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兵分兩路,李緣欺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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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哭澗如其名,嗚咽的風聲在其中迴蕩,如夜梟泣訴,令人不寒而慄。

  李緣一番觀察之下,面上也偽裝出了幾分凝重。

  「列位道友,此地比起先前...的確改變了些許。」

  「妖植,更為稀疏了。」

  他擠了擠眼睛,想做出一副皺眉沉思的模樣,卻無法,只得指向裂谷深處。此處的妖植,外形與萬木林別處差異極大,大多呈現灰、黑色,毫無綠意不說,看起來也俱皆分外憔悴。

  且彼此之間相距極遠,毫無爭奪陽光之意。

  張武見狀,眼神微微一凝,將目光投向李緣,露出諮詢意味,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後,他便不再猶豫,一拳猛地向地下轟去!

  霎時間,薄薄的土層被掀飛,在這一層灰土之下的,則是諸多虬結著的灰黑根須。

  這些根須大多色澤深黑,且與生長在地面上的憔悴植株極為不同的是,它們極富生機,彼此雜亂無序的廝殺著,似是諸軍混戰一般,完全不似地面上的植株那般衰頹無力。

  然而在被挖開的剎那,它們原先相互纏繞的動作便驟然一止,似是在畏懼著些什麼,又似是被吸引一般,向地底迅速遁去。

  因著這一番動作的攪動,土層之上的一棵衰朽老木一陣晃動著,最終栽倒在地,只濺起一陣煙塵。

  陳緣佯裝震驚,目光隱晦的望向一處,同時開口說道。

  「這些妖植...竟是向下生長?」

  李緣卻較為淡定,開口解釋了一句。

  「這些妖植痴迷於道君遺留的煞氣,便是如此,何須大驚小怪?」

  他語氣平淡,似是早有所料,因著這層鎮定的因素,張白二人一時倒也高看了他幾分。

  「既然李道友說是無事,那便無需在意了。」

  白芷薇此時反倒鎮定了些許,只是目光不時在陳緣和李緣身上逡巡著,似乎隱隱有些擔憂。

  「不過李道友,可否解釋一二其中詳情?」

  然而就在他們交流之時,陳緣卻突然眼神一凝,抬眼一瞧,繼而指向裂谷一處方位。

  「師兄,師妹,李道友,你們看此物...」

  順著陳緣指著的方位,三人俱將目光投射過去。

  陳緣在黑夜中的目力最好,自是最先看見,而後便是白芷薇、張武,最後才是李緣。

  一片黑色的蘚狀物趴伏在岩石之上,隱約透著黑亮的光芒。

  張武確認了片刻,目露奇光。

  「陳師弟目力當真了得,竟能瞧見此物!此物...應當便是噬陰苔了。」

  噬陰苔所在離四人還有一段距離,因此,四人需得沿著溝壑再往下走一段腳程方可抵達。

  陳緣沉吟片刻,目光不經意落在白芷薇身上,似乎透著幾分關切。

  「白師妹是法修,肉體較為孱弱,不如留在原地,我與張師兄先下去一探?」

  白芷薇的注意力瞬間便被吸引,顧不得先前的話頭,焦急道。

  「陳師兄不可!我有陣盤護身,談何孱弱?」

  陳緣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李緣身上,李緣當即會意。

  「此法可行,在下鬥法能力不強,便厚顏與白道友在此地留守,若你們遭遇變故,也可前來支援。」

  陳緣、李緣俱是應下此事,而張武的擔憂,絕大部分又落在白芷薇身上,不願見白芷薇犯險,見眾人皆有護著白芷薇的意思,心下頓時安泰起來,欲促成此事,便擺出師兄的架子,威嚴開口。

