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幾家歡喜幾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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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學生運動都是最激烈的,而且還不好鎮壓。

  這些讀書人張口閉口就是聖賢,阻攔他們就是和聖賢過不去。

  四川省眾多府城知府沒有辦法,這樣一直鬧下去怕是要出事。

  因此集體上書,要求皇上嚴查,給天下讀書人一個交代。

  朝中清流一派抓住機會不斷上諫,之前陳家插手科舉,已經讓陳漸安沒有擔當吏部侍郎。

  原本以為這事也就算過去了。

  誰也沒有想到竟然還能來第二次。

  而且這一次還無比猛烈,四川14個府城14名知府都上書。

  那必須嚴懲了!

  皇上一怒之下直接罷免了陳漸安吏部郎中的職位。

  連帶著張衛明這個同知也被罷免,反倒是趙明德因為取了李鈺中縣試,而成了不畏強權的縣令,被提成了同知。

  趙明德驚喜無比,根本沒有想到他都已經40來歲了,居然還能有更進一步的機會。

  原本覺得他這輩子都只能是個縣令,誰曾想因為在府衙幫李鈺落實了被刺殺一案。

  李鈺就將小故事中將他寫成了正面形象。

  趙明德喜極而泣,蒼天啊!大地啊!

  誰能懂他現在的心情啊,他這次賭對了啊!

  「真是蒼天有眼啊!我趙明德蹉跎半生,原以為此生止步於七品縣令,誰曾想……誰曾想竟有今日!」

  「李鈺真乃我的福星!貴人!」

  趙明德喃喃自語,想起之前在縣城因為懼怕陳家的權勢,差點黜落李鈺便一陣後怕。

  還好自己擅長投機,才有了今日的回報。

  這必須要好好感謝。

  讓人去邀請李鈺在府城最好的酒樓吃飯。

  ……

  與趙明德的春風得意相比,陳府上下籠罩在一片愁雲慘澹和滔天怒火之中。

  呯——!

  名貴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陳漸鴻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

  「一個小小生員,一個泥腿子出生的賤種,竟然將我陳家逼到如此地步!簡直該死!」

  堂下跪倒一片僕役,瑟瑟發抖,無人敢出聲。

  陳漸鴻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去年便因為科舉的事沒能當上吏部侍郎,原本以為這事過去了,不會再有懲罰。

  沒有想到今年又被翻了出來。

  如今丟了官,意味著陳家最大的靠山倒了!

  不僅在朝中話語權盡失,以往的經營也大打折扣。

  那些花費大價錢去維繫的人脈幾乎全沒了。

  張衛明也被罷免,府衙里的話語權也沒了。

  更可恨的是那趙明德,他們陳家昔日的一條狗,居然踩著陳家爬上了同知之位!

  而這一切都是李鈺搞出來的。

  這個原本他陳漸鴻從來沒有放在眼裡的農家子!

  「爹,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啊,現在那報紙越來越火爆,已經傳到望川來了。」

  陳子明哭喪著臉開口。

  「報紙!又是這該死的報紙!」陳漸鴻嘶吼。

  「如果不是這破報紙,怎會鬧得全省士子皆知?怎會驚動皇上?」

  「李鈺!方清!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陳漸鴻憤怒不已,但咆哮後卻是無力的虛脫。

  陳漸安得知被罷官後,便緊急寫信給京中的舊友和靠山,試圖尋找轉圜之機,但回應者寥寥。

  就連他最大的靠山次輔大人,也是讓他稍安勿躁,如今最要緊的是平息風波。

  等風波過去,他再想辦法。

  陳家的聲望一落千丈,往日巴結奉承的親友鄉紳,如今都避之唯恐不及。

  數日後。

  陳漸安覺得不能坐以待斃,此事是由李鈺引起,還是要找李鈺解決。

  於是和陳漸鴻前往府城。


  ……

  順慶府城,一家頗為雅致的茶樓內。

  陳漸安和陳漸鴻相對而坐,面前的上好龍井早已沒了熱氣,卻一口未動。

  兩人臉色陰沉,他們讓去請李鈺過來。

  未曾想都等了兩三個時辰,還沒什麼消息。

  「真是豈有此理,一個黃口小兒,竟敢如此擺譜!讓我等在此乾等!」

  陳漸鴻臉色陰沉,原本他的養氣功夫還是不錯的,但遇到李鈺後,就越來越差。

  現在動不動就想發火!

