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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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隱舟看著眼前這對活寶,心中的警惕稍稍放鬆了些,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變化。他先開口,語氣平穩:「先報個名號吧,總得知道怎麼叫你們兩個。」

  瘦高個反應極快,連忙躬身答道:「回老爺的話,小的叫西塔,以前在這一片混的時候,大伙兒都叫我竹竿西塔。」他指了指旁邊的矮胖子,「至於這傢伙,老爺您叫他胖子就成……」

  他話沒說完,旁邊的矮胖子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大聲嚷嚷起來:「我也有名字,你怎麼不告訴老爺我的名字!」

  西塔被他吼得一縮脖子,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對楚隱舟說:「行吧行吧,老爺,這傢伙叫吉姆。您救叫他蠢吉姆吧,我們那伙人都這麼叫!」

  「我才不蠢!」吉姆更加憤怒,揮舞著粗短的手臂就要去捶打西塔,兩人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停,停,停。」楚隱舟哭笑不得地出聲制止,用手槍虛點了點他們,「西塔,吉姆,是吧?我記住了。現在,都給我安靜點,別打岔。」

  他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告訴我,你們兩個,是怎麼活下來的?」

  提到這個,西塔臉上立刻堆滿了後怕和諂媚,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仿佛在分享什麼秘密:「老爺明鑑!我們能活下來,全靠,全靠我們沒用啊!」

  他開始解釋:「不瞞老爺您說,我在跟著豺爺混之前,就在這附近的地牢通道里流竄了好些年了。給那些膽子大,要錢不要命的游商當過幫手,也替幾個村子跑過腿送過信,對這一片還算熟悉。」

  「後來倒霉,被豺爺的人抓住了,他們逼著我入伙可我真不是那塊料啊,他們發給我一把槍,我連端都端不穩,一開槍能把自己震個跟頭。豺爺一看我沒用,也就懶得在我身上浪費子彈和糧食,乾脆就讓我專門負責放哨,探路,干點雜活。」

  他指了指旁邊的吉姆:「至於這傢伙,別看他胖,身子骨是結實,按理說該去前面打打殺殺。可他個子太矮了,豺爺那伙人講究排場,想要的是又高又猛,能嚇住人的,嫌他站在隊伍里礙眼,也打發他跟我一起干雜活了。所以我們倆在土匪窩裡,就是倆受氣包,邊緣人。」

  緊接著,西塔拍著乾瘦的胸脯保證:「老爺,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殺人放火,攔路搶劫那些傷天害理的事,真輪不到我們干!好事排不上號,分贓的時候更是連口湯都喝不上熱的。」

  「那幫混蛋除了喝酒取樂的時候拿我們倆尋開心,平時就當我們是透明的。那天看到各位英雄殺進來,我們倆躲在最後面,一看勢頭不對,就,就腳底抹油溜了。 」

  吉姆在一旁用力點頭附和:「對!我們沒幹壞事,就是……就是有時候幫忙搬東西!」

  楚隱舟靜靜地聽著,捕捉著兩人話語中的情緒波動。

  西塔的話語雖然不乏為自己開脫的成分,但關於他們地位低下,缺乏戰鬥力的部分,似乎並未撒謊。這兩個人,或許正如他們自己所說,是土匪集團里最底層的存在。

  楚隱舟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幾分審視的玩味,落在西塔那張透著精明的臉上:「哦?當時那土匪窩裡,炮彈火藥炸得天翻地覆,整個洞窟都塌了,別人都沒跑掉,你們倆反應倒是快得出奇啊?」

  西塔被問到這個,非但不慌,反而有些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脖頸,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黃牙:「老爺,實不相瞞,這事兒……還真得靠點眼力見兒。」

  「當時,您……呃,我是說,當時有位好漢,在外面開了第一槍,動靜一響,我就知道要壞菜,豺爺那脾氣,一點就炸,肯定要跟人死磕。我尋思著,神仙打架,咱們這種小鬼留著不就是當炮灰的命嗎?」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又拍了拍旁邊吉姆的肩膀:「我當時就扯了這蠢貨一把,給他使了個眼色,這胖子雖然蠢,但逃命的時候還算聽我的。我們倆就悄摸聲地往後面的洞口那邊挪,假裝要去搬彈藥什麼的。」

  「結果剛溜出去沒多久,就聽見身後轟隆一聲巨響!我現在還記得,那動靜,地動山搖的!我們倆啥也顧不上了,直接就往外面黑咕隆咚的通道里鑽。」

  「我們倆跑出去沒多遠,就聽到屁股後面又是爆炸又是石頭掉下來的聲音,嚇得魂兒都快飛了。等跑出去老遠回頭一看,好傢夥,那洞口都被石頭埋了大半!」

  西塔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隨即又換上那副諂媚的笑容:「現在想想,還真是後怕。不過也多虧了我這鼻子靈,嗅到味兒不對就趕緊溜,不然這會兒早就跟豺爺他們一樣,被埋在那堆石頭下面餵蠕蟲嘍!」


