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艾弗里出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95章 艾弗里出血

  周日。

  沒有鬧鐘。

  沒有佩恩教練的哨聲。

  也沒有小韋伯令人作嘔的公鴨嗓。

  因為周五剛打完那場消耗巨大的半決賽,周六全隊都在進行恢復性理療。今天是難得的休息日,也是戰術錄像分析日,訓練被推遲到了下午。

  林萬盛擁有了一個可以睡到自然醒的特權。

  車庫裡很安靜。

  窗簾拉得很嚴實,將清晨刺眼的陽光擋在外面,只漏進幾縷昏暗塵埃,在空氣中緩緩浮動。

  林萬盛把自己埋在厚重被子裡,蜷縮在地板床墊上。

  一周的疲憊,加上昨晚和李舒窈聊到深夜的腦力消耗,讓他此刻睡得像個死人。

  但在房間另一角。

  有人已經醒了。

  李舒窈盤腿坐在狹窄單人床上,背靠著牆。

  膝蓋上放著貼滿小貓貼紙的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度調到了最低。

  她在刷荒野獨居。

  從第一季第一集開始。

  她在看求生者如何在溫哥華島雨林里與飢餓搏鬥,如何在巴塔哥尼亞狂風中搭建庇護所。

  手邊放著厚厚筆記本。

  每看到關鍵點,比如如何用樺樹皮引火,如何辨別可食用漿果,或者是如何處理大型獵物屍體,她就會按下暫停。

  接著用娟秀字體,在筆記本上工工整整地記錄下來。

  需要的時候,還會畫上草圖。

  不到八點,手機震動聲打破了車庫寧靜。

  李舒窈停下筆。

  低頭看了一眼床下裹成蠶蛹一樣的人。

  林萬盛連動都沒動一下,呼吸綿長,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李舒窈嘆了口氣。

  放下電腦,輕手輕腳地從床上探出身子,伸出手,準備幫他把這個擾人清夢的電話掐掉。

  只要不是鮑勃教練,誰來了也不能打擾他睡覺。

  手指觸碰到屏幕。

  亮起。

  李舒窈看清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

  坎貝爾(律師)。

  李舒窈手指停在了紅色掛斷鍵上方。

  如果是艾弗里,早就掛了。

  但這是坎貝爾,林萬盛昨晚才剛剛聘請的防火牆。

  在這個時間點打來,應該不是為了閒聊。

  手機還在震動。

  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坎貝爾這種人,如果沒人接,會一直打,打到你接為止。

  李舒窈咬了咬嘴唇。

  擔心耽誤了林萬盛正事。

  她只好從床上滑下來,輕輕跪在林萬盛身邊地毯上。

  湊近他的耳朵。

  她輕聲喚道,「萬盛————」

  沒有反應。

  林萬盛睡得太沉了,半個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一隻耳朵和亂糟糟的頭髮。

  李舒窈猶豫了一下。

  身體前傾。

  幾縷黑色長髮順著肩膀滑落。

  發梢輕輕拂過林萬盛鼻子,又掃過臉頰。

  林萬盛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好癢。

  不自覺地抬起手,撓了撓鼻子,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夢話,翻了個身,背對著李舒窈繼續睡。

