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落難仙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澈背著雲芷,在泥濘的山路上拼命奔跑。

  雨絲冰冷,但他只覺心中滾燙。

  雲芷,記憶里那個站在村口梨花樹下,讓周圍都失色的少女。

  她是被仙師看好的正道天驕,自己是墮入魔教的卑賤雜役。

  兩人本再無交集可能。

  直到她意外被囚於此。

  ……

  跑了不知多久,黑風林就在眼前,李澈視線開始模糊。

  他用盡最後力氣,將雲芷小心翼翼的安置在一棵古樹下。

  他痴痴看著雲芷,哪怕雲芷此刻狼狽不堪,在他眼裡也帶著柔光。

  「雲芷你快走…別管我…」

  李澈喘著氣,眼神里滿是迷戀和滿足。

  「能為你做點事…我值了…」

  話音未落。

  嗡——

  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猛地炸開。

  禁錮神魂的鎖鏈瞬間收緊,崩斷!

  劇痛瞬間淹沒所有感知。

  視線之中,雲芷掙扎著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衝進密林深處。

  ……

  雨,還在下。

  不知過了多久,泥濘中李澈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我沒死?」

  李澈猛地睜開眼,像是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大口地喘息著。

  他是一個「文物愛好者」,年紀輕輕便在「考古界」闖出名聲,假期被慕名而來的金主請去定穴。

  作為報酬,可以優先挑選坑中的一個物件。

  原本一切順利,可李澈高看了人心。

  在他最後一個爬上盜洞時,同行的其他幾人眼紅他挑選的青銅古鏡,合夥用鐵鏟將他砸了下去。

  再睜眼,就是到了這裡。

  冰冷的雨水灌入口鼻,嗆得李澈劇烈咳嗽。

  他撐著身體坐起,茫然地環顧四周。

  荒林,夜雨,泥濘。

  以及腦海中那段不屬於他的悲涼記憶。

  這是一個可以修煉的仙俠世界。

  從淬鍊肉身的開脈期開始,進而靈台鍛基,金丹固本,乃至更多玄妙境界……

  前身,不過是一個開脈初期的螻蟻,一隻舔到最後把命都舔沒的傻狗。

  李澈低頭,看著這雙年輕手掌,感受著神魂深處的殘響與悸動。

  「真是個傻子。」

  李澈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將前身的記憶吸收了個七七八八,李澈眉頭微皺,分析自己目前的狀況。

  繼承了這具身體,也繼承了眼下的爛攤子——修行宗門青陽宗叛徒的身份。

  好在青陽宗是靠神魂之術控制奴役。

  前身神魂已滅,在對方眼中自己已是一具屍體。

  而且他不過一個雜役弟子,生死自是無人在意。

  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找個地方處理傷勢,然後逃出去再尋求修仙之路。

  李澈掙扎著起身,循著前身模糊的記憶,朝著不遠處的破廟踉蹌而去。

  破廟比想像中更殘破。

  靠在掉漆的門柱上,李澈稍稍平復喘息。

  正欲踏入,鼻尖卻嗅到一絲血腥氣。

  李澈腳步一頓,屏住呼吸,然後悄無聲息地隱入門口的陰影里,朝內望去。

  廟內景象,讓李澈瞳孔微縮。

  三具青陽宗內門弟子的屍體橫陳在地,其中一個胸口插著斷劍,死狀悽慘。

  從服飾判斷,這三人至少是靈台期修為,遠非前身這種開脈雜役可比。

  而在角落乾草堆上,一個白影蜷縮著,在用撕下的衣襟包紮肩頭深可見骨的傷口。

  不是別人,正是此前將前身拋棄在荒野上的雲芷。

  她顯然未能如願逃脫,與青陽宗追兵在此遭遇。

  一場惡戰,最終兩敗俱傷。


  此刻的雲芷,髮髻散亂,衣裙襤褸,臉色蒼白如紙。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也因傷痛顯得渙散,只是眼神深處,依舊維持著警惕。

  察覺到門口的動靜,雲芷猛地抬頭。

  當看清來人是李澈時,她眼中瞬間閃過難以置信。

  李澈?

  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你……沒死?」

  雲芷的聲音虛弱不堪,帶著下意識的驚喜。

  不管李澈是何原因沒死,此時一個對她死心塌地的追隨者出現,無疑是雪中送炭。

  只是這話剛出口,她便察覺到了異樣。

  眼前的李澈,渾身濕透,沾滿泥污,容貌身形與記憶中的「石頭哥」分毫未變。

  可他的眼神太過平靜,少了之前那種痴迷與關切。

  這細微的差別輕輕在雲芷心裡扎了一下。

  李澈沒有回應雲芷的疑問,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徑直走向那幾具屍體,動作熟練地搜檢著儲物袋,冷靜分析著目前的局面。

  儲物袋中有著療傷藥,但云芷卻沒拿,只能說明她已經虛弱到沒了拿起藥瓶的力氣。

  結合眼下危機四伏,她卻仍在破廟……

  雲仙子的此時的狀況不言而喻了。

  李澈這不同尋常的表現,讓雲芷心中的刺又往深處扎了一點。

  換做之前的「石頭哥」,見到她受傷,第一反應絕不會是先去搜刮戰利品。

  難道是因為黑風林將他拋棄生了怨氣?

