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抽芽
第135章 抽芽
「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是故太一者，道之始也；水者，萬物之源也————」
要說這段經文，他早已爛熟於心，但唯有此刻晉升築基，真元液化，神識質變，方才真正窺得其中一絲真意。
說是太一生水，實則是由水出發，見於天地萬象，最後又以這萬象而反本歸真。
雖然這僅僅是一道神通，用通俗的話來說，也僅僅是道在肌理之間的顯化，還遠遠未能觸及到內臟筋骨。
但即便如此，在立意上也對於他自身衍化的那些神通形成的降維打擊。
同樣依照這種法子來劃分的話，他身負的幾種天賦神通，還尚在皮膚的紋路之間呢。
總之，這妥妥的是一門大神通了。
若能修成，那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天地偉力相隨。
說不定，真能藉此打破桎梏，與那些老牌築基修士一較高下。
思索間，他的心間卻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一點近乎透明的種子，不知何時已然抽芽。
就在這嫩芽抽出的瞬間，餘慶只覺得轟的一聲，整個人的意識仿佛被拔高到了無窮高處。
「所謂太一，即為道，即為本我。」
「所謂生水，並非憑空造水，而是斡旋造化，改易乾坤。」
「道爺我成了！」
再次睜開眼時，他目中閃過一絲明悟。
「果真是道在肌理啊！」
「龐大人不讓我去前線也是有道理的。」
「我現在雖然築基了，有了真元，但在那些沉浸在築基期數十年的老怪物面前，對於道的理解，對於神通的運用，還是淺薄太多。」
這也難怪。
畢竟養氣期時，大家拼的說到底還是法力，頂天加上一些法器符籙。
因為大家都還是凡胎，誰也不比誰高貴多少。
那時候餘慶仗著自己的天賦神通，越階挑戰也並非難事。
可如今到了築基期————誰還沒兩把刷子？誰還沒點壓箱底的絕活？
光說神通那都遍地都是，浸淫此道多年，那威力怎麼會小。
餘慶僅僅是將這神通種子種下，便覺有了十足的長進，要是能讓這道種長到抽枝結果，那真可謂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還有一點是我之前也沒有想到的，在那個層面的戰場上，達到築基也就意味著你跨過了一道檻。敵對的築基修士不會主動對養氣期的小修出手，難道還會不對你出手嗎？」
「都是築基，已然不用講究面子，更不算以大欺小。你說你是養氣修士讓我碰上了，要跑我也不會主動追，可同為築基，誰會管你跑不跑？」
「一旦動起手來，那就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若是遇到那種築基圓滿、半隻腳踏入金丹的老怪物，脫層皮都算是輕的了。」
餘慶深吸一口氣。
「龐大人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讓我沉澱。」
「這【太一生水】既然發了芽，那便是我最大的底牌了。」
「要用這神通，來重塑根基啊！」
心念至此，餘慶不再急躁。
他開始嘗試著運轉那篇隨神通種子而來的經文。
隨著他的引導，識海中的那株嫩芽開始輕輕搖曳。
也不知過了多久，餘慶才從那種玄妙的境界中退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韻味。
「神通已發芽，接下來，該考慮功法的事了。」
餘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現在主修的功法，依然是《玄蛟變》的第一卷，以及白一清傳授的《匯海經》。
《匯海經》雖然神妙，但主要是為了築基打基礎，對於築基之後的修煉，雖然也能用，但效率明顯跟不上了。
而《玄蛟變》————
這門功法，乃是水府的鎮府絕學之一，直指化龍大道，自然是可以一直修下去的。
「我手頭現在有一份《玄蛟變》的築基篇，是當初在銀湖澤，墨璇前輩贈予的。」
——
餘慶從腰牌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那是當初墨璇留給他的。
「不過，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既然我已經築基了，按照水府的規矩，有資格去傳功閣免費領取一門築基期的功法。」
「正好去看看府里收藏的版本，兩相對照，或許能有新的領悟。」
想到這裡，餘慶不再猶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開洞府大門，駕起一道遁光，直奔清漣水府而去。
築基之後，遁速何止快了數倍。
原本需要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如今不過片刻即至。
再次來到傳功閣。
