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番外:沈辭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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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府門口,馬車緩緩停下。

  姜梔被青杏攙扶著下了馬車,邁步入內。

  院中碰到步履匆匆出來的林管家,他看到姜梔的臉愣了愣,這才認出來給她行禮,「夫人安好。」

  姜梔今日去棲鳳樓對帳,特意易了容還沒來得及卸,也難怪林管家會如此驚訝。

  不過林管家也見過她這副易容後的臉幾次,不像之前那般駭然了。

  於是含笑著點頭問他,「林管家,夫子可回來了?」

  「嗯大人剛剛回府,此刻正在書房中。」

  姜梔聞言提著裙裾就往書房走,「好,我去找他,林管家去忙吧。」

  林管家還要說什麼,身旁的小廝已經在催他,「林管家,送去榮國公府家的賀禮都備好了,就等著您清點過目後趕緊送過去呢。」

  「誒好,走吧。」

  林管家回過神來,被小廝攙扶著離去。

  沈辭安如今已經官任內閣學士,不少宣昭帝的政令都經由他手頒布,還兼任了蘭亭書院的講學,偶爾空閒時會去書院上課。

  但他的書房卻從來都不對姜梔設防,任由她隨意出入。

  姜梔讓青杏候在門口,直接推門進去。

  沈辭安正背對著她在桌案邊整理書籍。

  即使如今已經位高權重,但沈辭安依舊穿著一身石青圓領直裰,袖口處的幾株蘭草,還是姜梔去歲親手繡上去的。

  身形清瘦挺拔,脊背一如既往地挺直如松,更顯磊落風骨。

  姜梔看到他清雋的背影,就忍不住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在他背上蹭了蹭,「夫子,今日上朝可有想我?」

  沈辭安身子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姜梔忍不住腹誹,都成婚這麼久了,除了在床榻間做那種事,怎麼還和以前一樣這麼古板,平日裡抱一下都不自在。

  可偏偏沈辭安越推拒,她就越想逗他。

  沒等他開口,她就緊接著道:「今日查帳查得我好累啊,夫子幫我捏捏肩可好?」

  沈辭安抬手捏了捏額角,鬆開她的手轉身「等會給你捏,我還有些事,你先回屋去可好?」

  姜梔哪裡會讓他如意,頓時把臉一板,佯裝生氣道:「昨日在床榻上還說為了我什麼事都願意做,今日給我捏個肩都不肯,我就知道男子心易變,都是靠不住的!」

  她一邊說一邊還裝模作樣地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

  「以往我一說累你就會放下手頭的事關心我,現在呢?你若對我厭倦了就趁早說,我這就去收拾東西……」

  沈辭安終於忍無可忍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唇瓣,「別說了,這裡有……嘶其他人。」

  姜梔張嘴咬了他一口,才後知後覺明白過來他的話。

  「哪裡有人?」姜梔皺眉,探頭望了望。

  方才進來的時候她就看過了,書房內只有夫子一人,所以她才會這般肆無忌憚。

  但很快「啪嗒」一聲輕響。

  一本冊子掉落在地。

  從書架後出來一個頎長清瘦的人影,漲紅了臉,從地上拾起書,四肢僵硬地對著沈辭安和姜梔拱了拱手,「抱,抱歉。」

  姜梔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位是……」

  沈辭安接過那人手中的書冊放好,這才嘆了口氣,「這是我的學生,名喚宋時予,方才我讓他去書架後幫我找本書,你便進來了。」

  「啊,」姜梔張了張唇,尷尬得不行,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失禮了。」

  這人就在書架後,那豈不是方才她和沈辭安的對話都被他聽到了?

  她臉頰燒起來,從耳根紅到脖頸,又忍不住狠狠瞪了沈辭安一眼。

  沈辭安目露無辜。

  他都已經在提醒她先回去了,誰能想到大小姐這般不依不饒。

  宋時予方才在書架後沒看到姜梔的臉,但聽夫子和她的對話這般親昵,便以為是師母。

  正憂愁得不知是否應該出去見禮,手中的書沒拿穩掉落在地。

  才有了現下這般尷尬的場景。

  但很快他發現了不對。


  他曾在夫子的書冊夾頁中見過夫子畫的師母畫像,雖然只是匆匆一瞥,夫子也很快便收起來。

  但畫像上的人明眸皓齒,清麗絕倫,根本不是眼前之人能比。

  宋時予眉頭微蹙。

  京都一直盛傳夫子對師母鶼鰈情深,矢志不渝,身邊連通房小妾都無,獨守一人,是京都女子人人艷羨的忠貞之人。

  可今日為何會在書房中與別的女子拉拉扯扯,關係親昵?

  「不知這位是?」宋時予心中對沈辭安十分尊重,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她正是我的……」

  沈辭安正想介紹,姜梔匆匆打斷,插嘴道,「我也是夫子的學生。」

  姜梔實在不想在沈辭安的學生面前丟人,反正她現在易了容。

  而且拋開沈夫人的身份,她也的確當過他的學生,算不得扯謊。

  沈辭安愣了愣,清淺的眸光帶著疑惑落在她臉上。

  姜梔低下頭,沒去看他。

  宋時予也愣住。

  剛才的確聽到她喚他夫子。

  沈夫子看起來清冷孤傲,沒想到並不如傳聞中那般目下無塵,竟然與自己的學生……

  他心中沈辭安高大的形象搖搖欲墜,一張臉由紅變白,一時間竟不知該做何反應。

  沈辭安看宋時予這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大小姐好面子不願暴露身份,他也不能苛求,由著她鬧吧。

  於是只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時予你先回去吧,將文章留下即可,明日我來書院時再來尋我。」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今日之事切莫與旁人提起。」

  宋時予一一應下,神情怔忪地告辭離開。

  書房內安靜下來。

  沈辭安將姜梔按到書桌前坐好,自己走到身後替她揉捏肩頸。

  他的手指常年握筆修長有力,控制著力道替她緩解身上的酸痛。

  「大小姐這般胡鬧,怕是有損日後我在學生面前的形象。」話雖如此,沈辭安的語氣卻並未有抱怨。

  姜梔知曉他的好脾氣,「那夫子方才怎麼不拆穿我?」

  「我若拆穿了,大小姐可會與我罷休?」他輕笑反問。

  姜梔輕哼了一聲。

  「不過既然大小姐身為我的學生,那也不可不罰。」他又道。

  「夫子想怎麼罰?」姜梔挑眉。

  她又真的不是他學生,難道還打算用戒尺打她手心不成?

  「先淨手用膳吧。」沈辭安卻未接著往下說,替她揉捏完便吩咐下人傳晚膳。

  姜梔心中有些忐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等在飯廳用完膳,兩人洗漱完進了裡屋。

  沈辭安便牽著姜梔來到書案前,讓她坐在了自己腿上。

  「今日為夫便要好好教教你,什麼叫尊師重道。」他清淺的聲音帶了啞。

  姜梔緊張中竟隱隱有些期待。

  怎麼辦,要被夫子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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