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武家叛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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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春的赤江並未帶來多少暖意。

  反倒因為冰雪消融,透出一股浸入骨髓的濕冷。

  夜色如墨,武家碼頭區最大的第三號貨棧卻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映得半邊江面一片橘紅。

  喊殺聲、兵刃交擊聲、貨物倒塌聲、以及垂死者的哀嚎聲混雜在一起響徹天際。

  武七海,武家現任家主。

  一個面容精悍、眼神陰鷙的中年漢子。

  此刻的他正立在碼頭高處,俯瞰著這片濃煙滾滾的地獄。

  他周身靈力鼓盪,鍊氣七層的修為展露無遺。

  手中一柄鬼頭刀飲飽了鮮血,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看著徐家徽記的貨船在火焰中傾覆,囤積的靈材化為灰燼,武七海暢快的哈哈大笑。

  這裡面有一大半的商船都是屬於他武家的。

  今夜損失最大的,不是徐家,而是武家。

  要知道這些碼頭都是各家自己的營生,徐家每年定額收稅。

  這些商船屋舍,都是武七海自己置辦下的。

  但武七海的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痛惜,反而泛起一絲近乎癲狂的快意。

  「姓徐的……徐老狗!爾等欺人太甚!斷我武家根基,便休怪我心狠手辣!」

  他低聲嘶吼,眼中布滿血絲。

  數月來的打壓、排擠、罰沒……早已讓這位昔日也算是一號人物的家主積鬱難平。

  族中那群蠢貨只知道一味的賄賂徐家族老,他們居然妄想徐家會開恩?

  武七海早就看破了徐家的盤算。

  這是個陽謀,溫水煮青蛙,徐家想要逐漸蠶食武家。

  族中那群長輩老了,做事變得瞻前顧後,猶猶豫豫。

  武七海深知要是在這麼下去,武家必亡!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走投無路的他只能求助趙家,武七海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他只想通過趙家的手,來保下一支血脈。

  等日後族人實力壯大,再來找徐家尋仇。

  「家主,三號泊位已清理完畢,徐家護衛非死即逃!」

  一名武家子弟渾身浴血,快步前來稟報,臉上帶著興奮與猙獰。

  「好!」武七海精神一振,揮刀指向下游,

  「按計劃行事,五號、七號、九號泊位!帶不走的東西全都燒了!」

  麾下子弟轟然應諾,這些可都是武家的東西。

  雖然武家要叛出徐家,但這些貨物卻不能提前售賣,否則就會打草驚蛇。

  可他們也不願留給徐家,倒不如一把火燒了,落得個乾乾淨淨。

  渾身的血氣逐漸消退,武七海的神智也逐漸清晰。

  他知道自己難逃一死,趙家不可能為了他武家和徐家開戰。

  所以武七海殺光了那些頑固的族老,迅速將家族大權抓在了手中。

  他又將各房的血脈後裔分作三批,一批喬裝打扮,混入市井。

  一批送到趙家,期望趙家能保下他們。

  最後一批讓家族中的兩個鍊氣六層護衛著從海上逃跑。

  但武七海認為他們逃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徐家有四個築基,如何能逃走,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但他們只能一搏,別無選擇。

  武七海悲愴的看著其他幾個碼頭。

  武家落到今日這個地步,離不開其他外姓家族的排擠。

  一群只能看到眼前利益的蠢貨!

  徐家如今人口少,倘若徐家再繁衍兩代子嗣……

  到時候這赤江東城,哪怕是一個銅板,它都得姓徐!

  「許家、於家、綰家……呵呵……」

  「你們終究不姓徐,我武家之今日,便是爾等之明日!武某人先行一步了!」

  ……

  與此同時,赤江南城,趙家大院深處。

  一間暖閣之內檀香裊裊,隔絕了外界的寒意。


  趙家家主趙達功正與一位身著雲紋錦袍的老者對弈。

  趙達功面容方正,眼神開闔間精光內斂,氣度沉凝,赫然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他對面的老者則是趙家另一位築基修士,掌管刑名的趙達禮,面色冷峻,不言自威。

  一枚黑子落下,趙達功端起手邊的暖玉茶盞,輕輕吹拂著浮葉,語氣平淡無波:

  「武家那邊,動靜如何了?」

  侍立一旁的趙康阮連忙躬身,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回父親,剛傳來消息,武七海已毀了徐家三號碼頭,正帶人撲向其餘幾處。」

  「看勢頭,今夜至少能焚毀兩座碼頭,徐家此次損失,必然慘重!」

  趙達功聞言,臉上並無喜色,反而微微蹙眉,將茶盞輕輕放下,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兩座?這武七海,倒是比預想的還要賣力,或者說……更加愚蠢。」

  「自以為看穿了徐家的陽謀,但他卻不知,陽謀的基礎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

  趙達禮冷哼一聲,執白落下一子,聲音冰寒:

  「利令智昏,取死之道。」

  「無非就是想拿他那條命,向我趙家示好罷了。」

  「想當一條咬人的狗?哼!」

  趙達功接過話頭,不屑的說道:

  「是啊,他認為自己付出了全族的性命,我趙家不說培養他武家之人,多多少少也要顧及一些風言風語。」

  「拿全族的命去保一支血脈……愚蠢。」

  「在我眼中,他武家上下一百餘口,還不如一條徐家的情報重要……」

  「付出性命?也得看你的性命對我趙家有沒有用!」

  趙康阮一怔,有些不解:「父親,四叔,我們不是答應……」

  趙達功瞥了他一眼,目光如電,讓趙康阮瞬間噤聲,冷汗涔涔而下。

  「答應?」

  趙達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如今他毀的是赤江的碼頭,壞的是我赤江的秩序!」

  「此等行徑,與那些流竄的劫修何異?」

  「我趙家與徐家共治赤江,豈能容此等宵小敗類破壞我趙家的名聲?」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森然:

  「徐家內部傾軋,逼反下屬,是徐家無德。」

  「但我趙家,必須秉持公道,維護赤江安寧。武七海……其罪當誅!」

  趙達禮適時接口,聲音如同金鐵交鳴:

  「康阮,你親自帶一隊『黑蛟衛』去接應武家主。」

  「記住,要摘了他的首級,連同他麾下核心子弟的腦袋,一併裝箱,明日一早,送往徐家。」

  「就說是此獠惡意破壞坊市,挑撥兩家關係,我趙家已代為清理門戶,以儆效尤!」

  趙康阮心中凜然,連忙躬身領命:

  「孩兒明白!此事定辦得乾淨利落!」

  趙康阮快步離去,趙達禮拿起兩枚棋子輕放在棋盤上,投子認輸。

  趙達功長嘆一聲:

  「有勇無謀,他接不了我的班……」

  對面的趙達禮似乎是沒聽見,袖袍一震,黑白棋子倒飛回白玉棋罐。

  「家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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