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驅邪縛魅/感謝鬼兜月票加更(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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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波渡行進速度不算快,楊謹也沒有再見孫懷休過來同自己說話,或許是覺得吃定了自己。

  在風波渡停下後,楊謹從方玉烴手中取來無事牌,就準備離開。

  「師兄,風波渡會停靠在塗川大堰以西的陳留縣一旬。」

  方玉烴囑咐道。

  楊謹略一頷首,青衫微動,已飄然下船

  望著楊謹離開,方玉烴不禁有些羨慕。

  也只有有身為竹鏡山之主的陸休背書的楊謹才能趁著這段時間回家省親,他雖然是內門弟子,可要是不曾築基,便不能有獨自下山的機會。

  楊謹離開風波渡後歸心似箭,立刻往嶺山趕去,雖然因為孫懷休的關係,心中有些憂慮,但即將見到二哥,三哥,近鄉之情越盛。

  及至嶺山,只見各處村落氣象一新,青瓦連檐、高牆深院,早已不是當年離家時的模樣。

  「不曾想嶺山已經有了如此氣象,這些都是二哥和三哥的功勞。」

  楊謹四下找了找,重新確定了嶺山村的方向便走了過去,途中來往的人見到他,眼中不由透露疑惑,慢慢的這些人都開始往回走。

  沒走幾步,楊謹就停了下來。

  看向遠處隱隱向自己靠攏的數十人,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被合圍了。

  「這些人步態沉穩,兩鬢鼓起,都有武夫的底子,布衫之下身形臃腫,應該是穿著甲冑,看來是族兵,我是從小徑潛進來的,沒有被第一時間發現,現在才來圍我,多半是有修士發現了我。」

  楊謹目光四下轉了轉,看到一個隱在暗處的年輕人,一身青白色的衣裳,如果自己被這些族兵圍住,他恐怕第一時間就會襲殺自己。

  「雖然發現的太晚,但勝在穩妥,現在多半已經有人去通知二哥和三哥了,且讓我來試試楊家族兵的成色。」

  心念及此,楊謹嘴角微揚。

  抖了抖袖子,十二道符籙倏然飛出,有三道符率先掠出。青衫隨之而動,人影已在原地消失。

  楊淮安見此,眼中一驚,剛要喝令族兵後退,卻忽覺鬢髮輕揚,似有微風拂過。一襲青衫已靜立眼前,一張清俊面容含笑望來。

  清朗語聲隨之響起:

  「修士,先懂退,方能言進。」

  楊淮安驀然回首,只見六十四名族兵已盡數被掀翻地,哀聲四起。

  「前輩,此處是嶺山地界,槐安治下,楊氏主鎮之地……」

  楊淮安想要憑此震懾眼前這個不知立場善惡目的的修士,誰料這青衫修士聽後,張狂笑道:「不必嚇我,此次我來嶺山,就是為了抓楊禮楊文兩兄弟,回去做我的捧劍童子的。」

  楊淮安聞言,心都涼了半截。

  就在此時,一道冷峻的聲音憑空響起:「抓來抓去豈不麻煩,不若你奪了族長之位,入主嶺山,可好?」

  楊謹下意識回來,看到一襲玄氅,神色冷峻的修士,持槍而來,槍尖上還挑著一枚燃燒殆盡的符籙。

  他眉目舒緩開來,恍若春風,笑道:「也不是不行。」

  楊文走到他身邊,笑罵道:「你這個臭小子。」

  楊謹再也持不住情緒,上前一把抱住楊文:「哥。」

  楊文微微一愣,旋即伸手,輕輕拍了拍他,溫聲道:「在呢。」

  楊淮安這時才回過神來,不由鬆了一口氣,楊謹離家時他還小,不曾見過自己這位名義上的堂兄。

  想起方才那般神仙從容姿態,楊淮安的心底不由生出幾分嚮往。

  兄弟二人小敘後,楊文疏散族兵,這才向楊謹說起了楊淮安,知道了身份後,兩人互相見禮。

  楊謹便帶楊謹離開。

  「哥,這不是去嶺山村的方向。」

  楊謹跟著楊文走著,發覺路徑不對,不由問道。

  楊文點了點頭:「對,我們不去嶺山,去長白山。」

  「長白山?莫不是……」

  楊謹有所猜測,楊文並沒有回答他,所以也沒有多問,二人一路來到長白山下,楊謹才看到,長白山下已經多了許多院落。

  隨著二人一起上山,楊謹穿過那道無形屏障時,不由詫異道:「好高深的陣法,怪不得你們能搬遷到山上呢,只是似乎不全。」


  楊文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這道陣法是二哥買來的,還有八面陣旗,只是當初靈石不足,這才殘缺著。」

