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殺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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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殺威令

  張府前院異常喧譁熱鬧,人聲宛如潮水此起彼伏,除了流水酒席還有戲台班子,即便是到了後院,仍舊能聽到一陣陣哄鬧的聲音。

  但是路銘跟隨張北山進入密室,外界的所有聲音皆都瞬間隔絕消失。

  「路少俠,來來來,快請坐,寒舍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路銘剛一進入,一頭白髮蒼蒼的張父立刻便從密室內的座椅上起身迎來。

  密室內有黯淡燭火搖曳,除了堆積著一些鐵箱之外,便只擺放了一張木桌和幾張座椅,周圍再沒什麼過多的陳設,看起來是一個密閉的會議室或是重要物品存放處。

  路銘也開始意識到,會把他特意叫到這裡來商議這件事,恐怕這件事背後牽扯的隱情還不小。

  「張老爺客氣了。」路銘客套了一句,當即和二人一起入座。

  張老爺一落座,便開口主動說道:「路少俠,剛剛犬子給我提起,你所說的那個關於安遠商會租賃碼頭和倉庫的事情,並非是老頭子我仗勢欺人,背信棄義,一時興起要將倉庫和碼頭收回,這其中其實還另有更深層次的隱情,這件事,我一直藏在心裡,之前未曾敢開口告訴北山,也是擔心他知道了會一時衝動惹麻煩。

  今日路少俠既然關切到此事,老朽雖然也怕說出來會惹麻煩,但卻也不敢對我張家的救命恩人有所隱瞞,只能在此說出實情了。」

  「爹!究竟是什麼事情?你居然還瞞著我,我就說我不想經營什麼碼頭倉庫,你還非要將其收回,你快說究竟是什麼大事。」被蒙在鼓裡的張北山忍不住有些急切地埋怨起來。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自家老頭子固執己見,想要他去經營家裡的產業,但剛剛幫路銘轉達了這件事之後卻見他爹臉色頓變,才知道這背後居然還有瞞著他的內情。

  「唉————你自己與路少俠看吧。」張老爺愁眉苦臉地嘆息一聲,從木桌下拿出一個鎖起來的鐵盒,他從袖袍中摸出一枚鑰匙打開,從其中取出了一枚暗黑色的令牌,以及一份書信。

  「鬼面令?」

  路銘看見這令牌的瞬間便認了出來。

  每一個鬼市的鬼面令都是大同小異,僅僅在一些細微的地方作出標記,以區別其屬於哪一處鬼市分舵所有。

  而此令牌的一面和他手裡拿著的來自方老頭的兩塊鬼面令之一的一模一樣,正是固金府分舵鬼市的鬼面令,不過另外一面卻有不同,上面赫然有一個血紅色的殺字。

  「沒錯,正是鬼面令之中的殺威令。」張老爺神色黯然地點了點頭。

  「殺威令?」路銘手中拿著令牌,凝眉不解。

  「便是警告威脅的令牌,是鬼市之中被僱傭的殺手所有,如若不聽從他們的要求,下場便是被這殺手盯上清算,信件之中便是他們威脅的內容。」張老爺指了指桌面上的信函。

  張北山一怔,立刻拆開了書信,很快看罷,整個人頓時面色凝重地將書信遞給了路銘。

  路銘低頭,借著桌上的燈火仔細看去。

  這書信並未署名是誰,信件紙上同樣印刻有一個殺字底色,其中內容正是威脅張老爺子在今年七月之前將固金府的幾處碼頭和倉庫以及其餘幾處重要資產解除契約,到時候將其重新租賃給新的客人,至於新的客人是誰,信件之中並未明說,只說到時候自然會通知他,若是不提前將這些東西準備好,後續將殺得他張府雞犬不留。

  路銘看信時,一旁的張老爺也開口說道:「路少俠既然能一眼認出這鬼市的令牌,想必曾經多少也和鬼市打過交道,早知道了這鬼市的性質。

  實不相瞞,我張家能在這固金府屹立這麼多年,和固金府與滄州棲霞林的兩處鬼市,多少都有著一層聯繫。

  這麼多年來,這還是頭一回有鬼市的殺手膽敢對我張府發出殺威令。

  有人敢到鬼市之中去僱傭殺手,鬼市的殺手也敢接此單,這註定並非尋常之人。

  再加上,那幾處產業對於我張家來說,也算不得如何重要資產基業,只是幾處尋常固定資產,我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將此事一直瞞著沒有對任何人說出來。