  還是沒醒。

  李舒窈有些無奈。

  看著這個即使在睡夢中眉頭依然微微緊鎖的少年。

  思緒飄忽了一瞬。

  林萬盛有一個奇怪的堅持。

  或者說,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小秘密。

  林萬盛其實比李舒窈小上半年。

  兩人剛見面的時候,大概是六歲。


  那時候李舒窈因為早產加上挑食,瘦瘦小小一隻,像個營養不良的豆芽菜,跟在胖乎乎的林萬盛屁股後面。

  當初林萬盛一直覺得李舒窈比他小。

  他會把自己不愛吃的胡蘿下偷偷塞給李舒窈,然後拍著胸脯說我是哥哥,我把好吃的讓給你。

  他會在別的孩子欺負李舒窈的時候,笨拙地擋在她面前。

  「別怕,哥在呢。」

  這是他的口頭禪。

  於是,哥哥和妹妹的稱呼,持續了整整大半年。

  直到李舒窈七歲生日那天。

  林家和李家一起給她過生日。

  當林萬盛看到蛋糕上插著鮮紅數字7,而自己只有六歲半的時候。

  愣住了。

  手裡玩具槍掉在地上。

  看著比自己還高半個頭的蛋糕,又看著正在許願的李舒窈。

  那一刻,林萬盛感覺整個人天都塌了。

  作為保護者的威嚴,作為年長者的優越感,瞬間崩塌。

  在那個年紀的男孩心裡,當弟弟意味著被照顧,意味著弱小。

  從那天起,他開始瘋狂吃飯,瘋狂運動,只為了比李舒窈長得高,長得壯。

  也只有性格比較敏感的李舒窈注意到了這一點。

  她從來沒有拆穿過。

  在私下裡。

  在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

  她依然願意配合他。

  李舒窈看著林萬盛寬闊後背。

  現在的他,已經是個一米九的壯漢了。

  但在她眼裡。

  依然是那個因為發現自己小半歲,差一點就哭鼻子的男孩。

  李舒窈笑了笑。

  伸出手,推了推林萬盛肩膀。

  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在最關鍵時刻才會使用的,帶著點撒嬌的語氣說道。

  「哥。」

  「該起來了。」

  這個字就像某種開關。

  林萬盛身體突然一震。

  瞬間醒了。

  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直接從地鋪上彈坐了起來。

  眼神里雖然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但身體已經進入了防禦狀態。

  「啊?」

  林萬盛轉頭,看著跪在旁邊的李舒窈。

  「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李舒窈把一直在震動的手機遞到他面前。

  「沒人欺負我。」

  「是你律師的電話。」

  「這麼早,我擔心有急事。」

  「你接一下。」

  林萬盛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坎貝爾。

  腦子還有點發懵。

  現在幾點?

  八點不到?

  這女人不需要睡覺的嗎?

  雖然還處於半夢半醒之中,喉嚨也幹得冒煙。

  但林萬盛還是順從地接過了電話。

  劃開。

  放在耳邊。

  「————餵?」

  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睡意。

  「早上好,老闆。」

  耳邊傳來了坎貝爾的聲音。

  清脆,有力,語速極快。

  完全沒有任何剛睡醒的慵懶,反而透著一種似乎已經工作了好幾個小時、處理了十幾個案子後的亢奮。

  背景音里甚至還能聽到敲擊鍵盤的噼里啪啦聲。

  此時的坎貝爾給林萬盛的感覺,就像是至少喝了五份濃縮咖啡的中氣十足。

  「抱歉這麼早吵醒你。」

  坎貝爾嘴上說著抱歉,語氣里卻沒有一點歉意。

  「你昨天讓我安排的任務,已經有初步結果了。」


  林萬盛揉了揉臉,強迫自己開機。

  「————你說。」

  「三個消息。」

  坎貝爾不需要翻看筆記,所有數據都在她腦子裡。

  「第一,關於密西根大學。」

  「情況有變。」

  「摩爾教練那邊的誠意,我覺得是非常不足的。」

  林萬盛皺眉,「嗯?」

  「口頭承諾是這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吉米。」

  坎貝爾冷冷地說道。

  「我昨天連夜跟想過一下NIL,結果並沒有聊出什麼結果。」

  「甚至,都沒有首發保證。」

  「連春季訓練營第一順位的條款都含糊其辭。」

  「他們只承諾給你公平競爭的機會。」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萬盛沉默了。

  意味著如果安德伍德留隊,或者摩爾又招募了其他的轉校生,他就要去坐板凳。

  「雖然,」坎貝爾補充道,「經過我的判斷,這大概率是俄亥俄州立那邊在攪局。」

  「俄亥俄州立昨天聯繫了我。」

  「他們給你開出了全額獎學金的口頭承諾。」

  「注意,只是獎學金。」

  坎貝爾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警示。

  「沒有任何商業代言的報價,沒有簽字費,沒有月薪。」

  「密西根也是一樣。摩爾教練嘴上說得好聽,但他們在商業合同上目前也是零報價。」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吉米。」

