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都不講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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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照片是你嗎?」

  「是我。」

  「是嗎?」

  「是,那時候我還有頭髮。」

  「這就不是你!」

  「你說他不是我?」

  「不是!」

  「但這就是我!」

  江城特別科學探索局,傳訊室。

  抬頭看向桌子對面一臉義憤填膺的陳易,又低頭瞅了瞅手中捏著的陳易前不久拍的照片,任從樓反覆對比,最後鬱悶地接連扒了口煙屁股。

  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兩張臉雖然模型相像,數值卻截然不同!

  如果把幾個月前的陳易,比作一根埋了半截進土裡的歪竹筍,那此刻的陳易,就是突然搖身一變,猛漲成了一根熒潤冰清的玉竹!

  這才幾天,一個人的變化能有這麼大?

  就算是陰差陽錯之下踏入修行,也不應該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直接改頭換面啊!

  修行雖然不講科學,但也要講道理!

  而毫無疑問,眼前的陳易就是這麼個不講道理的存在。

  那麼合理推測,能讓原本普普通通的陳易突然超出常理,那麼他背後,肯定也有一個更加不講道理的存在。

  這不由讓任從樓聯想到,前段時間在網上瘋傳的「仙人斬龍」。

  說是仙人斬龍,但依任從樓看來,這場面倒不像是真龍現世,反而更像是有兩位修為高絕的隱世真修,在江城上空鬥法。

  至於成敗,他就不知道了。

  而陳易,應該就是一個幸運兒。

  其中一位高修因為暫時借用了陳易家的場地(從閃電落下的軌跡,是以茲有觀為中心就能看出),所以在發現陳易被靈蛇吞了之後,就大發善心把陳易救了出來,順便把那條靈蛇的血脈精華作為踏入修行的奠基之物,煉入了陳易體內。

  當前世間雖然靈氣復甦已經持續了幾十年,但靈氣濃度卻沒有攀升太多,所以凡人想要踏入修行,一般有兩種方法:

  第一種適合修行天賦還不錯的人,也是最普遍的法子。

  先感知靈氣,然後經年累月地吐納天地靈氣洗滌軀體,最終褪去污濁順利修行。

  第二種就需要家世背景了。

  要麼不斷以靈資洗濯軀體,要麼從小到大一直生活在靈氣充足的福地里,直接就能修行。

  而陳易這種情況,則是最稀少的特例。

  任從樓也只是在傳言中聽說過。

  這種踏入修行的法子,可以說是最豪橫不過了——直接由高修出手,以血脈不凡的強橫異種為奠基材料,強行將異種全身精華煉入體內,幫助洗精伐髓的同時,還能讓修士獲得異種的一部分修行天賦。

  這樣想著,任從樓目光瞥向一旁的牆角,那頭尋妖犬小五正趴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看這架勢,就要夾不住尿了。

  如此畏縮的表現,就好像眾人頭頂正橫亘著一頭妖氣熏天的妖獸虎視眈眈。

  正好符合了他對陳易的推測!

  任從樓又轉頭看向旁邊,身側椅子上正坐著一位長相文質彬彬,好似文職人員的青年,他叫溫丘躊,是另一位小隊的隊長,特意過來輔助他問話。

  而此刻溫丘躊手裡拿著一張照片,那條妖蛇橫死的照片。

  現場環境探索局的高層們都去看過,一致認為靈蛇死的時候沒有任何掙扎,應該是一擊斃命。

  但這時又出現了一個新的疑點——妖蛇一身血肉精華完好無損,只是呈現出一種衰竭的徵兆。

  既然血肉精華都在,那陳易現在的表現又怎麼解釋?

  最後的推論,讓在場的一眾高層心裡都隱隱不安——莫非,是眼前這條靈蛇已經得了道,正處在由蛇化蛟的階段?

  而陳易身體裡煉入的奠基之物,其中是血脈精華,蛟龍血?

  有背景和沒背景,是一個態度。

  這條妖蛇是安江支流蹚水河裡爬出來的,那肯定就是安江里的那條孽蛟的兒子,背景不凡。

  成道和沒成道,又是一個態度。

  如果只是一條尋常妖蛇也就罷了,但偏偏它有蛟龍血脈。


  雖奇怪孽蛟為何會捨得把一條蛟蛇子嗣放出來,但這不是他們該考慮的問題。

  現下,擺在他們面前的問題是,一條孽蛟非常看重的蛟蛇死了,那他們之後該如何應對?

  上半年孽蛟就發了一次洪水,擴大了安江水系,如果現在又借題發揮,再度擴疆,這個後果誰來負責?

  麻煩,這事實在是麻煩。

  而且這個年輕人陳易,也是個燙手山芋。

  畢竟誰也不知道那位高修是順手為之,還是青眼有加、另有安排。

  「這條靈蛇呢?你怎麼解釋?」

  這時,溫丘躊把妖蛇照片擺在陳易眼前,意味深長道:

  「我們順著你回來的路線一路搜尋,最後找到了這頭被開膛破肚的靈蛇。你是被這條蛇吞了,然後自己殺出蛇腹從裡面鑽了出來?還是……」

  「有人為了救你殺了這條靈蛇?」

  陳易瞥了眼照片,答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溫丘躊當即眼神一冷。

  「真不知道。」

  陳易解釋道:「我只記得我當時看到有人在天上飛,然後整個人突然就暈了過去,一覺醒來,就看到自己旁邊躺了條大蟒蛇。」

  「我被嚇了一大跳,於是趕緊跑回家,之後看到我家被你們給圍了,就去我朋友家了。」陳易眼神誠懇。

  「所以說,你的意思是,在你昏迷的時候,有人為了救你,殺了這條靈蛇?」溫丘躊再度確定道。

  同時,一邊問,一邊在筆錄上飛快記載。

  「溫丘躊,你夠了!這是我的傳訊室,不是隔壁!問話的事由我來,你只負責在旁記錄!」突然,任從樓臉色不善,大聲喝止道。

  陳易一開始就本能地感覺眼前青年不懷好意,問詢中似乎還夾雜著隱晦引導,意圖把靈蛇的死掛鉤在自己身上。

  現在被任從樓出言打岔,他立馬意識到,這條靈蛇背後恐怕牽扯到了什麼利害關係,於是不再回答相關問題。

  「任隊長!我們兩個都是為探索局效力,都有問話的權利!」意圖被任從樓阻止,溫丘躊立馬拉下了臉,眼神冰冷。

  接著他轉向陳易,繼續提問。

  「陳易,我再問你,靈蛇怎麼死的你到底清不清楚?」

  「我什麼都不知道!」

  陳易毫不猶豫地擺頭,隨後又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和我被關在這有關係嗎?」

  「關?不不不。」

  任從樓連忙擺手道:

  「我們這不是在關押你,而是循例問話,請你和你的朋友來江城特別科學探索局回答相關問題。」

  聽到這話,陳易頓時滿臉黑線。

  他可清楚記得自己走出門後,面對的不是溫聲細語,而是一支支冷冰冰的槍口。

  那種全身上下遍布被針刺的感覺,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好人就該讓人拿槍指著?

  不過……

  江城特別科學探索局?特別科學?

  這就是有關修行部門的全稱嗎?

  陳易若有所思。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

  「走?當然可以。」任從樓點頭。

  但很快,他又快速補充道:

  「不過,因為你已經知曉了修行的秘密,由此觸發了《特別科學探索管理方法》第一章第一條——」

  「凡華國公民,在境內發現修行一事後,須有兩種選擇可供考慮:一、加入特別科學探索局,二、編入特別科學管理局顧問序列。」

  「陳易先生,現在請做出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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