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仙子的另一面
不過半個時辰，李澈便清晰地察覺到丹田內的青色靈力粗壯了近半。
《先天培元道章》對靈氣的提純之效，遠超他的預期。
這種力量在自己掌控中增長的感覺，瞬間衝散了穿越後的疲憊。
他對實力的渴望，從未如此熾烈純粹。
李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無比清醒，此地離青陽宗不過數十里，眼下風平浪靜，只因對方尚未料到他們敢藏身於此。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青陽宗在外部搜捕無果，必定會回頭梳理自家地盤。
屆時，這荒村便是瓮，他們就是那隻待捉的鱉。
眼下暫時的安全，不過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必須在有限的喘息之機里，拼命提升實力。
哪怕只多一分，逃出生天的底氣便能厚實一分。
……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在枯燥重複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所幸，並無追兵尋至此地。
食物是之前那幾個青陽宗弟子儲物袋中搜刮出的辟穀丹和硬麵餅，味道寡淡，僅能維持肉身所需。
雲芷自那日清晨被李澈將話徹底說死後，也終於認清現實，歇了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她不再試圖與李澈搭話，大多數時間都沉默地盤坐於土炕上，專注於運功療傷，只有在分發食物和丹藥時，兩人才會有短暫的交集。
這日，李澈照例將一份硬麵餅和清水放在雲芷觸手可及的炕沿，自己則回到屋角，就著涼水，面無表情地開始咀嚼他那份難以下咽的乾糧。
雲芷小口啃著乾糧，黛眉微蹙，終究是沒忍住，輕聲道：「那儲物袋裡似乎有個小鐵鍋，還有些靈麥粉……總吃這個，不利於恢復。」
李澈抬眼看了看她，語氣平淡道：「你會做？」
雲芷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種扳回一城的感覺悄然浮現。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儘管肩傷仍有些不適，語氣卻帶上了一絲矜持。
「在青雲宗自然不用，但小時候在村里，也是做慣了的。」
李澈看了她片刻，最終還是起身，從儲物袋角落翻出那個蒙塵的小鐵鍋和一小袋靈麥粉，默默放在了雲芷面前。
「省些時間。」
他言簡意賅，意思明確——別耽誤正事。
雲芷沒說話，只是接過東西。
取水、和面。
在經過最開始的生疏後，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指尖翻飛間，原本散亂的靈麥粉很快變成一個光滑的麵團。
她還在院子角落發現了幾株野菜，洗淨後一同煮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鄉野間的利落，與她仙氣縹緲的形象頗有反差。
李澈抱臂一旁看著。
起初他的眼神里還帶著審視，直到鍋中開始冒出帶著香味的蒸汽，他緊繃的下頜也不自主地動了一下。
當一碗點綴著翠綠野菜的靈麥麵糊遞到面前時，李澈沉默地接過。
他先是謹慎地嘗了一口，隨即動作明顯加快了幾分。
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迅速見底的碗底已經說明了一切——雲仙子下面的確好吃。
雲芷小口喝著自己那碗，眼角餘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小小的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她狀似無意地輕聲感慨：「說起來，石頭哥你小時候廚藝才好呢，村里野炊，就屬你烤的魚最香……」
李澈拿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語氣聽不出波瀾：「是麼，不記得了。」
雲芷的心猛地一跳。
不記得了？
村里那些事，對他而言是珍藏心底的美好，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這個疑點，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她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驚疑。
一切歸於平靜。
幾日過去，晨光再次灑滿小院。
李澈盤膝坐在院中，周身靈氣流轉。
在《先天培元道章》和補缺鏡的協助下，他已經摸到了通脈中期的門檻。
這修煉速度，已經超過前身這幾年的積累。
此時，他正引導一股靈氣衝擊穴竅，但關鍵之時，氣息卻是一亂，周身的靈光也隨之黯淡。
李澈眉頭緊鎖，沒有強行繼續，而是緩緩散去靈力，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正靜靜調息的雲芷。
