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保護(二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場上變化來得實在太快!

  現場原本鼎沸喧騰的人聲反而是隨著鐵汗搖晃的步伐一點點安靜下來了,如潮水般開始消退。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們前邊誰看清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鐵血武館這弟子為何突然丟了槍?他脖子上怎麼在飆血?有誰看清了這傷怎麼來的?」

  「不知道啊!我也沒看清楚!」

  「是褲腰帶!我看見了!龜派拳館那小子扯下褲腰帶啪的一下,將此人咽喉打穿了!」

  「褲腰帶打穿咽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是褲腰帶!是鐵鞭!你們看龜派那小子!手裡多了根鐵鞭!」

  「他褲腰帶裡面竟然還裹著一根鐵鞭!藏這麼深?!」

  點兵場周圍,數千人疑惑驚詫,議論紛紛。

  現場任誰也沒曾料想到,原本以槍法占據莫大優勢的鐵汗,重新開打後,竟會在短短一招間就突然落敗,反遭此殺招!

  「好小子!果然還藏有殺招!」才剛走下擂台的金館主乍然回頭,便恰好看見了路銘這一招犀利狠毒的蠍子擺尾,頓時不由得瞠目咂舌,驚嘆不已,因為此武學並非他龜派拳法所授!

  「師父!你教的?」陳永悚目大驚,箭步奔到金館主身側詢問。

  他在金館主身邊待了十餘年,知道師父精通不少兵器武學,但從未見過對方使用這等犀利狠毒的鞭法,不過陳永深知金館主所學頗深,身藏不少秘密,過去這兩日來又在閉門單獨秘訓路銘,若是私下傳授對方此招隱秘殺招,恐也不足為奇。

  「不是……」金館主面色凝重的搖頭。

  「路師兄的鐵鞭!是前兩個月在黑石山掛職時,托人攜帶圖紙到武館來找我定製的!沒想到他這麼快竟就練出來了如此恐怖的鞭法!」金館主剛才衝上擂台時,龜派不少弟子也跟隨陳永靠近到了擂台附近,周雲跟隨在岳雲軒身側,此刻見到擂台上有幾分熟悉的鞭影,當即上前對陳永說道。

  「路師弟他……過去兩個月不僅突破了暗勁,甚至還在同時練習兩門武功?」岳雲軒瞠目,望著台上,臉上的肥肉不自控的抽跳。

  「好小子!竟在外邊還拜了個師父?!」金館主眼角抽跳,嘴裡喃喃。

  而遠處,武師會眾館主卻是如遭雷劈,紛紛僵立在了原地。

  那幾人才下擂台,還未回到座位處,甚至有幾人都還未來得及回頭看清擂台上所發生的這一幕,卻是突然聽聞身後傳來啪的爆響,又目睹前方三大世家和城防司指揮郭懷威等人唰唰一起從座位上彈起,紛紛張嘴愕然,面露驚詫,這才不由得轉身,只看見台上捂著飆血咽喉,無助搖晃的鐵汗。

  「汗兒!秦醫師!先救我汗兒!」鐵雲松悚目大驚,兩肩劇顫,僵滯了一霎,驟然回身重新跳上擂台,朝著一旁還在擂台邊緣查看陳陽傷勢的老醫師大聲咆哮。

  「嗬嗬……二……叔……嗬嗬……救……我……」鐵汗胸口鐵血武館的暗紅練功服此刻果真是被熱血浸染濕透,殷紅刺目,年輕人看著攙扶自己的鐵雲松,滿眼都是絕望和驚恐,仿佛受到驚嚇的無助稚子。

  剛在陳陽旁邊搖完頭的老醫師還未來得及指揮醫助將其抬上擔架,聽到咆哮忙不迭又朝著這邊跑了過來,老醫師急忙在鐵汗咽喉周圍施針,隨即扯開對方已經有些僵滯的雙手,卻見三個血肉模糊的窟窿內其一喉骨碎裂,其二頸脈爆斷。

  「唉……」老醫師皺眉,嘆息一聲,再次搖頭。

  很快,鐵汗依靠在鐵雲松肩頭,已不再出聲,手也不再捂著脖子,而是垂了下去,鐵雲松只覺肩頭此刻無比沉重。

  「此獠暗藏兵器偷襲!當誅!」

  鐵雲松面色猙獰,突然爆喝一聲,放下肩頭的侄兒,魁梧身形周身磅礴勁力爆發,猛然朝著已經走下擂台的路銘轟襲而去。

  擂台下,金館主正在給路銘查看傷勢,耐心詢問弟子各項感受。

  突然感知身後殺意勁氣襲來,其周身勁力幾乎是下意識與對方同步鼓盪。

  原本瘦弱的老者背部突然充氣一般膨大數倍,宛如扣上了一面肉質龜殼作盾,氣息洶湧宛如浪濤席捲,哧啦一聲,直將他身上貼合的青色衣袍猛地炸開。

  平時看似弱不禁風,年近七十,坐著輪椅出入武館的老者,周身此刻竟是肌肉賁張堆壘,肌肉維度雖然不如路銘陳永那般大,但線條卻是更為硬朗分明,皮下一根根筋脈鼓脹,宛如金鐵澆鑄而成!


