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子的懷疑
雲芷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李澈是對的。
繼續隱瞞並沒益處，還可能將兩人拖入險境。
她沉默片刻，看著李澈冷靜的雙眸，終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因為《冰心訣》。」
李澈眼神微抬，等著她的後續。
「青雲宗的核心功法之一，至陰至柔，能大幅度增加感知力，完美控制氣息，有鎮魂定魄、調和陰陽之奇效。」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苦澀。
「青陽宗的功法你應當知曉，屬陽，霸道剛烈。」
「其門下弟子，尤其天賦較高者，在突破金丹境時，往往會因陽氣過盛神魂難馭，有丹火焚身的風險。」
「此事已成青陽宗心腹大患，也是他們逐漸在西南五宗掉隊的病根。」
「所以他們的目的是你身上的《冰心訣》。」李澈說出猜測。
雲芷點頭：「青陽宗曾數次向我宗提出交換《冰心訣》，皆被嚴詞拒絕。」
「活捉我，從我口中撬出完整的《冰心訣》法門，這便是他們抓而不殺，不敢令我道基嚴重受損的原因。」
她抬起眼，看向李澈：「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們下達的命令，必然是『不惜代價，生擒雲芷』。」
李澈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
直到雲芷說完，他才緩緩點頭，腦海中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功法缺陷，道統之爭。這就說得通了。」
有句話在李澈心裡沒說，如果是功法的問題，補缺鏡能否直接解決？
可惜前身雖在青陽宗多年，卻也接觸不到青陽宗的正統傳承。
「那麼，第二個問題。」
「你此次下山，行蹤必然絕密。青陽宗如何能精準設伏？你的護道者又在何處？」
雲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貝齒咬住下唇，這是一個比被青陽宗追殺更讓她感到刺痛的問題。
雲芷沉默許久，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我的行蹤，只可能是宗門內出了叛徒。」
「我本是同莫師叔一道下山，在遇伏之前，接到了由宗門印綬發出的緊急信號，他立刻前往支援……」
「結果，那是個調虎離山的陷阱。」
話音落下，破舊的小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真相，往往比想像的更加殘酷。
李澈站起身，走到窗邊。
信息已經足夠清晰。
一場關於功法的設計。
青陽宗付出如此代價，不惜動用暗樁，此次的追捕力度定然不容小覷。
李澈沉吟片刻，眼中寒光微凝：「我明白了。」
「計劃不變，養好精神，從西邊走。」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
他聲音平靜，帶著胸有成竹的沉穩。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小院被暮色籠罩。
李澈站在漸濃的黑暗中，身形挺拔。
雲芷看著他，心中那點因演戲成功而產生的短暫興奮早已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凜然。
她輕輕撫過肩頭，那未愈的傷口仿佛在提醒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如海。
與他同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對了，剛才你說的冰心決和那凝氣於指的手段，怎麼沒有教我？」
黑暗之中，李澈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
「嗯？」
這忽然的發問攪亂了雲芷原本沉重的心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哦，這心法和秘技都需要築基修為，你……似乎差得還有些遠。」
李澈身形一個踉蹌，直接離開了院子。
……
半個時辰後，李澈的身影悄然回到廢棄院落。
他推開院門，目光掃過正在調息的雲芷，言簡意賅：「動身吧，換地方。」