  雲芷心中猜測。

  等到儲物袋搜刮乾淨,李澈拿著一個白玉藥瓶走了過來,目光終於落在雲芷臉上。

  「看來,仙子的逃亡路,走得並不順遂。」

  語氣平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關心。

  雲芷一怔,壓下心頭的異樣。

  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活下去,離開這裡,才是首要。

  她蒼白的臉上擠出恰到好處的愧疚與柔弱。

  「石頭哥…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雲芷聲音微顫,帶著些哽咽。

  「在黑風林我中了他們的追蹤印記,若不立刻離開,我們都會被找到。我本想穩住傷勢就回去尋你……」

  她仰著臉,眼圈泛紅,淚光盈盈,哪有半分靈台巔峰高手的氣勢?

  如果不是地上還躺著三具冰冷的屍體,任誰都以為這是個我見猶憐的柔弱女子。

  以往只要露出這般神態,前身這種舔狗便會心疼得什麼都忘了。

  然而,李澈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裡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做個交易吧。」李澈平靜開口。

  雲芷心中一沉,但面上哀戚之色更濃:「石頭哥,你可是還在怪我?」

  她掙扎著想靠近一些,卻牽動傷口,痛得輕呼一聲,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我知道你心裡有氣,等我傷好了,定會好好補償你。」

  「補償?」

  李澈重複了一遍,帶著嘲諷的意味。

  「還是先談談眼下的交易吧。」

  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玉藥瓶。

  雲芷目光立刻被藥瓶吸引,那是她活下去的希望。

  眼見石頭哥油鹽不進,她強迫自己從委屈的情緒中抽離,謹慎問道:「什麼交易?」

  「我助你療傷,幫你擺脫青陽宗的追擊。」

  「條件是將你宗門所學,盡數傳我。」

  「當然,為確保你不會恢復之後反噬於我,我需在你神魂中種下一道禁制。此禁制只為自保,在你履行承諾後,我自會解開。」

  神魂禁制?

  雲芷眼中瞬間湧上真實的怒意與屈辱:「你!休想!」

  她咬著牙吐出這兩個字,胸脯因激動不斷起伏。

  雲芷無法相信,這個不久前願意為她去死的「石頭哥」,竟會提出如此苛刻的條件。


  對於雲芷的反應,李澈早有所料,並不意外。

  沒有人願意將生死交到別人手上。

  這交易的念頭也是他臨時起意。

  憑著前身的資質,想再進入修仙宗門獲取修煉功法難如登天,反正他也是青陽宗叛徒,不如藉此機會從雲芷這尋求修仙之法。

  他收起藥瓶,看了看廟外滂沱的雨幕。

  「當然,你可以選擇在此力竭而亡,或者被隨後趕來的青陽宗修士擒回,承受比死亡更屈辱的折磨。」

  「以雲仙子的姿色,那場面恐怕不會好看。」

  破廟內,只剩下雨水敲打殘垣的淅瀝聲響。

  雲芷看著這張熟悉的臉,只覺得陌生。

  她引以為傲的容貌、示弱、乃至過往的情分,此刻都失去了效用。

  肩頭的劇痛和體內枯竭的靈力告訴雲芷,她已別無選擇。

  沒有丹藥,她可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即便僥倖未死,也絕無可能逃過青陽宗的搜捕。

  強烈的屈辱感將雲芷淹沒,但更深的是對眼前這個李澈的陌生與恐懼。

  「石頭哥」變了,變得冷酷陌生。

  或許,正是黑風林的背叛讓他心如死灰?

  若是如此,自己是否還能憑藉往日情分和手段,重新拿捏住他?

  這個念頭讓雲芷稍微冷靜。

  活著,才有機會重新掌控局面。

  她閉上眼,長長吸了一口帶著血腥味的空氣。

  再次睜開時,眸中的屈辱與掙扎已經強行壓下。

  取而代之的,是那恰到好處的哀怨。

  「……好。」

  這個字仿佛抽空了她所有的力氣。

  雲芷偏過頭,似乎不忍看李澈,眼角卻有淚珠無聲滑落。

  「石頭哥……若這樣能讓你安心,我依你便是。」

  她聲音顫抖,帶著令人心碎的脆弱。

  李澈眼神微動,將雲芷這番表演盡收眼底。

  他心中冷笑,面上卻緩和了幾分:「我只求自保,並無意折辱你。」

  說完,李澈沒有絲毫遲疑,並指按在雲芷額間。

  憑藉前身的微弱靈氣,一道簡易的神魂禁制,悄然凝結而成。

  整個過程,雲芷身軀微微顫抖。

  貝齒緊咬下唇,滲出血絲,卻終究沒有抵抗。

  只是用那含淚的眸子,哀怨地望著他。

  「你的療傷藥。」

  李澈將藥瓶遞過去。

  雲芷剛要接過,李澈的手卻再次收回。

  「不對。」

  「在療傷之前,還是先將修煉功法,完整口述一遍。」

  雲芷心中猛地一緊,眼底疑慮更重。

  他竟如此謹慎,難道連一點的信任都沒有了嗎?

  雲芷垂下眼帘,用哽咽的嗓音將《引氣培元訣》口訣,一字不落地誦出。

  聲音輕柔婉轉,帶著委屈與真誠。

  然而,在雲芷話音落下瞬間,李澈識海中,那面隨他一同穿越的補缺鏡虛影浮現。

  鏡光流轉,完整經文倒映其中。

  下一刻,鏡面旁浮現出數行細小的金色注釋,精準標出了三處極其隱晦的錯漏!

  緊接著,鏡面光華再閃,一篇根基更為紮實的全新法門——《先天培元道章》緩緩演化浮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