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半夜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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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2章 半夜私會

  鮑勃教練感覺自己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直跳。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那兩隻交握的手上。

  他女兒那隻纖細白皙的手,正安安穩穩地躺在林萬盛那隻骨節分明。

  因為常年訓練而帶著薄繭的大手裡。

  怒火瞬間從他的胸腔深處翻湧而上,幾乎就要從喉嚨里噴薄而出。

  他甚至已經下意識地向前邁了半步,準備用自己的身軀,將女兒從這個單膝跪地的小子身邊隔開。

  就在這時,一陣帶著幾分虛弱的笑聲,從病床上傳來,像一根繩索,拽住了他即將爆發的怒氣。

  鮑勃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昨天來看望時,還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的馬克,此刻,正咧著大嘴,毫無形象地笑著。

  那笑聲並不洪亮,甚至因為牽動了傷口而帶著幾分痛苦的喘息,可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光。

  眼裡有著屬於一個十七歲少年的鮮活的光芒。

  鮑勃心中那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瞬間冷卻了下來。

  鮑勃重重地咳嗽了兩聲,瞬間終止了房間裡所有的嬉鬧。

  林萬盛立刻鬆開了安娜的手,那份柔軟和溫暖從掌心抽離。

  他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流暢地從地上站了起來,重新恢復了那副挺拔又帶著幾分疏離的姿態。

  鮑勃的目光掃過林萬盛,又落在了自己女兒那張因為興奮和羞澀而漲得通紅的臉上,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

  他遲疑了一下。

  「安娜,」他開口,聲音沉穩,「你帶他們幾個,先出去一下,幫我到樓下的咖啡店買點東西。」

  林萬盛立刻會意,這是教練想單獨跟馬克說話。

  他衝著艾弗里使了個眼色,兩人便準備離開。

  阿什莉也站起身,俯下身在馬克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我晚點再來看你。」

  鮑勃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年輕人們都走到門口時,才從自己隨身帶來的背包里,取出了一個東西。

  帶著明顯草漬和磨損痕跡的橄欖球。

  他走到床邊,將那個球,輕輕地放在了馬克窗邊的柜子上。

  「這個,是周五的勝場球。」

  鮑勃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

  「按照球隊的慣例,」

  「它是給隊長的。」

  馬克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然後一點一點地熄滅。

  病房裡的空氣,因為那份不合時宜的禮物,變得冷清了起來。

  不過,鮑勃教練當然不是來讓他難受的。

  他看著馬克那雙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睛,心中像被針扎了一下。

  可他知道,一味的同情和安慰,只會讓這個驕傲的年輕人更快地沉入絕望的深淵。

  他需要給他一個目標,一個能讓他重新將視線從病房,投回到戰場的理由。

  鮑勃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身體微微前傾,那姿態,不像是一個探病的教練。

  更像是在中場休息時,與自己的王牌四分衛進行戰術復盤。

  「周五晚上最後那個達陣,」鮑勃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他沒有提任何關於傷病的話題,直截了當地切入了戰術核心。

  「我讓Jimmy穩紮穩打,可他臨時改了戰術,打了內側跑球。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

  馬克那雙空洞的藍色眼眸,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

  鮑勃沒有催促,他只是耐心地等待著,像一個等待獵物上鉤的老練獵人。

  他知道,只要話題回到橄欖球,回到這個男孩最熟悉的領域,他就一定能把馬克從泥潭裡給拽出來。

  「我————我今天上午,讓阿什莉幫我下載了比賽的錄播。」馬克的聲音依舊沙啞,卻比之前多了一絲生氣。

  他的眼珠緩緩轉動,視線從天花板移開。


  「你不覺得嗎,教練?」他甚至掙扎著,想微微撐起上半身,好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

  「Jimmy————他真的有天賦。」

  「那種屬於四分衛的天賦。」

  鮑勃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

  魚兒,上鉤了。

  「最後一個球,」馬克的語速不自覺地加快,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屬於戰術分析師的興奮光芒。

  「騎士隊的防守陣型是一個陷阱!他們故意在右側露出空檔,就是賭我們的新四分衛會緊張,會死板地執行你的戰術。」

  「接著,他們的線衛就會從左側的盲區衝出來擒殺!」

  「可Jimmy他————」馬克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在開球前就識破了!他用假口令確認了對方的意圖,然後就把整個戰術都推翻了!」

  「他對戰局的閱讀,對時機的把握————那根本不像一個只練了兩周傳球的外接手!」

  「那是一種本能!」

  他因為激動而微微喘著氣,那張蒼白的臉上,甚至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他現在缺乏的,只是一點點技術上的東西。他的傳球姿勢,他的腳步移動,都還帶著外接手的習慣。」

  「可那又怎麼樣呢?」馬克迎著鮑勃的目光。

  那雙藍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於狂熱的篤定。

  「技術,反而是成為一個偉大四分衛的路上,最不重要的東西。

  .