  「這對你將來去更衣室搶位置,非常不利。」

  「你要明白美利堅現在的大學體育現狀。」

  「這是一個身價決定地位的時代。」

  「安德伍德拿著一千多萬的合同,他就是校董會和贊助商眼裡的重資產。」

  「就像你買了一輛一千萬的法拉利,和一輛免費送的本田。」

  「哪怕法拉利稍微有點不好開,你也會逼著自己去開它,而不是把它扔在車庫裡吃灰。」

  「這就叫沉沒成本。」

  坎貝爾的語氣冷酷而現實。

  「教練組背負著金主的壓力。憑什麼放著一千多萬的安德伍德不用,反而用一個只有全獎的你?」

  「除非你的身價也能上去。」

  「否則,在起跑線上,你就已經輸了。」

  坎貝爾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精明。

  「不過沒關係。」

  「這不耽誤我們拿著密西根的這個Offer,去聊下一個。」

  林萬盛點了點頭。

  「下一個是誰?」

  「聖母大學。」

  坎貝爾拋出了第二個名字。

  「這也是我要跟你說的重點。」

  「他們對你很有興趣。之前應該也聯繫你了。」

  「這次說是歡迎你帶著馬克一起去。」

  「他們的進攻教練昨天給我發了三封郵件,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去南本德。」

  「而且NIL的金額也可以聊。」

  坎貝爾停頓了一下。

  「我查了一下底。」

  「他們之前已經跟隆巴迪聊了很久了。」

  「就是掠奪者隊的四分衛。」

  林萬盛愣了一下。

  「隆巴迪?」

  「對。」坎貝爾說道,「在周五比賽之前,在他們的名單上,隆巴迪是第一選擇。」

  「你是第二選擇。」

  「或者是用來壓價隆巴迪的籌碼。」

  「所以,他們之前給的誠意不大。因為NIL到我問的時候,還沒有具體數字————怎麼說呢,有點侮辱人。

  97

  「只是————」

  坎貝爾似乎在翻看另一份文件。

  「周五晚上,你贏了。而且是完勝。」

  「隆巴迪雖然表現不錯,但他輸了。而且輸在了心態和變通上。」

  「我的線人告訴我,聖母大學的球探當時就在現場。他們對你的評價直線上升。」

  「現在,隆巴迪在那邊有點懸了。」

  坎貝爾補充道,「隆巴迪自己可能也不想去聖母。」

  「為什麼?聖母是豪門,也是學術名校,很適合他那種風格。」

  「因為聖母大學的劣勢。」

  「吉米,你要知道,聖母大學是一個異類。」

  「他們是獨立院校。」

  「他們不屬於任何一個主要的體育聯盟。他們不是十大聯盟,不是東南聯盟,也不是大西洋沿岸聯盟。」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們是孤兒。」

  「在以前,這是一種榮耀。他們有自己的獨家轉播合同,有全國最大的球迷基礎,不需要聯盟分紅,自己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但是這兩年,時代變了。」

