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郎中與學徒(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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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繡擦了擦自己嘴邊的血跡。

  鬆開林爻的脖頸,七百年間,她體內的喜煞日積月累,已經到了幾乎無法壓制的地步。

  否則憑藉紅鸞天喜的天生命格,她又怎會屈居第二境。

  錦繡能感受到,只要她踏足築基,體內的喜煞之氣必然會爆發而出。

  到那時,她心中所想只有一事。

  找到林爻,並殺了他。

  兩人再次重逢時,喜煞便險些無法壓制,錦繡以祭祀為藉口脫身。

  尋了一僻靜處在自己體內種下詛咒,只要喜煞無法控制,便會引動詛咒攻擊自身,使自己強行清醒。

  喜煞平日會在每月十五子時爆發。

  今日為保護林爻,錦繡不得不動用喜煞之力,這才導致煞氣失控,險些釀成大禍。

  不過林爻似乎有種特殊的能力,每次在她煞氣失控時,體內的生機都會衰弱到瀕臨死亡。

  若不是錦繡天生命格,可以感受到靈魂的變化,說不定真的以為當時林爻已經死亡。

  又進入假死狀態了嗎?不過也好,自己種下詛咒,再加上相公可憑藉假死騙過煞氣,可保一時無憂。

  錦繡坐在床畔。

  她現在擔心的是,自己距離築基僅一步之遙,不但要壓制煞氣,同時還要分心控制自己不可隨意突破。

  此番與那青蛇交戰,讓她突破築基的瓶頸再度鬆動些許。

  相公,能陪在你身邊的日子,或許不多了。

  【模擬開始!】

  「咳咳。」

  林爻吐出一口淤血,他勉強坐起身,五行道韻已經在體內緩緩流轉,溫養著他重傷的身體。

  成了。

  「嘶。」

  林爻倒吸一口涼氣,脖頸處還隱隱作痛。

  護我,只是為了親手殺死我?

  林爻靠在牆壁上,他雖重傷,但因引氣入體的緣故對外界的變化十分敏感。

  錦繡與那負心人的爭鬥,以及最後的以命相博,林爻看得一清二楚。

  當時他甚至以為是天書所言有誤,不過在自己即將引氣入體成功之時,錦繡突然痛下殺手。

  讓這一切都顯得無比蒼白。

  終究還是要讓自己的拳頭變得更硬!

  引氣入體,便已是踏足修行之路,走的夠遠才能保住自己生命無憂。

  短暫思索了下之前發生的事,林爻這才打量起四周。

  淡淡的苦味似是侵入了每一道縫隙,身旁的爐子上,漆黑的罐子咕嚕嚕冒著熱氣。

  「你醒了?」

  有一儒雅青年撩起門帘走進房間,衣著不長不短,戴一頂黑漆頭巾,腦後一雙白玉環,穿一領青羅道袍,腳著一雙皂靴,手中拿一把細巧百招描金美人珊甸墜上樣春羅扇,打扮得上下齊整。

  林爻眼神微眯,這人自顧自走到爐邊掀起蓋子,中藥苦澀的味道瞬間瀰漫開來。

  「別擔心,這裡是眾安堂,我是這的學徒許宣。」

  許宣看了看火候,隨手在一旁的簸箕中撿了幾分藥材扔到罐中。

  「兄台可是遇到惡賊了?我上山採藥時發現你暈倒在山頂崖壁,便帶了回來。」

  林爻這才稍稍放下心,饒有興趣地打量起他。

  白蛇傳的故事那可是從小便聽過許多遍,沒想到今日居然能親身經歷。

  許宣現在是個學徒,那說明還沒遇見白娘子,這次模擬時間恐怕會長了些。

  不過也好,若是模擬到水漫金山時,林爻還真想不出如何勸許宣放棄出家。

  畢竟當年白娘子抱著許仕林在家苦等,他還縮在那金山寺中吃齋念佛。

  是個狠人。

  那白娘子不僅貌若天仙,對他許宣死心塌地,換來的卻是孤苦一人被鎮壓在雷峰塔下。

  可悲啊。

  「兄台,把藥喝了,過些時日便會好。」

  許宣將溫熱的藥碗遞到他面前。

  林爻體內有著五行道韻以及十二藥精的殘餘藥力,恐怕今晚便會完全恢復。


  不過為了怕許宣誤會,他還是接過藥碗喝了下去。

  真苦啊。

  林爻一口氣將藥汁喝下,只感覺呼吸之間都帶著些苦味。

  「感覺如何?有沒有什麼異樣?」

  許宣有些緊張地詢問著,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倒是讓林爻有些疑惑。

  見他愣在原地不說話,再加上身上殘留的些許血污,許宣急的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藥典上是這麼寫的啊……難道是火候不對。」

  林爻這才想起來,許宣還不是那個保安堂家喻戶曉的神醫。

  換句話說,他還沒證。

  「我沒什麼事,就是藥有點苦。」

  聽她這麼說,許宣終於是鬆了口氣,來到近前搭上林爻的手腕。

  他的臉上逐漸流露出震驚的意味。

  昨天脈象亂成一鍋粥的人被我一碗藥治好了?

  許宣有點不相信自己的手,脈象中正平和,氣息浩如淵海,這人真的是昨天被自己撿回來的?

  「兄台,你……真的沒事吧。」

  許宣再度開口,他現在只怕林爻是迴光返照,如若因此錯過了最佳的救治機會,那他可能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之中。

  林爻本想回答,屋外便傳來一陣喧鬧。

  「許宣!誰讓你私自帶人回來的?」

  房門被推開。

  一名郎中模樣的中年男子走到林爻近前,打量了他兩眼,那眼中帶著些許的審視,似乎在判斷他有沒有什麼價值可以榨乾。

  「我們是開藥鋪的!不是開救濟坊的!不交錢給他治病幹什麼?浪費藥材!」

  這郎中當著林爻的面痛罵了一頓許宣,後者只是低著頭小聲嘟囔。

  「可醫者便是要以救死扶傷為己任,又怎能見死不救?」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卻徹底點燃了這郎中的怒火。

  郎中指著林爻。

  「這人你帶回來的時候氣息微弱,本就是要死的人,身上沒半個子,你救他做什麼?別以為你瞎貓碰上死耗子把人救活了便可出師!還差得遠!」

  郎中越說越氣,甚至已經開始數落起許宣為林爻治病浪費的藥材。

  「你現在是學徒,就要有個學徒的樣子,我讓你做些雜役做的事,那是對你的鍛鍊,若不熟知藥典,又如何救死扶傷?」

  許宣依舊站在原地沉默不語,林爻則是在一旁緊皺著眉頭。

  這郎中所做所為,簡直噁心,看似是在數落許宣,實則暗戳戳地想讓自己拿錢出來。

  但確實如他所說,林爻身上半個子都沒有。

  郎中數落了半天,不時掃視著床上的林爻,見他一直無所動作,又想到那些為他治病所浪費的藥材,心裡不由得一陣氣結。

  「你真是要氣死我這個師傅!」

  他揚手作勢便要打,許宣站在原地雖說委屈,但也不敢躲。

  那郎中絲毫未留力氣,扔在林爻身上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沒錢?沒錢看什麼病啊!

  許宣習慣性抬起胳膊護著頭,眼看巴掌便要落下。

  一隻手悄然伸出,搭在了郎中肩膀處,那巴掌瞬間停在了許宣頭頂,不得寸進。

  郎中臉上滑落一道汗水,他微微偏頭,發現林爻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邊。

  「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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