雲芷雖閉著眼，卻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視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並未睜開，只是唇角勾起預料之中的弧度。
她在等李澈開口。
李澈沒有猶豫，直接走到面前，擋住了她身前的陽光。
「靈氣過風門後，欲入肺俞，為何總覺滯澀難行，仿佛隔了一層無形壁壘？」
問題清晰直接，沒有任何修飾，像在討論一個學術難題。
雲芷緩緩睜眼，晨光下，雲仙子的眸子清亮如水。
看著李澈臉上純粹的困惑，她心中的優越感剛剛升起，就被對這毫不拖泥帶水的追問打斷了思緒。
「我試過加大靈力衝擊，但穴竅震盪，反傷經脈。」
「若繞行魄戶，路徑迂迴，效率又會大減。可有他法？」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虛劃出行氣路線，眼裡只有這個亟待解決的難題。
雲芷原本準備帶著幾分拿捏姿態的解答，在他這純粹的態度面前，竟有些說不出口。
她收斂了那點小心思，略一沉吟，聲音清冷專業：
「風門至肺俞非是力取，你細細感受，兩穴之間是否有一縷陰屬性殘息？」
「你此前修煉的青陽宗功法屬陽，與之相衝。需將自身靈力收斂七分，化剛為柔，不是沖開，是浸潤而過。」
她說著，伸出纖長食指。
只是凌空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靈光便在指尖閃現，模擬出那「浸潤」的意境。
李澈凝神觀察，又低頭感受自己體內的情況。
眉頭先是蹙得更緊，隨即一點點舒展開來，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他再次抬頭看向雲芷時，臉上沒什麼感激涕零的表情，但眼神極為認真。
「原來如此，是我思路僵化，受教了。」
說完，李澈轉身回到原處，開始嘗試按照新的思路運轉靈力，周身氣息果然變得順暢柔和了許多。
雲芷看著他迅速投入修煉的背影，那句「受教了」還在耳邊迴響。
這種態度，讓她心中那份因被脅迫而生的鬱氣，莫名消散了一點點。
這種單純以「弟子」和「師父」的相處方式，似乎也並不讓人討厭。
幾天下來，這樣的場景時有發生。
李澈修煉起來近乎瘋狂，遇到瓶頸便直接詢問，問題精準得讓雲芷無法敷衍。
而在得到滿意解答後，那聲自然的「受教」、「多謝」，也讓雲芷逐漸習慣了這種古怪的相處模式。
她也按照交易約定，將青雲宗入門的青雲靈氣御劍訣傳授李澈，這一次，補缺鏡並沒有傳來異動。
一種基於「交易」卻又超越脅迫的微妙平衡，在破舊的小院中慢慢建立起來。
李澈提供庇護，她指導修行。
李澈刻苦不輟，她似乎也在這種純粹的傳道授業中，找到一種屬於修行本身的寧靜。
雖然依舊看不透李澈，但至少讓雲芷可以專注於恢復和當好這個「先生」。
這難得的平靜，直到一個穿著青陽宗制服的弟子悄然進入才被打破。
《先天培元道章》對靈氣的提純之效，遠超他的預期。
這種力量在自己掌控中增長的感覺，瞬間衝散了穿越後的疲憊。
他對實力的渴望，從未如此熾烈純粹。
李澈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無比清醒，此地離青陽宗不過數十里，眼下風平浪靜，只因對方尚未料到他們敢藏身於此。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
一旦青陽宗在外部搜捕無果，必定會回頭梳理自家地盤。
屆時，這荒村便是瓮，他們就是那隻待捉的鱉。
眼下暫時的安全，不過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他必須在有限的喘息之機里，拼命提升實力。
哪怕只多一分，逃出生天的底氣便能厚實一分。
……
接下來的幾日，時間在枯燥重複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所幸，並無追兵尋至此地。
食物是之前那幾個青陽宗弟子儲物袋中搜刮出的辟穀丹和硬麵餅，味道寡淡，僅能維持肉身所需。
雲芷自那日清晨被李澈將話徹底說死後，也終於認清現實，歇了所有不該有的心思。
她不再試圖與李澈搭話，大多數時間都沉默地盤坐於土炕上，專注於運功療傷，只有在分發食物和丹藥時，兩人才會有短暫的交集。
這日，李澈照例將一份硬麵餅和清水放在雲芷觸手可及的炕沿，自己則回到屋角，就著涼水，面無表情地開始咀嚼他那份難以下咽的乾糧。
雲芷小口啃著乾糧，黛眉微蹙，終究是沒忍住，輕聲道：「那儲物袋裡似乎有個小鐵鍋，還有些靈麥粉……總吃這個，不利於恢復。」
李澈抬眼看了看她，語氣平淡道：「你會做？」
雲芷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種扳回一城的感覺悄然浮現。
她微微挺直了背脊，儘管肩傷仍有些不適，語氣卻帶上了一絲矜持。
「在青雲宗自然不用，但小時候在村里，也是做慣了的。」
李澈看了她片刻，最終還是起身，從儲物袋角落翻出那個蒙塵的小鐵鍋和一小袋靈麥粉，默默放在了雲芷面前。
「省些時間。」
他言簡意賅，意思明確——別耽誤正事。
雲芷沒說話，只是接過東西。
取水、和面。