這一次，餘慶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門口的守衛遠遠見到那道強橫的遁光，還沒看清人，就已經躬身行禮。
待到看清是餘慶時，更是腰彎得更低了，口中高呼：「見過余大人！恭喜大人築基有成，仙道可期！」
「嗯，免禮。」
餘慶微笑著點了點頭，隨手扔出幾塊靈石作為賞賜，便邁步走進了傳功閣。
閣內，依舊是那副靜謐的模樣。
那隻巨大的老蚌，依舊半開半合地守在石案後，仿佛萬年不變的雕塑。
「蚌老，別來無恙啊。」
餘慶走上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那巨大的蚌殼猛地顫了一下，隨後緩緩張開。
露出了裡面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虛影。
蚌老看到餘慶，那一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餘慶，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好！好！好！」
蚌老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滿是感嘆。
「老朽在這傳功閣守了幾百年，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但像你這般，短短半年多時間，便從一個剛開啟靈智的小魚，一路勢如破竹，直入築基的————你還是頭一個！」
「這等氣運，這等天賦————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蚌老過獎了，都是府里栽培得好。」
餘慶謙虛道。
「嘿，你這小子，還是這麼會說話。」
蚌老笑了笑。
「你是來領築基功法的吧？」
「正是。」餘慶點頭。
「按照規矩，新晉築基，可在內閣任選一門功法。」
蚌老伸出觸鬚，指了指身後那片被光幕籠罩的區域。
「去吧，都在那裡面。你自己挑。」
「多謝蚌老。」
餘慶拱了拱手，邁步走向內閣。
不過這次來，他的目標倒是很明確。
他在書架間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存放《玄蛟變》的區域。
「找到了。」
餘慶伸手取下一枚淡金色的玉簡。
神識一掃。
【玄蛟變·築基篇】。
「果然有。」
餘慶心中一喜。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又在裡面轉了一圈，看了看其他的功法，這才拿著那枚玉簡回到了石案前。
「選好了？還是《玄蛟變》？」
蚌老看了一眼餘慶手中的玉簡，並不意外。
「是。」餘慶點頭。
「嗯，這就對了。」
蚌老一邊給玉簡解禁，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最近啊，因為你築基成功的消息傳開，這《玄蛟變》在咱們府里，可是徹底火了！」
「火了？」餘慶一愣。
「可不是嘛！」
「以前雖然有些熱度，但畢竟時間不長，也就是勉強混進熱度前三，屬於隨時會被擠出去的水平。」
「可現在呢？聽說你是練這個築基的，那些個小年輕，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這幾天，跑來找我要換功法的，要把門檻都踏破了！哭著喊著要轉修《玄蛟變》！」
「甚至還有幾個練了一半其他功法的，也不管功法衝突不衝突，硬是要練，說是要沾沾你的喜氣！」
說到這裡，蚌老也是哭笑不得。
「老朽攔都攔不住啊！」
餘慶聽得也是一陣無語。
這————這算是明星效應嗎？
「這也太盲目了吧————」餘慶苦笑。
「誰說不是呢。」蚌老將解禁好的玉簡遞給餘慶。
「不過，這也說明你在咱們水府年輕一輩中的威望，已經是如日中天了。」
「好好練吧，別辜負了大家的期望。」
「是，晚輩定當努力。」
餘慶接過玉簡，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傳功閣。
走在回去的路上，餘慶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雖然嘴上說著大家盲目，但心裡————
怎麼就那麼爽呢？
那股子被當成偶像崇拜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稍微翹起了並不存在的尾巴，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些飄飄然了。
「叮」」
就在這時，腰間的傳訊符忽然震動起來。
餘慶神識一探。
是歸小滿發來的。
【聽叔父說————你築基了？】
消息很短，標點符號都在透著一股子難以置信。
餘慶嘴角一勾，回復道：