  楊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上山途中,感受著這道陣法的玄妙。

  隨著二人一齊來到山腰,穿過一座座巍峨的亭台樓閣,來到一座平平無奇的行院。

  楊謹微微抬頭,看到門楣上方牌匾上寫著一行篆字——「觀止行院」。

  院落中,一株筆直的李樹矗立。

  這株李樹生得奇偉,仿佛是殊異之種。枝幹虬勁非常,花色皎白,花心澄黃。楊謹在樹下,需要仰頭才能看到繁花如蓋,綴滿瓊枝。

  而在院落外,正有一人在靜靜立在那裡。

  衣裳青白,銀冠黑髮,眉宇間可見幾分冷冽,卻在看到楊謹的瞬間,如雪一般化開。

  「謹兒。」

  「二哥。」

  楊謹加快步子,走到楊禮身前,強忍著眼中酸澀,輕輕施了一禮。

  楊禮見到楊謹這番樣子,嘴唇微微張合,最終卻只道:「回來了就好。」

  兄弟三人相見,好一番寒暄,這才帶著楊謹去祭拜了大哥和父親的墓。

  隨後再次回到行院。

  「二哥,三哥,我這次是跟著月霽峰來收取供奉的風波渡來的,算上今日,只能待兩天,我想見見樞珩,樞虞他們。」

  「好,我去領他們來。」

  楊文當即起身,前去將兩個孩子領來。

  不多時,楊樞珩與楊樞虞便到了。

  觀止行院後連祠堂,兩個孩子平日很少來這裡。

  見到楊謹時,楊樞珩與楊樞虞眼中皆是一亮。楊樞虞年紀尚小,行禮問安後便笑盈盈地說道:「季父是虞兒見過最好看的人啦。」

  楊謹在四兄弟中容貌的確最為出眾,聞言不由含笑,輕點他的額間道:「你這個小機靈。」

  他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籙,遞給楊樞虞,溫聲道:「此符名為『承甲凝露符』,平日佩戴,可養心靜氣、祛穢辟邪,亦有淨靈之效。若遇危難,便會化作玄紅甲冑護你周全。」

  楊樞虞雙手接過,神色鄭重了幾分,恭謹道:「虞兒謝過季父。」

  楊謹目光轉向楊樞珩。

  看著大哥的遺腹子,他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戚。七歲的楊樞珩已顯沉穩,頗有幾分其父楊慎幼時的模樣,他再度揖禮:「季父。」

  楊謹微微頷首,自袖中取出兩道符籙,緩聲道:「二哥信中提起你早慧,確實不虛。只是慧極必傷,季父為你備下『承甲凝露符』與『安身覆護符』,兩符相輔,長久佩戴可護持心神。如今家中有仲父、叔父照拂,宗內亦有我在,你年紀尚小,不必思慮過甚,當以珍重自身為要。」

  雖然是初見季父,這番懇切關懷之言卻令楊樞珩鼻尖微酸,低聲道:「珩兒多謝季父。」

  楊謹含笑輕撫兩人的發頂。

  待楊文領二人離去後,楊禮便說起了近年家中諸事,楊謹靜靜聆聽。

  談及吳素尺與顧家之間的恩怨時,楊謹生出幾分興趣,問道:「顧巳恩重修族史,想必也將吳素尺寫入其中,不知他是如何評說的?」

  楊禮答道:「僅三個字,『烈丈夫耳』。」

  楊謹點頭:「名副其實。」

  楊禮卻道:「當年我細查過,吳素尺殺顧甲周一事,實則顧甲周之死更多出於意外。即便沒有吳素尺,他也命不久矣。況且吳素尺下山後神思恍惚,心魂受損,而顧甲周曾借青眼銅屍之目修成一門幻術。我推測他初見吳素尺時,便以言語步步攻心,誘其陷入幻境,意圖毀其道心。只可惜吳素尺執念太深,又已築基,顧甲周的算計終究未能全功。」

