樣子,鄭伯庸心中鄙夷,但嘴上卻道:「李參政年少有為,智勇雙全。

  前番於福清縣陣斬倭寇近百,大漲我朝廷威風,安撫了惶惶民心,實乃我福建官員之楷模啊!

  如今這衙署上下,誰不稱讚伯爺乃國之棟樑?」

  李鈺不動聲色,拱了拱手「藩台過譽了,分內之事罷了。不知藩台召下官前來,有何吩咐?」

  鄭伯庸放下手中茶杯,臉上露出愁容「唉,李參政有所不知。

  你雖解決了倭寇一時之患,但這福建積弊已久,民生多艱。

  眼下就有一樁棘手之事,令本官寢食難安,還需仰仗李參政這般幹才,為本官分憂啊。」

  「哦?何事讓藩台如此憂慮?」李鈺配合地問道。

  「是災民之事。」鄭伯庸重重嘆了口氣。

  「近年來,沿海倭患不斷,內陸又時有洪澇,導致大量百姓流離失所,田地荒蕪。

  如今,已有上千災民聚集在福清縣城外,缺衣少食,嗷嗷待哺,情形堪憂啊!若處置不當,恐生民變!」

  李鈺聞言皺眉,福清縣外有上千的災民?

  他走訪福清縣的時候怎麼沒有聽說?

  是被封鎖了消息,還是自己未曾走訪到?

  他道:「福清縣衙不曾救助嗎?」

  鄭伯庸兩手一攤,一臉無奈:「救?如何救?

  縣衙那點存糧,光是應付日常開銷和戰死家屬的撫恤就已捉襟見肘。

  不瞞你說,前兩年朝廷用兵遼東,我們福建還勒緊褲帶,捐獻了幾次餉銀,

  去年和北胡開戰,首輔號召捐獻,福建又捐獻了不少錢糧,畢竟和胡人開戰是頭等大事,我等省吃儉用一些也要支援北方。

  所以如今這府庫,都快能跑馬了!

  實在是拿不出錢糧來賑濟這數千災民啊!」

  李鈺懂了,這是要讓他去救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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