  「護好你師弟!」金老面孔之上的筋脈同樣鼓脹,渾濁的老眼內驟發寒光,宛如星辰點亮,他沉聲吩咐弟子陳永,腳下同時猛然蹬地。

  轟!

  一聲巨響,腳下沙場上驟現兩個深坑。

  下一瞬,金館主已然飛至擂台上空,精準截擊到了襲沖而來的鐵雲松,只是一招平平無奇的玄龜破海,單拳直衝鐵雲松暗紅勁氣環繞的鐵血掌。

  砰!

  一聲恐怖的沉悶震響,宛如悶雷突然在點兵場上滾動,兩道化勁之氣轟然碰撞,氣浪掀涌,擂台上四周圍欄的繩索竟是齊齊啪的崩斷。

  擂台一側,老醫師如孤舟遭遇浪擊,被氣勁裹挾得在擂台上倉皇踉蹌,連滾帶爬,最終幸是被那主持司儀兩隻大手鉗制摟住,二人合力抱團,才堪堪一齊穩住身形。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兩個武館的老東西也打起來了!」

  「這就是化勁高手的實力嗎?!竟如此恐怖!」

  「我就說今天沒白出內城一趟!竟然還有武館的老東西撕破臉打架!」

  「再開一盤!壓龜派贏的來這裡!壓鐵血武館贏的去那邊!」

  一時間,四周圍觀的人群重新激動起來,山呼海嘯再次席捲。

  黑石城內天天能看見武者街頭廝殺,但是這種武館主級別的對轟,卻是數年難得一見。

  與此同時,擂台下方,武師會其餘武館主們同時有所反應,齊齊鼓盪勁力,正要上台一起合力圍攻金館主,然而旁邊卻是傳來了郭懷威的怒聲大喝:

  「簡直胡鬧!城防軍!給我攔下!」

  命令一下,擂台周圍早持刀佇立,化作人牆維持秩序的三百黑甲城防軍一起鏘鏘拔刀,擺陣圍合而上。

  見此情形,其餘武師會館主們只得收斂了勁力。

  擂台上方,鐵雲松魁梧身形往後倒飛,沉重腳步咚咚咚的踩踏在擂台上,一步崩裂出一個醒目腳印,倒退了十餘步方才徹底穩住身形。

  而金館主平日裡坐在輪椅上看似雙腿殘疾般,但此刻竟是踏空宛如老龜踏浪,僅僅兩步便無聲收力,舉重若輕的停在了擂台上。

  一招對轟,高下立判!

  「郭指揮!此獠暗藏兵器偷襲!殘害我武館弟子性命!屬實下作!請城防軍拿下此獠問罪誅斃!」鐵雲松當即朝著郭懷威方向大吼。

  郭懷威豎眉爆喝,怒斥道:

  「老子剛才不是說了麼?!生死擂台就如沙場!場上有什麼兵器就能用什麼兵器!身上有什麼本事就能用什麼本事!爾等方才還說老子英明!一致點頭贊同!現在莫不是要老子自己打自己的臉?生死擂契約既簽,爾等該早有心理準備!方今哪裡不死人?莫要死了你館內弟子就在此嚎叫破壞黑石城的規矩!黑石城不是你們武師會的!誰要是敢違反規矩,老子就拿誰開刀!掛到黑石城上去示眾!」

  「……」此話一出,武師會眾人頓時沉默,面色難堪得漲紅,一齊死寂無聲。

  郭懷威自知已經暫時鎮住了場子,這才稍微收斂些許軍伍之人的脾氣,將手中兜鍪戴在頭上,走出了座位,鼓動勁氣朝著周圍大聲宣布道:

  「武師會事先約定好的三人輪戰生死擂現已打完!」

  「郭某親自全程監督,龜派拳館弟子酣戰一百七十三招,負傷慘重,勁氣雖減弱,但勁力運轉一切如常,並未出現任何不妥之處,此前流言應當有誤,諸位盡可放心投入龜派拳館,潛心學習武藝,為我黑石城的防衛添磚加瓦!」

  「今日擂台,至此結束!暴雨將至!諸位早些請回!」

  郭懷威大聲說罷,四周人群頓時喧躁,大呼失望,難得一見的化勁武館主群毆,竟是沒有看成!

  而此時天穹早已陰雲密布,陣陣潮熱濕風吹拂過點兵場上,悶雷也開始漸漸轟隆滾動。

  密集人群才剛散至過半,又一場滂沱暴雨傾盆而下了。

  ……

  入夜。

  嘩啦啦!