在經過最開始的生疏後，她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指尖翻飛間，原本散亂的靈麥粉很快變成一個光滑的麵團。
她還在院子角落發現了幾株野菜，洗淨後一同煮了。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帶著鄉野間的利落，與她仙氣縹緲的形象頗有反差。
李澈抱臂一旁看著。
起初他的眼神里還帶著審視，直到鍋中開始冒出帶著香味的蒸汽，他緊繃的下頜也不自主地動了一下。
當一碗點綴著翠綠野菜的靈麥麵糊遞到面前時，李澈沉默地接過。
他先是謹慎地嘗了一口，隨即動作明顯加快了幾分。
雖然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那迅速見底的碗底已經說明了一切——雲仙子下面的確好吃。
雲芷小口喝著自己那碗，眼角餘光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小小的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她狀似無意地輕聲感慨：「說起來，石頭哥你小時候廚藝才好呢，村里野炊，就屬你烤的魚最香……」
李澈拿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語氣聽不出波瀾：「是麼，不記得了。」
雲芷的心猛地一跳。
不記得了？
村里那些事，對他而言是珍藏心底的美好，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這個疑點，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開層層漣漪。
她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驚疑。
一切歸於平靜。
幾日過去，晨光再次灑滿小院。
李澈盤膝坐在院中，周身靈氣流轉。
在《先天培元道章》和補缺鏡的協助下，他已經摸到了通脈中期的門檻。
這修煉速度，已經超過前身這幾年的積累。
此時，他正引導一股靈氣衝擊穴竅，但關鍵之時，氣息卻是一亂，周身的靈光也隨之黯淡。
李澈眉頭緊鎖，沒有強行繼續，而是緩緩散去靈力，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投向不遠處正靜靜調息的雲芷。
雲芷雖閉著眼，卻仿佛能感受到他的視線，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並未睜開，只是唇角勾起預料之中的弧度。
她在等李澈開口。
李澈沒有猶豫，直接走到面前，擋住了她身前的陽光。
「靈氣過風門後，欲入肺俞，為何總覺滯澀難行，仿佛隔了一層無形壁壘？」
問題清晰直接，沒有任何修飾，像在討論一個學術難題。
雲芷緩緩睜眼，晨光下，雲仙子的眸子清亮如水。
看著李澈臉上純粹的困惑，她心中的優越感剛剛升起，就被對這毫不拖泥帶水的追問打斷了思緒。
「我試過加大靈力衝擊，但穴竅震盪，反傷經脈。」
「若繞行魄戶，路徑迂迴，效率又會大減。可有他法？」
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空中虛劃出行氣路線，眼裡只有這個亟待解決的難題。
雲芷原本準備帶著幾分拿捏姿態的解答，在他這純粹的態度面前，竟有些說不出口。
她收斂了那點小心思，略一沉吟，聲音清冷專業：
「風門至肺俞非是力取，你細細感受，兩穴之間是否有一縷陰屬性殘息？」
「你此前修煉的青陽宗功法屬陽，與之相衝。需將自身靈力收斂七分，化剛為柔，不是沖開，是浸潤而過。」
她說著，伸出纖長食指。
只是凌空輕輕一點，一道柔和的靈光便在指尖閃現，模擬出那「浸潤」的意境。
李澈凝神觀察，又低頭感受自己體內的情況。
眉頭先是蹙得更緊，隨即一點點舒展開來，眼中閃過明悟之色。
他再次抬頭看向雲芷時，臉上沒什麼感激涕零的表情，但眼神極為認真。
「原來如此，是我思路僵化，受教了。」
說完，李澈轉身回到原處，開始嘗試按照新的思路運轉靈力，周身氣息果然變得順暢柔和了許多。
雲芷看著他迅速投入修煉的背影，那句「受教了」還在耳邊迴響。
這種態度，讓她心中那份因被脅迫而生的鬱氣，莫名消散了一點點。
這種單純以「弟子」和「師父」的相處方式，似乎也並不讓人討厭。
幾天下來，這樣的場景時有發生。
李澈修煉起來近乎瘋狂，遇到瓶頸便直接詢問，問題精準得讓雲芷無法敷衍。
而在得到滿意解答後，那聲自然的「受教」、「多謝」，也讓雲芷逐漸習慣了這種古怪的相處模式。
她也按照交易約定，將青雲宗入門的青雲靈氣御劍訣傳授李澈，這一次，補缺鏡並沒有傳來異動。
一種基於「交易」卻又超越脅迫的微妙平衡，在破舊的小院中慢慢建立起來。
李澈提供庇護，她指導修行。
李澈刻苦不輟，她似乎也在這種純粹的傳道授業中，找到一種屬於修行本身的寧靜。
雖然依舊看不透李澈，但至少讓雲芷可以專注於恢復和當好這個「先生」。
這難得的平靜，直到一個穿著青陽宗制服的弟子悄然進入才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