  他輕嘆一聲:「仙路爭殺,你謀我算,各有執念。恐怕吳素尺臨終之際,仍在思忖自己殺顧甲周到底是對是錯。」

  楊謹對此並不十分在意,轉而問道:「二哥方才說顧家曾有青眼銅屍之目?」

  楊禮似有所察,點頭應是,起身回屋取來一隻檀木匣遞與楊謹,道:「此物原是我交換與顧家的,可惜一枚已被顧甲周用去,僅餘此一顆。」

  楊謹打開檀木匣,見其中靜置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碧色珠子,確為青眼無疑,不由喜道:「好!得此物之助,我的『金篆寶禁』便能進一步完善了。」


  楊禮訝然:「『金篆寶禁』?」

  楊謹解釋道:「我參酌《大觀五符經》與竹鏡山諸多符書,自行推演出一道敕令符籙,以第四符【觀應照魄符】為基,兼具六象之變,妙用無窮。」

  言畢,他心念微動,將『金篆寶禁』喚出。

  楊禮凝神細觀,果覺其中有【觀應照魄符】的氣韻流轉,不禁暗驚,楊謹竟能將【大觀五符經】的符基剝離重構,化為己用,實可謂膽魄過人。

  楊謹自儲物袋中取出一卷玉簡併兩隻儲物袋,說道:「這是我修習符法的一些心得,日後或可整理成冊。」

  楊禮接過玉簡,反覆閱看,只覺其中義理深奧、玄微難測,暗忖:「謹兒天資卓絕,竟能自辟符道。等他六象大成,此法或可成我楊氏傳世之法。」

  他收下符法心得後,楊謹又道:「這兩隻儲物袋是我從宗門賒下的,三五年內便可還清。一隻給你,一隻給三哥。袋中還有四十一枚靈石,是我為家中積攢的一點心意。另外,我還請奇齊峰的師兄為三哥煉製了一件法器。」

  楊謹輕拍其中一隻儲物袋,一道流光應聲飛出,落地化作一桿玄色長槍。槍身沉凝,槍尖一點寒芒流轉,仿佛能照破塵寰。

  楊文一見此槍,眼中便閃過驚艷之色。即便未親手執握,已能感受到其非凡氣象。

  他當即起身,握槍在手,隨勢而舞,風聲激盪。一番試演後,他才戀戀不捨地收槍,正色道:「謹兒,你在仙宗修行,家中未能助你半分,反倒屢屢受你接濟。這長槍、儲物袋與靈石,你都帶回去,萬不可因此耽誤自身修行。」

  楊禮也附和道:「不錯,這些你都收回去。能退則退,不能退的留作自用。過兩日我欲往塗川大堰周邊幾家勢力走動,拓寬商路。如今寒魄子與雲煙石礦皆有產出,家中用度無虞,無需你掛心。」

  見兩位兄長如此堅持,楊謹眼前微微模糊,懇切道:「二哥、三哥,你們儘管收下,不必多慮。我在竹鏡山素有『小財神』之名,豈會短了這些用度?更不會因此耽誤修行。若真有為難之處,還有師尊可為倚仗。」