雲芷睜開眼利落起身，沒有多問一句。
幾日相處，對於李澈所展現出的心機與決斷，已經讓她在潛意識中認同了李澈的安排。
兩人皆是修行之人，雖一個帶傷一個修為尚淺，但行動依舊遠比常人迅捷。
借著暮色掩護，幾個起落之間，便已行至西邊不遠處的低矮山峰。
這地方是李澈勘察時發現的。
山雖不高，林木卻頗為茂密。
更重要的是，這位置居高臨下，能將廢棄院落以及通往東西方向的道路盡收眼底。
李澈選了一處視線開闊的岩石後，示意雲芷隱匿身形。
「就在這裡等。」
他低聲道，目光如鷹隼般投向山下。
雲芷依言蹲伏下來。
肩頭的傷口在方才的疾行中有些隱隱作痛，但她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默默運轉靈力緩解。
此刻看著李澈專注的側臉，心中那份不安平復了些許。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一炷香後，山下村落的方向便傳來了異動。
不久前狼狽逃竄的趙五，此刻正點頭哈腰地引著數人快步走向廢棄院落。
為首之人身著青陽宗管事服飾，人高馬大，面色陰沉。
一行人迅速包圍了小院，那管事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帶著人沖了進去。
然而，院內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痕跡。
短暫的寂靜後，院內響起了管事帶著怒火的低吼：「人呢！」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靈台境的怒火顯然不是趙五能承受的。
他嘴角帶著血沫，含著被打下來的牙齒，口齒不清的辯解求饒：「管、管shei門鑒！小的遮前真的在這看到了他們！他們一定sei剛跑不久……」
「廢物！」
伴隨著又一聲脆響和趙五的痛呼，管事罵聲更響。
「連兩個大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管shei歇怒！歇怒啊！」
「那李澈我了解，就shei個沒腦筋的蠢貨！」
「他肯定信了我的話，往東邊跑了！」
「他對黑風林外圍熟悉，肯定覺得那邊有機會！」
「你保證？」管事的聲音陰冷。
「小的拿勝悶擔保！」
「他不止蠢，還念舊情！他肯定覺得我不會騙他！」
「幾位shei兄也可以作證，李澈那人平時就傻乎乎的……」他忙不迭地拉上同來的幾個雜役幫腔。
幾人顯然也不想觸管事霉頭，只是含糊地應和了幾句。
「哼！」
管事冷哼一聲，顯然並未完全相信。
但眼下線索指向東邊，他也不想浪費時間。
「最好如此！若是撲空，趙五，你知道後果！」
「是是是，小的明白！」趙五連聲應道。
「管事，從此處往東，有幾條小路通往黑風林，不如讓小的帶路，說不定能發現他們逃竄的痕跡！」
管事沉吟片刻，似乎覺得有理，揮手道：「帶路！仔細搜查！」
一行人匆匆離開小院，朝著東邊方向而去。
山峰上，李澈和雲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雲芷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若非親耳聽聞，她實在難以想像有人能愚蠢陰險至此。
果然，不到半刻鐘，東邊遠處隱約傳來了趙五帶著驚喜的呼喊：「在這裡！管事！快看！這裡有新鮮的腳印，往黑風林方向去了！還有這個……這布條上的血跡，肯定是那雲芷的！」
顯然，李澈事先布置的「隱秘」線索被發現了。
「馬上通知其他人！」管事面露喜色。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光華在半空炸開。
李澈和雲芷能清晰感知到，散布在村落附近的其他幾股修士氣息，開始迅速朝著信號發出的方向移動。
原本看似平靜的西部區域，巡查壓力驟然一輕。
「機會來了。」
李澈低語一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看向雲芷，雲芷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瞬間達成了默契。
沒有任何猶豫，兩道身影從岩石後悄無聲息地掠出。
不再掩飾身形，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與東邊截然相反的西方，疾馳而去！
夜色漸濃，山林間的風掠過耳畔，帶著一絲涼意。
兩人身後，是青陽宗搜捕隊伍逐漸遠去的喧囂。
