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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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練到天黑,路銘方才停歇。

  師父金館主在旁觀了一陣,確定路銘練得沒任何差錯之後,就已默默離開了後院,到前院去監督教導其餘弟子練功了。

  晚飯路銘則是去偏院和岳雲軒周雲等師兄弟一起吃大鍋飯加餐了一頓,順便和這兩位之前一直在幫助他的師兄弟閒聊了一陣,交流了一下練武心得,互相勉勵了一番。

  在他人生最低谷時期認識,且真摯幫助過他的朋友最為難得,路銘並不打算疏離,只要能安排出一點時間來,都會記得聯絡情誼。

  飯後,大師兄陳永回來了,師父金館主將路銘需要協助的事情囑託給了他,陳永對此自是欣然點頭答應。

  甚至一聽說要出城,橫穿戰場前往鬼市歷險,陳永滿是橫肉的臉上竟還罕見地流露出了心嚮往之、躍躍欲試的激動,看其摩拳擦掌的欣喜神色,似是恨不得立刻連夜就動身。

  金館主將其看在眼中,心頭暗暗感慨。

  他自然是清楚這位大弟子的性子,平日看似憨厚老實,在武館替他教導眾多師弟師妹,忙前忙後無比勤懇投入,但實際內心卻是和他年輕時候一樣,熱血好鬥,沉醉廝殺。

  每一次只要跟隨他離城遷徙,必然是對方最為欣喜激動的時刻。

  一路上若是連著幾日沒有被匪徒盯上襲擊,陳永此人反而會逐漸焦慮,吃飯、趕車時總是在環頭四顧,尋找期盼著潛在的對手快快出現。

  來到黑石城這麼久,陳永就一直沒地方施展自己一身所學,仿佛寶刀斂鋒入鞘,千里馬拴在概棚,精神比從前黯淡了許多。

  直到前些日子,陳永出城去了一晚上,第二日金館主才久違的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從前熟悉的精神銳氣。

  近些日子來,陳永臉上的銳氣已然開始漸漸黯淡,而此刻,聽聞金館主特意囑託他協助路銘出城一趟時,這股銳氣不由得又旺盛了起來。

  不過在金館主的建議安排之下,路銘出城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後。

  原因是,路銘需得至少花費三日時間,先將暗勁的拳樁初步練得穩固,進一步將暗勁氣息運用得熟稔,畢竟橫穿戰場,前往鬼市非同小可,尤其是要用鬼面會頭目的身份去辦事,最容易被不明勢力給盯上。

  磨刀不誤砍柴工,路銘自是聽從了師父的建議,搜救他爹路升固然重要,但自己的安全同樣重要。

  於是,接下來的三日,路銘大部分時間都留在龜派拳館,接受師父指導練功,既確保功法有足夠進展,也並未透支壓榨身體,保證蘊養足夠的精力內勁。

  除了龜息樁功和龜派拳法之外,他也並不忌諱演練蠍尾鞭法,畢竟師父早已知道他有自學這門功夫,路銘甚至還將蠍尾鞭法的功法書冊和根本圖拿出來,讓師父金館主過目了一番,幫自己把關是否有練得完全無誤。

  而金館主不愧是浸淫武學數十年的老牌高手,耐心看了片刻,便給路銘指出來了十餘處他需要改正的地方。

  路銘並非是練得不對,而是在某些關鍵的細節之處仍有疏忽,畢竟他是憑藉自己的練武經驗自悟所學,命格面板只會幫他穩定提升,固定經驗,並不會幫他去研究領悟功法。

  果不其然,在金館主的一番指點,校準之後,路銘每日練習蠍尾鞭法的經驗提升速度比之前的確增長了3至4點,可謂收穫不小。

  而這期間,路銘也抽空去新館那邊看望了周氏兩次。

  母子二人只是簡單的吃一頓飯,聊一些瑣碎的生活日常,路銘並未提起他要出城搜救他爹的事情,而周氏也並未再給路銘安排廚娘相親。

  同時,孤狼留下的兩處財產院落,也被路銘和龐娟前去成功清點走了。

  師父的真言散的確效果十足,孤狼並未說半句假話,二人按照門前磚頭下刻繪的路徑,輕鬆避開了全部機關。

  孤狼此人的財物早就進行過精心整理,金銀兌換成了金票、銀票,存放在唯一沒有布設機關的核心臥房內。

  路銘和龐娟對半分,各到手一萬三千兩。

  至於兩箱珠寶玉石,二人則是一人一箱拎走了。

  而另一處院落儲藏的幾箱珍稀丹藥、藥材、異獸肉乾,路銘則是將分到手的部分儲存在了龜派拳館。

  畢竟金館主早已吩咐了下來,他以後暗勁、化勁練功階段的全部資糧,都將由金館主親手為他量身調配,確保他能最快進度突破,且將根基練得紮實牢靠。

  在這方面金館主是專業的,路銘自然沒有任何異議,所以到手的這些丹藥,藥材,他大概率是不會用到了,不如索性將其交給師父來處理,用去資助其他同門師兄弟,或者是調配藥散等,就當做是償還部分師父對他的傾力栽培。


  而龐娟到手的這些東西,她則是在深夜時分,全部悄然搬去了路銘老家黃泥巷的石砌屋儲藏。

  二人早在黑石山時就達成了買賣房屋的口頭協議,不過龐娟說要先試住一段時間,看看合不合適,龐娟畢竟幫助過路銘,且他現在手裡有了一萬多兩金票銀票,也並不在乎老宅那點十幾兩銀子的價值,路銘自然是沒任何異議。

  然而,就在龐娟搬去黃泥巷的第二天,路銘和大師兄準備出發的前一天,早晨,日頭初升,路銘正在後院練習拳樁,大師兄陳永突然領著神色嚴峻的龐娟找到了龜派武館來。

  「師弟,你朋友有事情找你。」進入後院,大師兄遠遠招呼了一聲。

  「龐娟?出什麼事了?」路銘口中吐出一口濁氣,收拳斂勁,詫異開口。

  「你看看這個。」龐娟匆匆上前,手中遞來了一塊破布。

  路銘皺眉,接過破布展開一看,只見其上是炭筆寫出的歪歪扭扭的文字:

  「小銘,你看到信就趕緊收拾好醫箱行頭,跟趙頭兒出城來,爹在飛熊軍中找了個好活計,這兒天天吃大肉,中午有白乾飯,晚上還有你最愛吃的白面饃,正骨好一個傷兵,上邊還賞三個銅板!現在這兒缺人缺得緊,銅板提高到五個了!你快些!別錯過了發財的好機會!」

  字跡丑得仿佛狗啃過一般,的確是他爹路升的親筆。

  但路銘最愛吃的並不是白面膜,他喜歡吃肉夾饃。

  小時候他每次跟著他爹外出行腳,都吵著要吃肉夾饃,但他爹為了節省,除非是當日收入頗豐,否則絕不給他加肉,只給他買白面饃。

  其實這已經算得上是出手闊綽了,畢竟路升自己連白面饃都捨不得吃,只啃自帶的粗糠豆餅。

  每當路銘吃得嘴角有碎屑落在地上,他爹都會罵罵咧咧,責備他不懂節省糧食,同時忙不迭撿起來吹掉泥屑,塞到自己嘴裡吃了。

  路銘醒悟過來,這是他爹在給他使暗語,告訴他實際情況並沒有寫的那樣好。

  但這至少證明,他爹現在的確還活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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