  陳漸安臉色也不太好看,他雖然已經被罷官,但畢竟當過京官,屈尊約李鈺來見面,對方居然不給他面子。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與我陳家作對到底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在報紙上繼續煽風點火?」

  陳漸鴻焦急開口,阮家案雖暫押,但報紙卻在持續刊登收集阮家案線索的消息。

  阮家案是他一手操辦,這要真被查出點什麼,最先倒霉的就是他。

  陳漸安深吸口氣「既然他不來,那咱們就去見他!」

  於是兩人前往府學。

  府學門房見兩位氣度不凡卻面色不善的老者要求見李鈺,本欲阻攔,但聽聞是前吏部郎中,不敢怠慢,只得進去通傳。

  李鈺正在學舍內與林澈,馬致遠,高登雲等人討論經義。

  張書懷跑了進來「鈺哥兒,門房來通傳,說是前吏部郎中找你。」

  幾人一聽面面相覷,李鈺和陳家的事他們都已經知曉,現在找上門來,這是來者不善啊。

  「我們陪你一起去。」

  李鈺擺了擺手站起身,「不用了,這是府學,他們也不敢亂來,你們先討論著,我去去就回。」

  隨後出了學舍,心裡想著自己都拒絕和他們見面了,沒有想到還找到府學來,看來是真急了。

  一處涼亭內,李鈺見到了陳氏兄弟。

  和之前在公堂上相比,兩人明顯老了一些,兩鬢白髮都增多了,看來確實這段時間很焦慮。

  「李鈺,你如今好大的架子,茶樓相邀居然不來。」

  陳漸鴻見到李鈺那慢條斯理的樣子,氣便不打一處來。

  李鈺淡然道:「我學業繁忙,且自覺與二位並無私交,私下相會恐惹閒話,故而未赴約。」

  「不知二位老翁來府學找我,有何見教?」

  老翁?

  聽到這個稱呼,陳漸鴻和陳漸安兩人都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我們才40來歲正直壯年,你居然喊我們老翁?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老了?

  不過現在不是做口舌之爭的時候。

  看著這讓自己罷官的罪魁禍首,陳漸安恨不得立馬掐死他。

  深吸口氣,陳漸安壓制住情緒,開口道:「李鈺,明人不說暗話,報紙上的那些文章,也該適可而止了。」

  「況且科舉一事,對你並無影響,你現在不還是成了生員。」

  「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年紀輕輕,前程遠大,何必揪著舊怨不放,為自己樹敵太多?」

  李鈺笑了笑「陳老翁此言差矣,學生辦報,只為明辨是非,並非揪著私怨。」

  「至於樹敵?」

  他迎上陳漸安的目光,收斂笑容「學生只知,讀書當明理,做人需正道。」

  「若因懼怕樹敵便對不公之事緘口不言,那這書豈不是白讀了?這秀才功名,要之何用?」

  「你覺得我說得對嗎?」

  陳漸安被李鈺的話懟得臉色鐵青,沒有想到李鈺態度如此強硬。

  他想放下身段說幾句軟話,但看著李鈺那年輕卻堅定的臉龐,想到自己堂堂前朝中大員竟要向一個秀才乞求,那點可憐的尊嚴又讓他無論如何開不了口。

  最終陳漸安拂袖而去,臨走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李鈺,但願你不要後悔今日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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