  畢竟正好我家北山最近婚期將近,我也不想要橫生枝節,惹出麻煩來,攪黃了我家獨子的婚事。

  今日路少俠前來提起此事,老朽念及恩情,並不敢再有所隱瞞,只能在此說出實情。」

  說到這裡,張老爺捋著鬍鬚長嘆了一聲,凝眉思索了一霎,接著提議說道:「既然路少俠親自來為安遠商隊說情,這件事,老朽也必須得作出妥善安排,我看這樣,固金府的碼頭和倉庫出了我名下還有,其餘本地趙家,周家也有,我親自出面去找他們商議,看看能否從他們手中租賃出來部分,幫助那王家將宏遠商隊運作下去,後續我另外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將我自家這些產業給重新弄回來————」


  張老爺說罷,不等路銘回答,張北山第一個不同意地插話搶著說道:「可是爹,這樣也太窩囊了,我張家在固金府此地立足百多年,家勢不說能在府城呼風喚雨,卻也是說得上話的,況且我還是出身四象宗的弟子,你將我培養到抱丹勁,難道就是吃素的麼!

  不能就這樣忍氣吞聲,捏著鼻子吃屎,那倉庫和碼頭讓宏遠商隊繼續運作,我倒是想要看看固金府的鬼市殺手究竟有多厲害!他若是敢來我張府,我張北山便和青龍槍在此等著他!定讓他有來無回!」

  「北山!你聽我說!你現在要成家了,婚期在即,你要多為你妻子考慮考慮,你是能打能殺,可是萍兒呢?你未來還有孩子,他們呢?這件事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不要去硬打硬殺,等後續好好摸查清楚背後究竟是誰在作祟,咱們計劃好了,再一舉報復回去也不遲!」

  張老爺語氣鄭重地說教道。

  「不行!我之前窩在四象宗便也就算了,現在我既然回來準備接手家業了,便決不能這樣窩囊讓人威脅,須知得寸進尺,那幫人只敢在背地裡威脅,說明是還沒有達到能和咱們正面見光硬斗的地步,若對方的實力完全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強,只是在虛張聲勢訛詐咱們呢?

  那說出去咱們張家的顏面豈不是掃地?咱們一旦露了怯,暗中那些勢力便會蹬鼻子上臉,一擁而上,後續還想要守住其他家族產業,便是難了!

  萍兒既然願意嫁給我,便是自然清楚嫁入我張家可能會遭遇些什麼,我自然會想辦法保護她,若是保護不了,那我另外再娶妻便是,我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這點就被人像個軟柿子一樣拿捏住了?

  這一次必須得守住底線,他要送來殺威令,我就要借他立威!」張北山語氣同樣鄭重果決,一臉不容他爹質疑的神色。

  「北山你————」張老爺被張北山這番話說得有些錯愕地目瞪口呆,愣住了。

  他瞪著眼,看著面前這一身喜慶紅綢衣的兒子,眼神之中竟然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淚花。

  這並非是悲傷,而是驕傲和激動。

  從前他一直對張北山有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奈,自己這樣一個獨子,家裡產業不小,二十出頭便修行到了抱丹勁,論實力和天賦在固金府本地皆都不低,但卻是一直窩在四象宗遊手好閒的做個藥農,守著藥園不問家事。

  他一度以為自己家兒子是個毫無卵用的慫包,他甚至曾感覺城裡那些終日吃喝嫖賭的二世祖都比自家兒子有用出息。

  誰知道他此刻竟然能表現出如此剛強不屈的一面。

  正是張北山的這番表態,才讓張老爺意識到,自己已經徹底老了,開始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的害怕了,而張北山也已不知何時徹底長大了,自己曾有過的年輕氣盛,已經出現在了對方身上。

