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陳緣之謀,蒼離破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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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緣抽回手指,看著微微搖曳著的白色小花,眼底已是一片平靜。

  求道之路坎坷,需以殺護道,然而求道的目的和終點卻不是殺,而是長生逍遙。

  朝游北海暮蒼梧,坐觀滄海桑田變,方才是陳緣的追求。

  若單純以殺求道,最終只會墮入魔障,不過說實話,陳緣還是挺喜歡白骨觀的氛圍。

  天地銅爐,眾生薪柴,沒有誰比誰高貴,在白骨觀中,陳緣至少能靠手段謀奪資糧,若他來到了一處只講究跟腳的門派,或許連仙道的門檻都邁不進。

  就在陳緣沉吟間,洞外忽然傳來一陣嗡嗡聲,幾隻食血蜂飛回,帶來了符陣附件的情報。

  不過陳緣還是更喜歡稱它們為血蜜蜂。

  蜂王立刻從陳緣指尖飛起,迎了上去。

  幾隻風塵僕僕的工蜂與之匯合,它們在空中以一種複雜而迅捷的軌跡交錯盤旋,觸角高頻顫動,傳遞著只有蜂群才能理解的信息。

  陳緣靜立原地,心神與蜂王緊密相連。

  他並未「聽」到具體的聲音,而是通過御妖訣,感受到一股混雜著圖像與感覺的信息流,正從蜂王那裡緩緩湧入他的意識。

  其具體表現形式和【木語敕令】頗為相似。

  陳緣感受了片刻。

  寂靜、荒蕪,但安全,沒有埋伏,符陣也未出問題。

  陳緣眼中疑慮盡去,化為了一絲果決,他固然可以等待墨衣一起行動,但屆時他就不會有任何主動權,得來的情報他也無從驗證真假,這是陳緣所不願看到的。

  擁有了【木語敕令】,陳緣也可以更為輕鬆的與蒼離交流溝通,依靠欺詐的手段得到情報。

  「蜂群既已確認安全,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心念既定,陳緣不再猶豫,最後瞥了一眼白色小花,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出石洞,融入葬骨灘死寂的夜色中。他沒有選擇直線前進,而是藉助亂石崗的陰影遮蔽,迂迴靠近墨衣布下符陣的那片區域。

  月光下,符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如同一個半透明的罩子,木魈狼狽的癱坐在陣中,枝條無力的垂落,看起來比昨日更加萎靡,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陳緣雙眼微眯,借著陰影的遮蔽摸索著前進,同時,陳緣體內水行腎臟悄然顫動,一股股精氣從腎臟處流到肝木道兵種子處,將【木語敕令】激發。

  不過現在的【木語敕令】還是太過弱小,交流範圍也局限於兩丈之內,眼下距離還是太遠。

  陳緣剛欲邁步上前,蒼離的雙眼卻陡然張開一道縫隙,它似若有所感,眼底閃過一絲困惑,吃力的在周圍掃視一圈,見並無異動,方才有些狐疑的閉上雙眼,假寐起來。

  陳緣默不作聲,隱藏著自己,他的【木語敕令】本就源自於木魈,對方有相似的能力也並不奇怪。只不過木魈蒼離現在太過虛弱,難以激發體內天賦神通,這才讓陳緣潛伏至它近前。

  九丈、六丈、五丈、四丈、三丈五寸、三丈,陳緣小心翼翼的往符陣處挪去,越靠近木魈,動作便越發輕柔,行動也愈加小心。

  終於,距離夠了。陳緣不再猶豫,全力催動神通,【木語敕令】的範圍瞬間便觸及到了符陣,然後,猛地向內一探!

  霎時間,來自木魈蒼離的情緒和思緒如同開閘洪水般,直直往陳緣倒灌來!