  滂沱暴雨仍在沖刷著房頂,雨勢恐怖,仿佛天河傾覆了一般。

  龜派拳館,內堂,小屋內燈火搖曳。

  桌上擺著燒雞,滷鵝,燉豬蹄,一碟花生米,一碟剪切細緻的三血墨玉蛇肉,另外還有幾盤時蔬水果。

  路銘坐在桌旁,上身裹纏著紗布,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


  上午一戰消耗不少,他回到武館後稍作處理傷口,只喝了一碗金館主配置的療傷藥散後,便昏睡到了天黑。

  方才被金館長叫醒,起來換了紗布,卻見桌上早為他一人擺滿了飯菜。

  「師父,你也吃點啊。」路銘把一條三血墨玉蛇吃完後,這才想起一旁還坐著一個金館主,當即開口道。

  「為師年紀大了,早已開始養生,講究食有時,天黑後就米粒不進了,你放心吃,不夠的話,為師吩咐後廚再給你準備些。」金館主臉上帶笑。

  路銘腮幫子塞得高高鼓起:

  「師父你那叫養生?弟子雖然受了點傷,但卻也沒有傷到腦子,當時在場邊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一身腱子肉,精悍緊扎,看起來可比弟子這身虛肉強悍多了!一拳給鐵血武館主震得站都站不穩!」

  「害!為師真不騙你!當年與人鬥狠較勇受過重傷,散功保命之後就開始養生了,年輕時候可比現在強悍多了!這才哪到哪呢?」金館主擺了擺手,撫著下巴上的山羊鬍,臉上流露出被弟子誇讚的驕傲得意。

  「散功?所以師父你原本並非化勁?實際更強?」路銘一怔,好奇追問。

  「年輕時候嘛,喜歡出風頭,練武比你小子還勤懇賣力,實力比現在是要稍微厲害一點點,但也差不太多,你現在已是為師的衣缽弟子,以後時機到了,為師這些陳年爛穀子的破事,自然會告知你和大師兄的。」

  金館主說著,突然岔開話題,一隻手抓住路銘肩膀,開口問道:

  「對了,你小子那手鞭法,是師承何人?」

  「黑石山中掛職枯燥苦悶,弟子打發時間,胡亂自練的。」路銘如實回答。

  「你自練的?你可騙不了為師的眼睛,你那鞭子可不是在胡抽,一招蠍子擺尾,其中蘊藏的內勁發力方式絕非我龜息樁功,練得絲毫沒有偏差,亦與我龜派內勁沒有任何衝突,你背後絕對還有高人在傳授武學!」

  老者眼神之中閃爍著警惕的光芒,似是有些擔心路銘這徒弟會跟著其他師父跑了。

  路銘一笑,往嘴裡塞一塊滷鵝,面露誠懇:

  「真是弟子自練的,功法麼……也是黑石山上的野生功法。」

  「呵呵,原來是自練的野生功法……為師懂了,為師這就放心了,沒想到你小子練武的悟性如此之高,同時修煉兩門內勁武學,不僅沒有衝突,甚至還同時練得精湛。」金館主恍然大悟過來,心中暗鬆了一口氣。

  路銘這個弟子展現出來的練武天賦,尤其戰鬥心性,深得金館主看重。

  最關鍵是,他願意為龜派武館挺身而出的那一刻,金館主就已下定決心,必要收下這位衣缽弟子。

  「武道一途,觸類旁通,多虧了師父教得好,再加上弟子僥倖,這才有此能力。」路銘謙虛的拍著金館主馬屁。

  師徒二人正聊著,突然房門推開。

  大師兄陳永魁梧的身形出現,進門便開口說道:

  「雲風武館和螳螂拳館那兩個,天黑前已經徹底咽氣了。」

  「生死擂麼,就是這樣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過為師已經看清,武師會那幫人贏得起,輸不起,今日若是路銘遭了毒手,他們必然開懷樂呵,嘲諷我等,但他們館內弟子損了,後續不知還會幹出什麼報復來。」

  「這段時間你費點心,保護好你師弟。」金館主早已見慣生死,臉上沒有過多情緒,只是鄭重吩咐陳永。

  「師父放心,有我在,師弟不會有任何意外。」陳永點頭,坐在桌旁,拿起筷子和路銘一同吃了起來。

  「別擔心,以後有什麼事情多和你大師兄商量,他會保護好你的,時辰到了,為師先去睡了,你好好吃飽。」金館主伸手拍了拍路銘肩膀。

  「好。」路銘重重點頭。

  聽聞另外兩個對手的死訊傳來,路銘心中並沒有過多的波瀾。

  既然選擇了上擂台,簽下了生死契,那一切後果,都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今日擂台上的兇險,只有他自己能體會到,尤其是最後武師會方面竟然選擇用槍,要致他於死地,顯然是事先早就做好了各種打算,如若不能攻他膻中造出假象,便要在擂台上弄死他,更別提最後鐵血武館主竟然親自動手,想要掌斃於他。

  金館主轉身離開房間後,旁邊的陳永突然停下筷子,神色鄭重:「師弟,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什麼事?大師兄儘管開口便是了。」路銘一怔,感覺似是有什麼大事情,當即也停了筷子。

  陳永正了正姿態,才面色誠懇,語氣鄭重的開口說道:

  「我想說,謝謝你。」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