  「那好,接下來如何處理,就聽你安排,你老爹我老來得子有了你,也是一把年紀了,現在是時候讓你來當家做主了。」張老爺最終欣慰地一咬牙,點了點頭,答應了張北山的要求。

  「爹你放心,我肯定會保護好咱們張家的威望名聲!」張北山信誓旦旦道。

  這父子二人爭論時,路銘並未開口說話,甚至都未抬眼看二人一眼,他在無比專注地凝眉看著手中的信件,以及那塊殺威令牌,同時來回交替地聞著令牌和信件上的氣味。

  「路師弟,你放心,我等會兒就讓人通知安遠商隊,碼頭和倉庫的租賃仍舊按照契約履行!」張北山看向一旁路銘,伸手拍著對方的肩膀,鄭重地保證說道。

  「其實張老爺說的方案也行,但張師兄有自己的堅守,我也能理解,不過,眼下這都並非重要的大事————倒是這份信件和令牌,請問張老爺,你是如何拿到的?」路銘抬頭,自光看向張老爺鄭重詢問道。

  「大概是半個月前的早上,我剛剛起床,這東西就擺放在我床頭————我府上高手不少,但這東西被送到我床頭卻是無一人知曉,就連我自己也未曾察覺,因此我才對其有了幾分忌憚。」張老爺面色凝重,甚至有幾分後怕地說道。

  「怎麼了?路師弟你莫非是發現什麼了?」張北山從路銘的眼神和語氣之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路銘當初在四象宗內從血狂弟子身體內觀察出魔教餘孽的血肉這回事,他也曾有所耳聞,知道這位師弟有著一些超乎尋常的過人特點。

  路銘點了點頭,舉起手中的令牌,神色凝重地道:「這上面有拜血魔教餘孽的氣味,應當長時間在此人身上放置過的緣故,送此殺威令牌來的人,是拜血魔教餘孽。」

  「什麼?拜血魔教的餘孽?路少俠————你可別說笑————魔教————怎麼會突然盯上我張家?」張老爺心頭的後怕頓時更深了,拜血魔教的凶名前一段時間在滄州可是鬧得沸沸揚揚,即便是附近赫赫有名的執劍山莊的莊主,玄元境界的風萬雲此人也被拜血魔教的高手給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實在難以想像曾在他夜裡熟睡時,拜血魔教之人竟然還在他床頭來溜達過一圈。


  「路師弟你可————當真?」張北山頓時也不禁有些被驚到了,自己這才剛剛想起路銘曾經在四象宗鑑別出魔教餘孽血肉這回事,怎麼突然就扯到自家身上來了?

  「絕無戲言,張師兄你應該知道,我能分辨出來拜血魔教餘孽的血肉氣味,這枚令牌的持有者,我估計應當也是抱丹勁武者。」路銘神色鄭重地道。

  他之前是靠著鼻子聞氣味,而自從修煉了天魔煉獸功和天魔四象功之後,他對於這令牌上殘存氣息的感知已經不僅僅是停留在氣味上那樣簡單,而是對於天魔煉獸功的氣血輻射殘存的感知。

  而且他剛剛一直在仔細辨別,此刻是絕對相信自己的判斷。

  另外,他說的應當是抱丹勁武者,實際也是在往粗略處說,他估計此人應當是抱丹巔峰的魔教餘孽,只是擔心說出來會過度驚嚇到張北山,畢竟對方也才抱丹中期,距離巔峰還差著一截。

  「拜血魔教的餘孽又如何,我與路師弟曾經還殺過一個呢,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若是敢來,我便敢殺!」張北山一臉毫無畏懼。

  「————」張老爺抿著有些發乾的嘴唇,一言未發,說不害怕那自是假的,他雖然已經決定將家中大事交給張北山來處理,但是畢竟要面對的可是名聲兇殘的拜血魔教。

  「是路少俠殺的————」張老爺最終還是忍不住拉了拉張北山的衣袖,開口提醒這個正心高氣傲的兒子。

  「的確是張師兄與我一起殺的,若沒有張師兄鉗制,我一人殺不了那個魔教餘孽。」路銘實話實說,想要藉此給張老爺一點信心。

  果然,張老爺聽了這話後,看張北山的眼神頓時又亮了一絲起來。

  接著,路銘又開口補充說道:「接下來幾日我會待在這裡,直到張師兄婚禮結束,依我看,既然是拜血魔教迫切想要得到你們名下的那幾處碼頭和倉庫,想必是著急有用,我建議倒不如引蛇出洞,看看這幾日能否將此魔教餘孽引出來,在下正好可以在此搭個手,和張師兄在此配合一番,除掉那魔教餘孽。」

  ,「如此甚好!路師弟你是有什麼妙計了麼?」張北山眼神一亮,當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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