  楊禮聞言叮囑道:「陸前輩待你親厚,當初星夜兼程而來,只為安你道心。你切莫辜負他一片苦心,令他過多憂心。」

  楊謹鄭重點頭:「二哥放心,謹兒明白。」

  見二人終於收下儲物袋與靈石,他眼中泛起一絲笑意。

  「二哥,三哥,我此次來,主要目的還是凝結第五道符籙,我欲在今夜畢此功。」

  楊禮點了點頭,楊謹既然這樣說,便一定是有把握了,他道:「可需要什麼?」

  楊謹道:「還請大哥能為我取來三枚「寒魄子」。」

  三枚寒魄子極為珍貴,楊家至今都不肯售賣,如今楊謹一說,楊禮沒有猶豫的點了點頭。

  「我這便去為你取來。」

  楊禮離開後不久,便帶著三枚寒魄子來了。

  一切準備妥當,二人都退了出去,把行院留給楊謹。

  他並沒有沒有第一時間求符,而是喚出『金篆寶禁』。

  旋即「邪」字亮起。

  「『金篆寶禁』有六象,我身負符籙一道的靈機才能全顧,後世學我輩者,只能擇一象而修。」

  楊謹喃喃一句,取出青眼和三枚寒魄子,他要在求符之前,完善偃象。

  有著《青元法典》煉化的特殊靈力,他煉化青眼和寒魄子愈加輕鬆,四個時辰過去,他便煉化掉了兩物,以靈力為筆,落在虛空,描摹「邪」字。

  直到兩種靈物耗盡,那道「邪」字才暗了下去。

  至此,已經偃象大全。

  楊謹此刻臉色有些蒼白,服用了一枚回元丹後才好受了些,又休息了一個時辰,直至天蒙蒙亮的時候,他才起身,寫下了一道祭祀符籙,旋即拜向院中李樹,執符執禮甚恭,拜了三下,朗聲道:「嶺山楊氏楊家弟子楊謹,年十二入槐安仙宗,竹鏡山修道,篆金畫符,斬妖除魔,至今數載,照見七星,司命安神,奉道修行,不負妙法,今成四符,以求全功,在望大觀,恭請玄明妙法照見。」

  語畢,他連咽三口氣,禮成。

  氣海中四道符籙同時震動,靈力翻湧,牽引命數。

  眼前的李樹忽然伸展枝條,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捲軸,氣勢恢宏,遮蔽視野。

  這株由《大觀五符經》喚出的李樹,並非實體存在。楊禮與楊謹早前便驗證過,一人喚出玄錄時,另一人看去,只見對方立於樹前出神。因此他們才放心將李樹置於前院,不懼外人察覺。


  此刻他的名字在玄錄上亮起,青白二氣糾纏其上。

  他怔怔望著這壯觀一幕,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了,可依然不免心神震撼。

  可他卻未察覺,在他身後那片蒼白虛無之中,悄然浮現一座行院道觀,隱現於雲霧間,若即若離,難以辨清輪廓。兩旁似乎還有一副楹聯,同樣朦朧不清。

  行院大門敞開,一人立在雲霧之中,身形漸漸清晰。

  一襲青色廣袖長袍,飄飄然如煙似霧,更襯得身形幾分疏懶,幾分出塵。滿頭烏髮,隨意披散,仿佛流雲瀉落肩頭。

  他站在院中,似乎於這蒼白天地渾然一體。

  隨著他緩緩睜開眼睛,一道粹然白色昭然若現,瞬間將這蒼白天地都給壓蓋過,那雙淡漠平靜的雙眸,投向不遠處的楊謹。

  他隨手一勾,一綠青色的氣機被勾了過來,縈繞在指尖。

  看著這道氣機,他喃喃道:「好熟悉的東西,似乎與我同源。」

  姜裳一時記不起來,便暫且擱下,望向楊謹,在他舉頭三尺處,一道肉眼不可見的符籙在他眼中浮現。

  姜裳招了招手,那道符籙便落到了他的手中,氣機雀躍,仿佛有靈性一般。

  「『金篆寶禁』?楊禮真是天縱奇才,只不過底蘊還是太淺,想要完善,只怕要耗費半生的功夫。」

  他看向楊謹,聲音淡漠:「今日你既求符,我便給你一道最好的。」

  言畢,他將『金篆寶禁』懸於空中,並指為筆,運起《太乙養吾經》,青白二氣自指尖流轉溢出,依次描摹其上四字:

  「驅」「邪」「縛」「魅」

  最後一筆落下,姜裳輕推符籙。

  「去。」

  而在楊謹眼中,那橫亘天地的玄錄驟然光芒大放,青白二氣交纏盤旋。隨即,一道符籙自玄錄中緩緩浮現,猛地撞入他的氣海。

  這一撞,將楊謹一下撞出了那方蒼白世界。

  他在外界醒來,感受著氣海中只餘一道的符籙,無形無質,只有四個篆字憑空虛立,其上流溢青白之氣。

  『驅邪縛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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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求追讀,追讀,追讀!!!!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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