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朱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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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這陣法擺得倒是有模有樣,可惜陣旗刻畫得太死板,靈氣不通透。否則,就連我也得按規矩一步步破陣了。」

  白衣人笑著說道,只是聲音低沉,像在苦苦壓抑著什麼。

  楊禮身後的長劍應聲出鞘,落入掌中,他目光緊鎖眼前的白衣人,周身大穴如針扎般刺骨,僅是自然散發的暴虐氣機,就令他呼吸微滯。

  白衣人卻渾不在意地轉身,對著後方一眾蠻將笑道:「還敢嫌棄老子?若不是我在此坐鎮,你們這些人,都得死在這裡,被當成狼糞都算好事。」

  他目光又落向地上哀鳴不止的大鳥,罵了一句:「沒用的畜牲,還不過來?」

  那大鳥撲騰兩下翅膀,勉強起身,搖搖晃晃地飛回他肩頭。

  隨著大鳥重新落回他的肩上,白衣人眼底赤色漸褪。

  他始終背對楊禮,空門大露卻渾不在意。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回頭,看向那一襲白衣青衫的楊禮,嘴角一勾:

  「你嘛,可殺也可不殺。既然撞到我手裡,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三十招之內若不死,你就滾。」

  話音未落,白衣人已如一道白影掠出,一拳直取楊禮面門。

  拳風剛猛,氣勁如山,楊禮橫劍硬接,卻被震得連退三步,虎口發麻。

  他劍法陰狠,如風似電,幾次抖出劍氣,點向白衣人氣海要穴,都被他以純粹拳腳擋下,幾次失了先機,在對方大開大合的拳勢之下,竟處處受制,如同困獸。

  第十招,拳風擦過他左肩,衣襟頓時撕裂,皮開肉綻。

  第十五招,楊禮一時力竭,被那人一拳打得背脊貼地,倒滑出去數十步遠,眼看著一拳再次襲來,自他袖中又滑出兩枚符籙,一枚符籙如箭矢一般激射而去,卻被那人輕易躲過,即將墜落在他身後,另一枚符籙落在他身上,下一刻,楊禮身形瞬間模糊,一閃而逝,出現在白衣人身後,一掌拍地,就要起身,就在這時,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

  「符用得不錯,比你那劍要強得多。」

  「什麼?」

  那白衣人不知何時,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身體前傾,面含笑意、抬起一拳砸在了他的面門之上。

  霎時間楊禮七竅流血。

  苦苦支撐至第二十九招,白衣人語氣驟變,殺意暴漲:「最後一招,再藏拙,就死。」

  楊禮眼神一凜,終於不再保留,張口一吐。

  一道劍氣如白虹貫日,炸開的光芒比雪更刺眼,剎那間照亮四野,所有蠻兵蠻將都不由自主閉目掩面。

  待白光散去,楊禮已不見蹤影。

  白衣人低頭看向胸前,衣袍被劃開一道細痕。

  他卻不怒反笑,輕撫那道劍痕,喃喃道:

  「有點意思……只可惜是柄凡鐵,否則,還真要讓你給傷到了。」

  他轉身囑咐身後蠻將道:「立刻接引狄部入山,占據要道,嶺山範圍內,身負靈氣者,殺,身負鐵器者,殺,身著兵甲者,殺。」

  一連三個殺字,徹底遮掩不住白衣人那溫文爾雅的皮囊下掩藏的凶性。

  「狄部入山後,你和狄部將首,向北而追,先前那人受了重傷,帶回他的頭,獻給你們的蠻神吧。」

  說罷他先行一步上山。

  不過走了幾步,行至山腰,他忽然停下步子。

  指了指一位蠻兵。

  「領三十人,頭前開道。」

  先前白衣人展露手段,著實嚇到了眾蠻兵,此刻見他發令,立刻有三十蠻兵出列,向前走去。

  見到那三十人安然無恙,白衣人笑了笑,又點出二十人上前。

  等他們剛剛走到山腰,忽然一陣劍鳴聲響起。

  沒了陣法,長白山上大雪急驟。

  隨著風雪落下,一道篆字一閃而逝,五十人頭顱齊齊落下,染紅了雪面。

  白衣人看著這一幕,不禁讚嘆道:「好高絕的符道修為,竟然能將符籙運用到這個地步,看來嶺山還有能人。」

  發現了異樣,他不再留手。

  向前一步,隨著劍鳴聲再次響起。

  「滾回天上去。」


  他目光忽然赤色閃逝,一拳猛然砸向地面,隨著一聲轟然巨響,漫天風雪倒卷而起,竟真如他所斥,滾滾翻湧,滾回天上。

  天幕中那道篆字崩碎,白衣人繼續向前。

  蠻將指使其他蠻兵,將那五十名身死蠻兵的頭顱帶回去。

  等來到山上,他又命眾蠻兵,搜查山上山下。

  只可惜楊禮實在謹慎,哪怕一開始並沒有想到,也已經將人都遣下山藏了起來。

  白衣人站在門口嗅了嗅,像是聞到了什麼,下令道:「往山後走,有兩個身負靈機的孩子在從那裡下山了。」

  「是帶回來嗎?」

  有蠻兵問道。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殺。」

  隨著蠻兵一個個離開,蠻將下山接引狄部。

  白衣人踱步來到觀止行院。

  看著這座行院,他不禁道:「人族就是會享受。」

  他走進行院當中,看見那株不同尋常的李樹,眉頭一挑,上前仔細察看一番後,喃喃道:「還以為又是什麼勞什子神靈呢。」

  他伸出一手,輕輕推了一把李樹。

  下一刻,高大的李樹便被生生推斷,砸向院牆,他又向祠堂走去。

  而在一座蒼白天地中,一襲青衫廣袖,雙目泛著粹然白色的神靈,憑空盤坐,看著底下院落中,一襲白衣的生靈四處亂逛。

  「朱厭。」

  在他的眼中,看到的不是什麼人,而是一頭白首赤足的凶戾白猿。

  姜裳看著底下這頭凶獸,不禁有些眼饞:「太古時代的凶性,能得來的話,足以抵我一世之功。」

  姜裳抬頭看了一眼天地間的玄錄,仔細思慮著這件事的可行性。

  「我有玄錄,能封禁此方天機,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斬了它,不會有人能發現,或者算計一番,引來……」

  想著想著,姜裳忽然嘆了口氣

  「朱厭身上算計太多,我還是不要輕易動手的好。」。

  看著底下四處亂逛的朱厭,如同一塊香甜可口的蛋糕。

  只可惜上面放了太多毒藥,只能眼饞心熱。

  眼不見心不煩,姜裳索性隱去了它的身形,隨後目光望向遠方,輕聲道:「朱厭在哪,劫就在哪裡,如今正至風雨動盪之際在,我該第二次轉世了。」

  他勾動玄錄,蒼白天地間,投射下一道金光,隱約間像是一道門戶。

  門戶之上,刻山川經緯,草木含章,飛禽載靈,走獸蘊玄,更有諸神察天,按轡巡狩,清鑒人間;龍鳳在天,翔集雲表,播灑太和之氣;三玄垂象,爻變涵真,暗合玄機;十二炁流轉,周行不殆,貫通陰陽終始。

  其紋上承山海之靈秀,下契三玄之奧妙,左融爻象之精微,右攝符籙之真意,鱗甲有韻,雲紋含律,神形兼備,氣象萬千。

  姜裳一步踏出,邁入門戶之中。

  而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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