  坎貝爾的聲音變得嚴肅。

  「隨著各大聯盟的瘋狂擴張,電視轉播合同的金額已經漲到了天際。」

  「聖母大學點獨家轉播費,跟聯盟的分紅比起來,已經不夠看了。」

  「錢少了,招募力度就小。」

  「更重要的是季後賽名額。」

  「作為獨立院校,他們沒有聯盟冠軍賽可打。」

  「也就是說,他們少了一場關鍵的比賽來刷積分。」

  「在新賽制下,四大聯盟的冠軍直接首輪輪空。」

  「而聖母大學,哪怕他們全勝,也永遠拿不到前四號種子。他們必須多打一輪。」

  「這對於想拿冠軍的四分衛來說,是巨大的劣勢。」

  「還有隆巴迪的風格其實也不太適合聖母。」

  「也是為什麼他們的報價這麼低,他們沒錢了,也沒底氣了。

  ,7

  林萬盛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所以聖母是個坑?」

  「不完全是。」

  坎貝爾笑了笑。

  「它是個跳板。也是個很好的抬價工具。」

  「既然他們之前把我們當備胎,那我們就反過來利用他們。

  「6

  「我會把聖母對你的興趣,透漏給俄亥俄州立和密西根。」

  「讓他們知道,你很搶手。尤其是你剛剛乾掉了聖母的第一人選。」

  「至於合同————」

  坎貝爾在那頭敲了一下回車鍵。

  「到這一步,光是一個Offer已經不行了。」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的籌碼。」

  「你需要贏。」

  「接下來的半決賽,還有決賽。」

  坎貝爾的聲音通過電波,像是一劑強心針。

  「只要你贏了州冠軍,聖母大學的第一選擇就會徹底變成你。」

  「那時候,主動權就在我們手裡了。」

  「再稍微看看,能不能有更好的合同。」

  「我還在等喬治亞那邊的回覆。聽說他們對你也挺好奇的。」

  「好了,老闆。」

  「不打擾你休息了。記得吃早飯。」

  「嘟。」

  電話掛斷。

  林萬盛拿著手機,坐在地鋪上,久久沒有動彈。

  清晨的陽光終於完全照進了車庫。

  驅散了陰影。

  他看了一眼跪在旁邊的李舒窈。

  女孩正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神里滿是關切和好奇。

  「怎麼樣?」李舒窈小聲問道。


  林萬盛深吸了一口氣。

  把手機扔到一邊。

  眼神變得清明而銳利。

  「沒什麼。」

  林萬盛掀開被子,從地上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就是有人告訴我。」

  「接下來的比賽,不僅僅是為了進決賽。」

  他看著李舒窈,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

  「還是為了搶錢。」

  林萬盛剛把手機扔回枕頭邊,還沒來得及和李舒窈再多說幾句。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在有些陳舊的床頭柜上瘋狂震動,發出那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噪音。

