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讀書人真魔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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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舫內。

  李鈺抄了蘇軾的《水調歌頭》。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餘音仿佛還縈繞在畫舫的雕樑畫棟之間,與窗外的月色流水融為了一體。

  整個畫舫陷入了一種極致的、死寂般的沉默。

  先前所有的嘲笑、輕視、懷疑,被這整首詞所蘊含的磅礴氣象、精妙構思與絕世才情,衝擊得粉碎!

  醉,孤,影三字的意境被完美地融入到了秋月之中。

  而且還很好的點名了今日中秋的主題。

  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呼吸。

  所有人都面色呆滯,眼神空洞。

  仿佛神魂還沉浸在那輪普照千古的明月之中,尚未歸位。

  他們所作的詩詞,無論是工巧的、清雅的、還是有趣的,在這首橫空出世的「神作」面前,顯得如同孩童的塗鴉般蒼白。

  這是一種維度上的碾壓,一種令人絕望的、無法企及的高度!

  「哐當」一聲脆響,打破了死寂。

  是魏濟川手中的酒杯失手跌落在桌上,酒液濺濕了他的衣襟,他卻渾然不覺。

  嘴裡不斷重複「千里共嬋娟……千里共嬋娟……這……這怎麼可能啊!」

  他臉上的嘲笑早已笑得無影無蹤,只剩下震驚和茫然。

  方秉心緩緩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睜開。

  他俊朗的臉上再無一絲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嘆服,有失落,更有一種「朝聞道,夕死可矣」的感慨。

  原來李鈺說的是真的,這首詞可當千古絕唱!

  他不如也!

  別說他,恐怕整個大景朝都找不出在意境上能壓過這首詞的。

  可笑剛才自己還在為寫出少年游而得意。

  我到底在得意什麼啊。

  夫子常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現在終於見到了。

  他對著李鈺的方向,極其鄭重地、心悅誠服地長長一揖。

  「李兄此詞已非凡間筆墨。秉心……拜服!此前多有怠慢,萬望海涵!」

  他這一揖,代表了白鹿書院最高的敬意和徹底的認輸。

  魏濟川也起身一揖,聲音苦澀「今日詩會,李兄當為詩魁。」

  這表明,蕭山書院也認輸了。

  直到此時,清瀾書院的士子們才從極度震驚中回過神來。

  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們!

  馬致遠激動得滿臉通紅,一把抱住身旁的李鈺,語無倫次地大喊。

  「贏了!贏了!我就知道阿鈺你一定能贏!」

  林澈見馬致遠保護了李鈺的身體,他只能蹲下去抱大腿。

  「阿鈺,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蘇墨白重重的一拳砸在掌心,長長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他看著李鈺,眼中充滿了激動、自豪和難以言喻的欽佩。

  所有清瀾學子都與有榮焉,挺直了腰板,之前所有的壓抑和屈辱一掃而空!

  其他兩大書院的士子的驚嘆聲、議論聲、喝彩聲幾乎要掀翻畫舫的頂棚!

  「此詞只應天上有!」

  「曠古絕今!絕對的曠古絕今!」

  「我方才居然還嘲笑他,我真該死啊!」

  「快!快記下來!一字都不要漏!」

  「……」

  柳如煙此時也激動萬分,這詞的意境比起方秉心高了不知道多少個檔次。

  如果譜成曲,那絕對能轟動蘇州城。

  不!

  是轟動整個江南!

  她那秋水般的眼眸,此刻一瞬不瞬地看著李鈺,目光灼灼。

  她輕移蓮步,走到李鈺面前,剛要說話。

  李鈺已經道:「今晚的詩會算是結束了吧,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顧其他人詫異的眼光,下了畫舫。


  清瀾書院的士子則是興沖沖地跟在身後。

  既然已經贏了詩會,確實沒有必要再待在這裡。

  何況他們還要將這詞傳出去,讓蘇州城都知道今晚詩會,他們贏了。

  而且還是碾壓勝利。

  還要去告訴那些沒有來畫舫的同窗,讓他們也高興。

  柳如煙有些懵逼,面紗下覆蓋的臉龐充滿了錯愕。

  這……這就走了?

  說好的秉燭夜談呢?

  她雖然看出李鈺年少,但我也不大啊,才16,應該還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

  你怎麼就走了呢?

  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白鹿書院和蕭山書院的人也都紛紛向她告辭。

  既然不是詩魁自然不好意思再要求和柳如煙待一晚上。

  等到人都走光了,柳如煙才悵然若失地坐在椅子上。

  不過很快她又提筆將李鈺念的詞寫下來,反覆看了好幾遍,越看越喜歡。

  今晚就將曲譜出來。

  對了,還不知道詞牌名呢。

  柳如煙嘆了口氣,這年紀太小也不好,不解風情啊!

  卻說李鈺回了書院,倒頭就睡。

  今晚吃飽喝足,正好睡覺,明日還要去藏書樓將今天沒有背完的書接著背。

  真是耽誤事啊!

  如果不去參加詩會,他這會都背完了。

  眾人一見他回來居然睡覺,也是無語。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首曠古爍今的好詞,你是怎麼睡得著的。

  睡雞毛,起來接著嗨。

  你可是主角,沒有你,咱們嗨都不過癮。

  於是李鈺被林澈拉了起來。

  然後一群士子圍著他,又鬧又跳。

  李鈺面無表情,這群人是瘋了吧。

  不就是一首《水調歌頭》嗎?至於你們這樣嗎?

  他很難理解蘇墨白等人的狂熱,覺得讀書人真的魔怔。

  當馬致遠將《蜀道難》背誦出來時,無疑又讓眾士子振奮。

  蘇墨白感嘆「我說李兄為何去了畫舫一言不發,只在後面吃東西,還推脫不做詩,原來在他眼中,咱們的詩都是班門弄斧,貽笑大方。」

  眾人都跟著點頭。

  李鈺急忙道:「不至於,不至於,你們也不用妄自菲薄,我也只是來了靈感,偶有所得。」

  他確實不好意思,他這都是抄的,真實作詩水平,連林澈都不如。

  「李兄,你就不用再謙虛了。」

  「從今日起,你就是清瀾書院第一才子!」蘇墨白開口。

  其他士子點頭附和。

  「對,我們都以你馬首是瞻。」

  「你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

  李鈺一聽,開口道:「那現在能讓我回去睡覺了麼?」

  眾人無語,你怎麼不是吃就是睡,清瀾書院打敗了白鹿,打敗了蕭山,是三大書院之首了啊。

  這麼值得慶祝的時候,你說你要睡覺?

  最後,眾人還是放李鈺回去睡覺了。

  畢竟對方才11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熬夜不好。

  ……

  翌日。

  李鈺還是早早的起床,他的生物鐘都已經形成了,到時間就醒。

  然後去藏書樓看書。

  一路上碰到的士子紛紛對他點頭招呼。

  那些沒有去畫舫的士子也知道李鈺為清瀾書院爭光了,對他好感更甚。

  甚至還有士子拿早點給他吃。

  李鈺也沒客氣,正好他也沒吃。

  到了藏書樓,拿出昨天沒有背完的書繼續背。

  一直到下午,總算是將今天的任務完成。

  進出藏書樓的士子都一臉敬佩,李鈺明明如此有才華了,卻還這麼刻苦用功,感覺他們不用功,都不好意思。

  這些士子決定也要肝起來。

  就在李鈺準備回去時,林澈跑了過來,「阿鈺,如煙姑娘來了,說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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