  吉姆在一旁用力點頭,瓮聲瓮氣地補充:「對!西塔拉我,我就跟著跑!我跑得快!」

  楚隱舟聽著他講述逃命經歷,看著他那副劫後餘生又帶著點小得意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搖了搖頭,「看來在逃跑這門學問上,你確實是個人才。」

  他沒有再深究這個問題,目光再次掃過兩人,開始思考下一個,也是更關鍵的問題。

  他從懷中取出威爾給的那張蜥蜴皮地圖,在篝火旁展開,指向他們目前所在的大致區域,以及那個出現分歧的岔路口。

  「西塔,你既然在這一帶混跡多年,看看這個。」楚隱舟的聲音帶著探究,「按照這份地圖,我們本該沿著一條主道直行,但前面卻出現了地圖上根本沒有標記的岔路。是這份地圖過於簡陋陳舊,還是有什麼別的原因?」

  西塔小心翼翼地湊過來,髒兮兮的手指在地圖上比劃著名,眉頭越皺越緊。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下某種決心。

  最終,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種罕見的嚴肅,甚至有一絲恐懼。

  他壓低了聲音,仿佛怕被什麼無形的存在聽去:「老爺……這事兒,我其實早就察覺到一點苗頭了,但一直沒敢跟別人說,怕他們覺得我瘋了……」

  他咽了口唾沫,「我覺著這片地牢,它,好像是活的。」

  「活的?」楚隱舟瞳孔微微一縮,這個結論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你什麼意思?」

  西塔語速加快了些,但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老爺,您想,地牢內部像個大迷宮,這誰都知道。但比迷宮更可怕的是,這個迷宮,它自己會動,會變!」

  他指著周圍冰冷的石壁和幽深的通道說道:「我給商隊跑腿,自己逃命,來回穿梭的次數多了,就發現不對勁。」

  「有時候,明明走過很多次的熟路,隔段時間再去,旁邊的岔道口可能就沒了,或者多出一條從來沒見過的小徑。牆壁上的刻痕、或者我偷偷留下的標記,有時候也會莫名其妙地消失或者出現在別的地方。」

  楚隱舟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他回想起岔路口時【理性之眼】的提示和骨頭的異動,難道那並非偶然?

  「更邪門的是,」西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似乎回憶起了什麼可怕的經歷,「我慢慢摸到了一點規律……這地牢,它通常是在發生一件事之後,才會出現比較明顯的變化。」

  「什麼事?」

  「死人。」西塔吐出兩個字,眼神里充滿了確信。

  「只要在某一層或者某一個區域裡死過不少人,而且之後一段時間沒有活人進去活動,那片區域的地形,就很可能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

  「就像是……地牢把那些屍體消化掉了,然後順便把腸胃的結構給調整了一下。」

  這個比喻粗俗卻無比形象,讓楚隱舟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他想起了之前剿滅豺爺匪幫時那場劇烈的爆炸,以及隨後和神父邪教徒的戰鬥……難道正是那些死亡和短暫的「空窗期」,觸發了這片區域的地形改變,所以威爾的地圖才失去了作用?

  楚隱舟的直覺告訴他,西塔沒在說瞎話。這個世界本身就充滿了瘋狂與未知,一個活著的,會因死亡而改變結構的地牢,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這個消息太過震撼,如果屬實,將徹底改變他們對這個地下世界的認知和探索方式。楚隱舟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需要知道更多。

  楚隱舟消化著「活地牢」這個令人不安的信息,但他深知當前最緊迫的是找到下一個落腳點。他話鋒一轉,問道:「既然你對這片地方熟,那告訴我,離這裡最近的村莊或者聚落是哪裡?按照原本的路線,我們該去哪裡?」

  楚隱舟消化著「活地牢」這個令人不安的信息,但他深知當前最緊迫的是找到下一個落腳點。他話鋒一轉,問道:「既然你對這片地方熟,那告訴我,離這裡最近的村莊或者聚落是哪裡?按照原本的路線,我們該去哪裡?」

  西塔聞言,皺著眉頭努力回憶了一下,手指在地圖上某個大概的位置點了點:「老爺,如果……如果這鬼地方沒變得太離譜的話,順著這條路再往前深入,應該能遇到一個鎮子,叫名字挺氣派,叫豐穰鎮。」

  他試圖描述那個地方的過往:「那鎮子可比砂岩哨站大得多,以前可是塊肥得流油的好地方!鎮上養了數不清的家畜,有專門的牧場和屠宰場。豬啊,牛啊,羊啊,什麼都養,但養得最多的就是豬。

  「聽說那些都是盧修斯領主老爺的重要財產,以前經常能看到裝滿肉塊的馬車隊,絡繹不絕地往領主老爺的中心城運。」

  但緊接著,他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驚懼,聲音也低了下去:「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最近這幾年,那裡出了很多……很多邪門的事兒,好好一個富小鎮,硬是變成了連我們這些土匪都不敢靠近的鬼地方。」

  楚隱舟心中一沉,追問道:「發生了什麼?」

  西塔抬起頭,髒兮兮的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恐懼和神秘的表情,他湊近了些,幾乎是用氣音問道:

  「老爺,您聽說過豬人嗎?」

  他帶著顫音繼續說道:「那個鎮子上養的豬,它們……它們開始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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