  「它到底在想些什麼?腦中思緒和情緒竟如此激烈!」

  陳緣微驚,他沒想到這木魈看似放棄了反抗,實則一直在思索著脫困方法,來不及多作思考,源於蒼離的大量情緒和思緒便朝陳緣洶湧撲來。

  痛苦、虛弱、無助、憤怒、迷茫.....當然,還有一絲希望。

  只一瞬間,就將陳緣識海填滿,叫他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同時,木魈的雙眼猛然圓睜,一道驚愕的意念隨之傳達向陳緣。

  「什麼人?」

  陳緣微垂眼瞼,依舊蹲伏在原地,借著夜色和巨石隱藏身形,心中默念靜字真言,努力消化著來自蒼離的負面情緒和大量信息。

  「無視無聽,抱神以靜,形將自正。」

  陳緣因勢利導,一點點瀏覽消化著來自蒼離的部分情緒和信息,將它們分門別類歸納進自己的記憶中,無用的刪除,有用的銘記。

  少頃,陳緣深深吐氣,識海終於恢復清明,他也終於挺過了蒼離的情緒衝擊,將來自於蒼離的記憶消化完畢。


  一幅幅畫面閃過,叫陳緣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意思,蒼離的本體蒼魈切割自身軀體擺脫冤魂控心法,這蒼離竟也想效仿,還真是一脈相傳。」

  陳緣所接受到的信息大部分都是蒼離的淺層思緒,也就是它最近在思考的事,這些零散信息拼湊起了一個計劃的輪廓:

  假死求生。

  就在此時,蒼離充滿戒備的意念再次傳來,只不過這次,它卻謹慎了許多,不再有過多的情緒和思緒傳來,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句詢問。

  「閣下是誰?」

  陳緣輕笑,感受著這種奇妙的感覺,將一道意念傳出。

  「我是誰?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你。」

  蒼離沉默片刻,心中思緒急轉,它方才沒注意,大量思緒被對方窺見。

  況且,眼下的它堪稱手無縛雞之力,若飛有符陣在一旁遮護,對方怕不是頃刻間就能將它打殺。

  不過蒼離卻並沒有絕望,反而有些期待,畢竟它已經走到了谷底,任何超出預料的變數都是它所渴望的。

  「這人到底是何人?不可能是蒼魈,也不可能是那符道道徒,至於那鬼修道童,就更不可能了。」

  蒼離的意念充滿了疲憊與戒備,在識海中反覆篩檢著可能的對象。蒼魈的意識若再次降臨,絕不會如此鬼鬼祟祟,那位符道道徒墨衣,其法力氣息清正凌厲,也從未展現出相關能力,可能性不大

  「至於那個只是道童的鬼修...」

  蒼離下意識地否定了這個最不可能的選項,那鬼修雖然手段狠辣,啃食起它的身軀如同厲鬼,但其展現出的能力無非是御使道兵和些許鬼魅伎倆,何曾有過能與草木精魂直接溝通的本事?這種直接觸及它生命本源意識的交流方式,絕非尋常鬼修所能掌握。

  「等等...不對!」

  就在它幾乎要斷定是某種未知的第三方勢力介入時,一段被痛苦和恐懼掩埋的記憶碎片,如同沉入水底的朽木驟然翻起,它回想起被陳緣瘋狂啃噬的場景。

  一個疑問悄然浮至心頭。

  為什麼?它一隻鬼物,為何要吞噬我的血肉?

  蒼離思緒急轉,很快便得出了答案:

  修煉功法。

  而這種以鬼物之身驅使道兵、掌握五行的功法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寥寥無幾,且每一門的修行難度都極高。

  而它在白骨觀中,恰好就見過一門,甚至那門功法的修行順序也一般無二,以水為始。

  而腎水生肝木。

  霎時間,蒼離那黯淡的雙眼驟然亮起,一股強烈到極點的意念穿破一切阻礙,不顧一切地沖向陳緣。

  「你就是那鬼修!你修的是...《五臟道兵養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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