  李舒窈探頭看了一眼。

  「是艾弗里。」

  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看來今天早上,你是別想睡回籠覺了。」

  林萬盛嘆了口氣,抓起手機。

  「餵?」

  林萬盛剛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的不是艾弗里的聲音,而是一陣高分貝的背景音。

  ——

  ——

  而且是坎貝爾火力全開,正在把對方罵得狗血淋頭的狀態。

  「我不管他是誰的兒子!!」

  坎貝爾的聲音即使透過電話背景音,依然尖銳得像把刀子。

  「條款就是條款!如果他不簽字,那就法庭見!告訴你的客戶,我的起訴書已經寫好了,就在我的回車鍵上!」

  「閉嘴!我在計費!每一秒鐘都在計費!」

  林萬盛把手機拿離耳朵遠了一點,即使這樣,殺氣依然順著信號溢了出來。

  「吉米!!!!」

  在這嘈雜的背景音中,艾弗里的咆哮聲終於擠了進來。

  聽起來他似乎正躲在某個角落,試圖避開他女朋友的火力覆蓋範圍。

  他的聲音有種快要爆炸的狂喜。

  「你在聽嗎?!吉米!你在聽嗎!!」

  「我在。」林萬盛揉了揉耳朵,「你又怎麼了?被坎貝爾趕出來了?」

  「不是!去他媽的趕出來!」

  艾弗里喘著粗氣,像是一頭剛跑完一百碼衝刺的公牛。

  「我拿到了!我拿到Offer了!」

  「正式的!!」

  林萬盛愣了一下。

  「誰?」

  按照艾弗里這個賽季的表現,雖然作為跑衛他的衝擊力很強,但因為戰術地位的搖擺,經常還會被當成全衛用,再加上去年是跑衛大年————

  D2或者FCS的學校,艾弗里這周已經拿了好幾個了。

  但能讓艾弗里瘋成這樣的————

  」FBS!」

  艾弗里大喊道。

  「全額獎學金!!包吃包住包學費!連我那輛破車的油費他們都想辦法報銷了!」

  「哪所學校?」林萬盛坐直了身體,李舒窈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電話那頭,艾弗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平復心情,以便用最隆重的語氣宣布這個名字。

  「羅格斯大學!」

  「新澤西州立大學!紅騎士隊!防守組!」

  林萬盛沉默了兩秒。

  艾弗里似乎猜到了林萬盛在想什麼,語氣里反而帶著一絲釋然和興奮,滔滔不絕地解釋起來。

  「他們給我的錄取意向書上,位置不是跑衛。是防守組,強衛或者是游擊線衛。」

  「其實轉位置也很正常,對吧?」

  「那個招募教練跟我聊了很久。他說到了大學這個級別,我的速度在跑衛里雖然還行,但不夠頂尖。」

  「但是如果放在防守組,配合我的體重和對抗能力,那就是一台移動的坦克。」

  「你想想看,我打了這麼多年跑衛,我最清楚持球的人想往哪跑,眼珠子往哪轉。現在我換個立場,利用這種直覺去抓人,那不是一抓一個準?」


  「而且,很多職業聯盟的大明星,高中時候都是打進攻的,進了大學才轉的防守。這叫————帶球的本能轉化為殺手的嗅覺!」

  「反正只要能在那個頂級的十大聯盟里上場,只要能讓我把人撞飛,管他是進攻還是防守!」

  「我覺得這反而更適合我!」

  羅格斯。

  這所學校就在隔壁的新澤西州,離紐約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在學術上,它是老牌名校。

  但在橄欖球的世界裡,尤其是在它所屬的十大聯盟里————

  它的地位略帶一絲微妙。

  換句話說,其實有點尷尬。

  雖然掛著十大聯盟的名頭,但自從加入聯盟以來,羅格斯大學基本上就是各路豪門,比如俄亥俄州立,密西根眼裡。

  就是徹底地送分童子和刷數據聖地。

  每年的戰績都在幾乎都在季後賽邊緣掙扎。

  「羅格斯?」林萬盛確認了一遍。

  「對!羅格斯!」

  「那是Big Ten!Jimmy!你想想看!Big Ten!」

  「那是全美最頂級的聯盟!雖然他們確實————咳————這幾年輸得有點多。」

  「但是!」

  艾弗里的聲音里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那意味著,如果你去了密西根,或者去了俄亥俄州立。」

  「我們就是對手了!」

  「我每年都有機會在幾萬人面前撞翻你!合法的!」

  「而且他們缺人!特別缺角衛!那個,哎喲我糙,我突然忘記名字,那什麼教練說了,只要我肯練,大一就能進輪換名單!」

  「我可能之後就轉角衛了!!」

  林萬盛笑了。

  他聽得出來,艾弗里是真的開心。

  對於像艾弗里這樣家庭條件一般都孩子來說,能拿到一張十大聯盟的全額入場券,哪怕是班級里的差生,那也是實打實的豪門。

  這不僅意味著免費的大學教育,更意味著他真的擠進了那個窄得不能再窄的職業上升通道。

  「恭喜你,兄弟。」

  林萬盛真誠地說道。

  「這確實是個大新聞。」

  「那是!」艾弗里得意洋洋,「剛才坎貝爾看到Offer的時候都愣了一下,早上都少罵了我兩句!」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了坎貝爾的一聲怒吼。