雲芷跟在李澈身後，心中複雜難言。
這一次，他們不僅躲過一劫，更是借著李澈的布局，成功禍水東引。
他和那個看見自己便六神無主的「石頭哥」截然不同。
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雲芷輕輕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向著暫時脫離了圍捕網的西方潛去。
她明白，李澈是對的。
繼續隱瞞並沒益處，還可能將兩人拖入險境。
她沉默片刻，看著李澈冷靜的雙眸，終是下定了決心，緩緩開口。
「因為《冰心訣》。」
李澈眼神微抬，等著她的後續。
「青雲宗的核心功法之一，至陰至柔，能大幅度增加感知力，完美控制氣息，有鎮魂定魄、調和陰陽之奇效。」
她頓了頓，嘴角露出苦澀。
「青陽宗的功法你應當知曉，屬陽，霸道剛烈。」
「其門下弟子，尤其天賦較高者，在突破金丹境時，往往會因陽氣過盛神魂難馭，有丹火焚身的風險。」
「此事已成青陽宗心腹大患，也是他們逐漸在西南五宗掉隊的病根。」
「所以他們的目的是你身上的《冰心訣》。」李澈說出猜測。
雲芷點頭：「青陽宗曾數次向我宗提出交換《冰心訣》，皆被嚴詞拒絕。」
「活捉我，從我口中撬出完整的《冰心訣》法門，這便是他們抓而不殺，不敢令我道基嚴重受損的原因。」
她抬起眼，看向李澈：「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們下達的命令，必然是『不惜代價，生擒雲芷』。」
李澈靜靜地聽著，眼神深邃，手指無意識地在膝上輕叩。
直到雲芷說完，他才緩緩點頭，腦海中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
「原來如此……功法缺陷，道統之爭。這就說得通了。」
有句話在李澈心裡沒說，如果是功法的問題，補缺鏡能否直接解決？
可惜前身雖在青陽宗多年，卻也接觸不到青陽宗的正統傳承。
「那麼，第二個問題。」
「你此次下山，行蹤必然絕密。青陽宗如何能精準設伏？你的護道者又在何處？」
雲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的貝齒咬住下唇，這是一個比被青陽宗追殺更讓她感到刺痛的問題。
雲芷沉默許久，才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我的行蹤，只可能是宗門內出了叛徒。」
「我本是同莫師叔一道下山，在遇伏之前，接到了由宗門印綬發出的緊急信號，他立刻前往支援……」
「結果，那是個調虎離山的陷阱。」
話音落下，破舊的小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真相，往往比想像的更加殘酷。
李澈站起身，走到窗邊。
信息已經足夠清晰。
一場關於功法的設計。
青陽宗付出如此代價，不惜動用暗樁，此次的追捕力度定然不容小覷。
李澈沉吟片刻，眼中寒光微凝：「我明白了。」
「計劃不變，養好精神，從西邊走。」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最危險的地方，有時反而最安全。」
他聲音平靜，帶著胸有成竹的沉穩。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小院被暮色籠罩。
李澈站在漸濃的黑暗中，身形挺拔。
雲芷看著他，心中那點因演戲成功而產生的短暫興奮早已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凜然。
她輕輕撫過肩頭，那未愈的傷口仿佛在提醒她，身邊的這個男人，心思深沉如海。
與他同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對了，剛才你說的冰心決和那凝氣於指的手段，怎麼沒有教我？」
黑暗之中，李澈帶著疑惑的聲音響起。
「嗯？」
這忽然的發問攪亂了雲芷原本沉重的心情。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語氣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哦，這心法和秘技都需要築基修為，你……似乎差得還有些遠。」
李澈身形一個踉蹌，直接離開了院子。
……
半個時辰後，李澈的身影悄然回到廢棄院落。
他推開院門，目光掃過正在調息的雲芷，言簡意賅：「動身吧，換地方。」
雲芷睜開眼利落起身，沒有多問一句。