  馬克越說越興奮,他下意識地想抬起手臂,在空中比劃出那條被撕開的進攻路線。

  可那隻手臂卻像灌了鉛一樣,紋絲不動地躺在慘白的床單上。

  那股剛剛才燃起的興奮火焰,並沒有因為身體的背叛而熄滅。

  反而因為無法用動作表達,而全部湧向了他的言語之中。

  鮑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暗暗點了點頭,心中那個瘋狂的計劃,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

  「所以,」鮑勃的聲音沉穩而有力,他沒有給馬克沉浸在沮喪中的機會,「你要趕緊好起來。」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壓低了聲音,像是在交付一個無比機密的任務。

  「至少,要先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在你康復的這段時間,我可以先幫你繼續訓練Jimmy,糾正他那些外接手的壞習慣。」

  「但是,等你出院之後,」鮑勃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這個任務,需要你來接手。」

  馬克怔住了,他有些不解地望著教練。

  鮑勃靠回椅背,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與無奈:「芙拉—休斯頓————董事會那邊,很快就會有壓力下來。」

  「他們八成會想盡辦法,從別的州,塞一個四分衛到我們隊裡來。」

  「我需要Jimmy儘快成長起來。一個真正能掌控全局的四分衛。」

  鮑勃的視線越過馬克的肩膀,投向了牆上那幅寫滿了祝福的橫幅。

  「沖球四分衛,是沒有辦法帶著我們,走到雪城的。」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床邊,將手輕輕地放在了馬克的肩膀上。

  「快點好起來,孩子。」

  「我需要你。」

  「泰坦隊更需要你。」

  當林萬盛他們重新推開病房門時,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馬克。

  他依舊被固定在那張慘白的病床上,動彈不得。

  可那雙藍色的眼睛裡,卻閃著光芒。

  他不再是那個沉浸在自我世界的病人,又變回了那個掌控全場的四分衛。

  林萬盛敏銳地察覺到,馬克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勁。

  那不再是屬於朋友間的調侃和親近。

  ——

  馬克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審視。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深思這種變化的緣由,就被旁邊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打斷了。


  「哦!Shit!」艾弗里突然一拍自己的腦門,臉上露出了世界末日般的驚恐表情,「禮服!我他媽的完全忘記租禮服了!」

  他一把抓住林萬盛的胳膊,瘋狂地搖晃著:「兄弟!你也還沒租吧?!走走走!現在去!說不定還能搶到最後兩件能看的!」

  返校節舞會對服裝的要求並沒有特別的嚴格。

  但是,對於男生而言,一套合身的燕尾服或深色西裝,是踏入舞會最基本的入場券。

  「艾弗里。」

  病床上傳來的聲音,瞬間讓艾弗里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馬克將視線從林萬盛的身上移開。

  「你今晚,要負責護送阿什莉去舞會。」

  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病房裡激起了千層浪。

  「什麼?!」阿什莉第一個愣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病床上的馬克,眼中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艾弗里也懵了,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阿什莉,結結巴巴地說道:「我?

  跟她?不是————啊?」

  馬克沒有理會艾弗里的插科打渾,他的目光只是溫和地,落在阿什莉那張寫滿了不情願的臉上。

  「聽著。」他的聲音變得柔軟,「不能因為我,就把你的返校節舞會也一起攪黃。」

  「那是我最喜歡的舞會,也應該是你的。」

  他艱難地轉動眼球,視線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而且,我需要一雙眼睛,一雙能替我盯著所有人的眼睛。」他的語氣里,重新帶上了屬於隊長的威嚴。

  「今晚那裡是我的慈善晚會,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敢在我的場子裡摸魚。尤其是,」他瞥了一眼艾弗里和林萬盛。

  「這兩個傢伙。

  」

  「去,好好幫我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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