  「艾弗里!把該死的免提關了!我在跟他們法務吵架!你能不能安靜點?!」

  「還有!別以為拿了獎學金就能把我的地毯弄髒!把你的腳從茶几上拿下來!」

  緊接著艾弗里手忙腳亂地在收拾東西,發出了一陣稀里嘩啦的聲音。

  「那個————Jimmy,我不跟你說了。」

  艾弗里的聲音瞬間變小了,充滿了求生欲。

  「老闆發火了。我得去給她沖咖啡。」

  「晚上!晚上來我家!或者去大邁克那兒!我請客!這次真的我請客!」

  「我要吃那個最貴的戰斧牛排!」

  電話掛斷。

  林萬盛拿著手機,看著旁邊一臉好奇的李舒窈。

  「怎麼了?」李舒窈問,「誰的Offer?」

  「艾弗里。」

  林萬盛把手機扔回床上,伸了個懶腰。

  「羅格斯大學。全獎。」

  李舒窈眨了眨眼。

  「羅格斯?那不是在新澤西嗎?挺近的。」

  作為學霸,她對學校的了解更多停留在學術層面。

  「是不遠。」

  林萬盛從地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而且,那是十大聯盟的學校。」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忙的紐約街道。

  「這意味著,以後我們可能會在賽場上見面。」


  「只不過是作為敵人。」

  林萬盛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過,以羅格斯的防守線————」

  「我想我能在他撞翻我之前,先在他頭上扔五個達陣。」

  李舒窈雖然不太懂橄欖球的戰力鄙視鏈,只是看著林萬盛自信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那你得加油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人家艾弗里都有offer了。你的密西根還在跟你玩心眼呢。」

  「不急。」

  林萬盛轉過身,看著這個正在幫他疊被子的女孩。

  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接著拍了拍手。

  「早上少吃點。」

  「那我們今天就省一頓午飯。」

  李舒窈疊被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用一種看守財奴的眼神看著林萬盛,嘴角忍不住上揚,帶著幾分調笑。

  「不是吧,林萬盛?」

  「你現在好歹也是身價幾十萬的大球星了,連頓午飯都要省?」

  李舒窈站起身,輕輕戳了戳林萬盛的胸口。

  「為了蹭艾弗里一頓晚飯,你打算餓一整天?你也不怕在訓練場上餓暈過去?」

  「你不懂。」

  林萬盛一臉嚴肅,伸出一根手指在李舒窈面前晃了晃。

  「這不叫省錢,這叫戰略性空腹。」

  「而且,」林萬盛的表情變得有些咬牙切齒,「你不知道這個月,艾弗里那傢伙吃了我多少頓。」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帳。

  「在沃特頓那幾天,我的能量膠被他偷吃了一半。」

  「回來的路上,他在休息站買的一大堆零食,全是我刷的卡。」

  「前天晚上的外賣,他一個人吃了三盒左宗棠雞,還把我的那份春卷給順走了。」

  「更別提他在大邁克吃了我多少。」

  林萬盛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回憶一段血淚史。

  「這傢伙簡直就是個食物粉碎機。現在好不容易輪到他出血,而且還是戰斧牛排。」

  「我必須要爽吃。」

  「我要把這一個月虧空的錢,全部吃回來。」

  「少吃一口都是對不起我自己。」

  李舒窈看著林萬盛那副斤斤計較又理直氣壯的樣子,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行行行,你有理。」

  她把疊好的被子放在床頭,順手拿起自己的外套。

  「那我也省一頓好了。」

  「這就對了。」

  林萬盛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抓起訓練包,甩在肩上。

  「走吧。你好久沒去看我訓練了。」

  「咱們一起去訓練場。」

  「把那幾個新來的華裔小子練趴下。」

  「我也得讓他們知道。」

  林萬盛推開門,深秋的陽光灑在他臉上,帶著一股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跟著我。

  「」

  「有肉吃。」

  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