幾日相處，對於李澈所展現出的心機與決斷，已經讓她在潛意識中認同了李澈的安排。
兩人皆是修行之人，雖一個帶傷一個修為尚淺，但行動依舊遠比常人迅捷。
借著暮色掩護，幾個起落之間，便已行至西邊不遠處的低矮山峰。
這地方是李澈勘察時發現的。
山雖不高，林木卻頗為茂密。
更重要的是，這位置居高臨下，能將廢棄院落以及通往東西方向的道路盡收眼底。
李澈選了一處視線開闊的岩石後，示意雲芷隱匿身形。
「就在這裡等。」
他低聲道，目光如鷹隼般投向山下。
雲芷依言蹲伏下來。
肩頭的傷口在方才的疾行中有些隱隱作痛，但她強忍著沒有出聲，只是默默運轉靈力緩解。
此刻看著李澈專注的側臉，心中那份不安平復了些許。
等待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一炷香後，山下村落的方向便傳來了異動。
不久前狼狽逃竄的趙五，此刻正點頭哈腰地引著數人快步走向廢棄院落。
為首之人身著青陽宗管事服飾，人高馬大，面色陰沉。
一行人迅速包圍了小院，那管事一腳踹開本就搖搖欲墜的院門，帶著人沖了進去。
然而，院內早已人去屋空，只剩下一些無關緊要的生活痕跡。
短暫的寂靜後，院內響起了管事帶著怒火的低吼：「人呢！」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靈台境的怒火顯然不是趙五能承受的。
他嘴角帶著血沫，含著被打下來的牙齒，口齒不清的辯解求饒：「管、管shei門鑒！小的遮前真的在這看到了他們！他們一定sei剛跑不久……」
「廢物！」
伴隨著又一聲脆響和趙五的痛呼，管事罵聲更響。
「連兩個大活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管shei歇怒！歇怒啊！」
「那李澈我了解，就shei個沒腦筋的蠢貨！」
「他肯定信了我的話，往東邊跑了！」
「他對黑風林外圍熟悉，肯定覺得那邊有機會！」
「你保證？」管事的聲音陰冷。
「小的拿勝悶擔保！」
「他不止蠢，還念舊情！他肯定覺得我不會騙他！」
「幾位shei兄也可以作證，李澈那人平時就傻乎乎的……」他忙不迭地拉上同來的幾個雜役幫腔。
幾人顯然也不想觸管事霉頭，只是含糊地應和了幾句。
「哼！」
管事冷哼一聲，顯然並未完全相信。
但眼下線索指向東邊，他也不想浪費時間。
「最好如此！若是撲空，趙五，你知道後果！」
「是是是，小的明白！」趙五連聲應道。
「管事，從此處往東，有幾條小路通往黑風林，不如讓小的帶路，說不定能發現他們逃竄的痕跡！」
管事沉吟片刻，似乎覺得有理，揮手道：「帶路！仔細搜查！」
一行人匆匆離開小院，朝著東邊方向而去。
山峰上，李澈和雲芷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雲芷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若非親耳聽聞，她實在難以想像有人能愚蠢陰險至此。
果然，不到半刻鐘，東邊遠處隱約傳來了趙五帶著驚喜的呼喊：「在這裡！管事！快看！這裡有新鮮的腳印，往黑風林方向去了！還有這個……這布條上的血跡，肯定是那雲芷的！」
顯然，李澈事先布置的「隱秘」線索被發現了。
「馬上通知其他人！」管事面露喜色。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紅色信號光華在半空炸開。
李澈和雲芷能清晰感知到，散布在村落附近的其他幾股修士氣息，開始迅速朝著信號發出的方向移動。
原本看似平靜的西部區域，巡查壓力驟然一輕。
「機會來了。」
李澈低語一聲，眼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看向雲芷，雲芷也正好看向他，兩人目光交匯，瞬間達成了默契。
沒有任何猶豫，兩道身影從岩石後悄無聲息地掠出。
不再掩飾身形，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與東邊截然相反的西方，疾馳而去！
夜色漸濃，山林間的風掠過耳畔，帶著一絲涼意。
兩人身後，是青陽宗搜捕隊伍逐漸遠去的喧囂。
雲芷跟在李澈身後，心中複雜難言。
這一次，他們不僅躲過一劫，更是借著李澈的布局，成功禍水東引。
他和那個看見自己便六神無主的「石頭哥」截然不同。
眼前之人，到底是誰？
雲芷輕輕吸了一口氣，將翻湧的思緒壓下，向著暫時脫離了圍捕網的西方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