  「白師妹,你便留守此地,若事有不虞,再來支援也不遲。」

  白芷薇大急,然場中諸人卻皆頗為贊同,她勢單力薄,也不能再行反對之事,便只得訥訥開口。

  「陳師兄,你小心些,千萬不要傷了...張師兄,你也多加小心。」

  陳緣微微一笑,隨口答應了白芷薇的請求,便挪動著身子,與張武一同沿著裂隙走去。

  白芷薇攥緊手心,卻也只能眼睜睜望著二人離去,無奈,只能剮了李緣一眼,但心中卻也並未真的有多麼惱怒,反而升起一種濃濃的心安之感。

  李緣無辜的歪了歪頭,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動著,見張武和陳緣皆已離去,便假意在周遭探尋一番。


  忽的,李緣驚聲開口,語氣中是分明的喜意。

  「白道友,你瞧,此物,是否有些血蘭花的樣子?」

  白芷薇壓下心中情緒,順著李緣的目光看去,發覺裂谷另一側卻有一叢血紅色的花朵,極為醒目。

  她在腦海中略微思考了片刻,應證著對照一番,發現與記載中血蘭花的形貌並無太大差異。

  她眼神略一閃爍。

  「李道友,你的意思是...」

  李緣嘿嘿一笑,雙爪一攤,大剌剌的開口。

  「橫豎也並不遙遠,不若你我將之採摘?」

  白芷薇抿了抿嘴唇,輕聲開口。

  「可是張師兄和陳師兄讓我們在此地駐留,等待他們歸來,如此行事,是否...」

  李緣聞聽此言,眼珠子轉動的更加勤快了。

  「我與陳道友交情不淺,他的為人我也大抵清楚。」

  李緣此語似是有未盡之意,白芷薇聽他談起陳緣,似乎也來了一些興趣,目光從陳緣離去處的方向收回,隨意接口道。

  「所以呢?」

  誰知李緣卻忽的冷笑一聲。

  「卻未曾想到你竟是如此自私自利之輩!」

  白芷薇聞言,原本的思緒驟然被打斷,她眉頭皺起,心中也是微惱。

  「此僚何以憑空污我清白?」

  李緣冷笑一聲,話語更是未有絲毫遮掩。

  「你是否擁有與陳緣結為道侶之意?」

  此言一出,白芷薇面色霎的通紅了起來,此妖竟能勘破此事?

  「這妖物不通人倫,又如何知曉此事?」

  白芷薇一時思緒飛快的轉動著,卻忽的想起此妖和陳緣的密切關係。

  「莫非...是陳圭親口告知?」

  白芷薇的面龐紅的愈發透徹,眼神也一陣躲閃著,有期待,也有種種莫名情緒,連帶著先前的惱恨都壓下了許多。

  趁著白芷薇思緒混亂的關口,李緣乘勝追擊。

  「你既有此意,卻還讓陳緣一人承擔外出探險的風險,不是自私自利又是如何?」

  「我且問你,以陳緣的品性,若是發覺了那些血蘭花,是會同意讓你一弱女子前去,還是他與那位姓張的道友一同前去?」

  「你若真相待他,又豈會坐視他涉險?」

  白芷薇一時被嗆的說不出話來,她面色羞紅,似是混雜著羞赧和慚愧,一時亦是思緒翩翩....

  因得此事,的確可以預料,若陳緣和張武發現了那叢血蘭花,則必然不會讓她以身犯險,而是會獨自前去冒著風險採摘。

  一時間,她羞惱之餘,心中也難免有些喜意,還有期盼、溫情....當真是千般滋味,一同攪合在這一顆小小心房之中,攪的她骨酥肉麻、情難自已。

  她喏喏的開口,卻未曾意料到,話語中也攪合上了幾多悲喜,諸般滋味混雜著,讓她的語氣中也帶上了絲絲縷縷的甜膩。

  「那...我需要怎麼做?」

  李緣見此,心中一時得意,情難自抑,面上卻是正色開口。

  「很簡單,我們只需在他們歸來之前,將那些血蘭花採摘,若是如此,他們便無需冒再冒風險了!」

  卻未曾注意,一對對空洞眼眶中幽火隱現,投來森然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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