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先殺了沈辭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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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下宣昭帝也站不住了。

  他沉聲吩咐陸淵,「快帶人去沈府救人,襄王妃,沈大人,沈夫人,一個都不許出事。」

  陸淵本來就憂心不已,有了宣昭帝的旨意一瞬都不敢再耽擱,帶著所有錦衣衛迅速離宮往沈府而去。

  蕭允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他算好了一切,即使這裡已經事情敗露,無力回天,可沈辭安的命今日必須留下。

  但母妃此刻不是應該好好在襄王府待著麼?

  為何會無緣無故被困在沈府?

  「父皇,無論如何,求您一定要救出母妃。她一生悽苦不爭不搶,今日之事也是我瞞著她做下的,她毫不知情啊!」

  蕭允珩上身被捆著,只能跪在宣昭帝面前求救。

  宣昭帝眉頭緊皺,但還是安撫道:「陸指揮使已經帶著錦衣衛趕去了,你母妃會沒事的。」

  *

  沈府主屋內。

  姜梔倒在地上,勉強動了動手指,發現一點力都使不上來。

  她抬眼看去。

  入影和暗月也都半跪在地上,搖搖欲墜,明顯也吸入了不少迷煙。

  青杏掙扎著想要起身,且徒勞無功。

  只有沈辭安一如既往地安靜躺在榻上,無知無覺。

  而此刻被團團圍住的主屋外,傳來粗啞的聲音,「給我在四周澆上火油,我要讓裡面的人挫骨揚灰!」

  聲音陰鷙尖銳,帶著濃烈的恨。

  姜梔辨認出來,是嚴文弘。

  旁邊有人猶豫道:「可是襄王妃此刻也在裡面……」

  嚴文弘冷笑,「我自有計較,我要先讓姜梔死!」

  若不是姜梔,忠勤伯爵府何至於一夕之間倒台,他也根本不會在詔獄內吃這麼多苦!

  很快刺鼻的火油味從屋外飄散進來,火舌舔舐著越竄越高,整間主屋都被大火包裹。

  外面傳來兵器相接的喧鬧聲,是蕭玄佑派的暗衛在和禁軍打鬥,想要衝進來救人。

  姜梔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同樣倒在地上的襄王妃,苦笑一聲,「真是抱歉了襄王妃,您今日可能要與我一起被困死在此處了。」

  襄王妃面目淡然,只是勉力勾了勾唇,「若我的死能替世子消除些許業障,也值得了。」

  姜梔知道今日蕭允珩會動手,但不知道他會如何做。

  再加上夫子的身子不宜挪動,若遇上危險根本無力自保。

  她便只能出此下策,將派蕭玄佑的暗衛將襄王妃「請」到了沈府中。

  只要有襄王妃在,蕭允珩投鼠忌器,必定不敢做得太過分。

  沒想到蕭允珩派來的,竟是對她恨之入骨的嚴文弘。

  此刻外面的火已經燒起來,屋內的溫度開始升高。

  房門忽地被打開,嚴文弘提著劍進來。

  夜色中他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陷,一雙眼瞳像是淬了毒的寒墨色,襯得臉上幾道刀疤更加猙獰。

  他走路的姿勢有些跛,握劍的手也有些怪異,姜梔仔細看去,發現他右掌少了三指。

  是當初在詔獄內被陸淵砍斷的。

  他獰笑著看了一眼姜梔,卻不管她,提著劍就往床榻邊走。

  「我先殺了沈辭安,才來好好照拂沈夫人。」

  蕭允珩與他有言在先,只要他第一時間取了沈辭安的性命,接下來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至於襄王妃——他身後的兩個禁軍進來,想要將襄王妃給帶走。

  「不行,誰都不許動!」姜梔忽地用盡全力厲喝一聲,手腕艱難地攀附上襄王妃的肩,對準了她的脖頸。

  「嚴文弘,你若敢動我夫君,我便在這殺了襄王妃!」

  嚴文弘眯眼看去。

  卻見她手腕上套了一隻纏枝蓮的銀鐲,做工古樸,看起來並無特異之處,只鐲身泛著幽藍冷光。

  「這鐲子裡面的銀針淬了劇毒,」姜梔喘了口氣,儘量用平靜的聲音道,「你要不要試試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暗器快?」

  這銀鐲還是很久前陸淵送她用來防身的暗器,只不過之前離開京都的時候為了掩飾身份並未戴在身上,現在才派上用場。


  姜梔現下也顧不得襄王妃無不無辜了。

  她只想救下夫子。

  嚴文弘的劍尖已經對上了沈辭安的脖頸,但最終還是生生止住動作。

  若他真的不顧襄王妃的性命殺了沈辭安,極有可能會引來蕭允珩的報復。

  「你以為這樣就能威脅到我?」嚴文弘嗤笑一聲,「如今你自身難保,和你夫君一樣都是砧板上的魚肉,就算我不動手,你們今日也別想逃出生天。」

  姜梔雖然無法行動,卻並沒有嚴文弘想像中的驚慌之色。

  「嚴文弘,奉勸你一句,為了你自己的性命,你非但不能殺了沈辭安,還最好能盼望他能早日醒來。」

  嚴文弘知曉這個女人向來詭計多端,但還是忍不住問,「呵,這又是為何?」

  姜梔喘了口氣,「你以為沈辭安會這般傻,明知道你對我恨之入骨,還會讓你安然無恙地從詔獄出來,卻什麼都不做?」

  「此話何意?」嚴文弘眉頭緊緊皺起。

  「你忘了你當初怎麼從詔獄出來的了?」

  嚴文弘自然記得。

  是沈辭安請了聖上的口諭來看他,偷偷讓他服下藥物……

  想到這裡,他眉心狠狠一跳,「他餵我吃下的到底是什麼?」

  當初沈辭安告訴他是襄王世子手下的薛大夫特製的藥物,能讓他七竅流血像是重症不治,其實對身體沒有太大的損傷。

  那時候的自己久困牢獄,也沒其他法子,只能聽沈辭安的服下他遞過來的藥。

  被救出詔獄後,他的身體除了被拷打留下的硬傷之外,的確沒什麼異常。

  除了……每隔幾日會突然發作的心悸。

  但發作只是短短几瞬,又很快恢復如初。

  他以為是在詔獄內留下的後遺症,也沒放在心上。

  如今聽姜梔說起,倒讓他心中起疑。

  「不知道,他只說有法子拿捏你,但具體沒與我說過,」姜梔搖了搖頭,「到底給你餵了哪些東西,只有他一個人知曉。」

  「所以你不能殺他,否則到時候你毒發身亡,再也無人能救你。」

  姜梔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人。

  他像是睡著了,呼吸清淺,雙手安靜地搭在小腹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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