【是啊，僥倖突破。怎麼，小滿姐不替我高興高興？】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回過來一條訊息，似乎是經過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你————你是個怪物吧？！】
【半年！才半年啊！你讓那些卡在養氣後期十幾年的老傢伙怎麼活？你讓我這個自詡天才的煉丹師情何以堪？！】
隔著傳訊符，餘慶都能想像到歸小滿此刻那抓狂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回復道：
【不管怎麼樣，我不還是你弟嗎？以後還得仰仗小滿姐給我煉丹呢。】
又是過了許久。
歸小滿回了一句：
【哼！算你有良心。】
匆匆回到雲母溪洞府。
餘慶並沒有急著修煉。
只是繼續琢磨。
待到心如止水之後，他才來到靜室，將兩枚玉簡一左一右，擺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左邊，是墨璇給的那版。
右邊，是府里的版本。
——
他對照著閱讀。
「原來如此————」
「這兩者，雖然同為《玄蛟變》，內容相同，但各自注釋以及理念卻是大相逕庭。」
府君邱誠，乃是由青魚化成半蛟，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修成金丹。
所以他的注釋，更多的是站在當下，立足於實用。
強調的是如何聚焦經文本身輔助自身修行。
甚至，他還獨創了幾種配合《玄蛟變》的水行法術，威力極大。
而墨璇給的版本，則完全不同。
那應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所修訂的。
注釋之中，大部分都對原文進行了一番長篇解讀。
言語間，似乎是想通過觀想上古玄蛟的神韻，配合特定的丹方和儀軌，一點點讓自身向著傳說靠攏。
顯然，這兩種風格，各有千秋。
「若是只選一條路走，未免有些可惜。」
餘慶的目光，在兩枚玉簡之間來回遊移。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了。」
「反正經文原文擺在這裡，各自的注釋我盡可以化而用之，也不衝突嘛————」
這個想法一出，餘慶只覺得豁然開朗。
他當即開始著手推演融合之法。
不知過了多久。
書的內容基本上也都是看完了，無論是原文還是注釋，反覆推敲之下，還是起到了兩相應證的作用。
他倒是已經想好了該從哪裡入手，不過，目光掃過墨璇給的那枚玉簡，餘慶心中忽然一動。
他想起了當初在那銀湖澤，墨璇前輩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還有那枚名帖。
「日後若是在湘水待得煩悶，或遇難處，可持此帖，到淮水尋我。」
淮水————
那是真正的天下四瀆之一，水運昌隆，大能輩出。
相比於湘水，那裡無疑有著更廣闊的天地，也有著更多的機緣。
「若是能去淮水走一遭，或許對我的修行會有更大的幫助。」
餘慶心中暗想。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才剛剛築基，根基未穩，在湘水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完全站穩腳跟呢。」
「而且，府君和龐大人待我不薄，如今正是水府用人之際，我若是這時候跑了，未免太不地道。」
雖然穿越之前還老是調侃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可落到現實里，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
要真干能出上岸第一劍這種事的，那是真正的出生啊。
「這份人情，我還是先留著吧。」
「等日後修為再高些，或者真的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再去淮水報恩也不遲。
「」
打定主意，餘慶重新閉上雙眼。
「太一生水，水反輔太一，是以成天。天反輔太一，是以成地————是故太一者，道之始也；水者，萬物之源也————」
要說這段經文，他早已爛熟於心，但唯有此刻晉升築基，真元液化，神識質變，方才真正窺得其中一絲真意。
說是太一生水，實則是由水出發，見於天地萬象，最後又以這萬象而反本歸真。
雖然這僅僅是一道神通，用通俗的話來說，也僅僅是道在肌理之間的顯化，還遠遠未能觸及到內臟筋骨。
但即便如此，在立意上也對於他自身衍化的那些神通形成的降維打擊。
同樣依照這種法子來劃分的話，他身負的幾種天賦神通，還尚在皮膚的紋路之間呢。
總之，這妥妥的是一門大神通了。
若能修成，那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天地偉力相隨。
說不定，真能藉此打破桎梏，與那些老牌築基修士一較高下。
思索間，他的心間卻傳來一聲輕微的脆響。
那一點近乎透明的種子，不知何時已然抽芽。
就在這嫩芽抽出的瞬間，餘慶只覺得轟的一聲，整個人的意識仿佛被拔高到了無窮高處。
「所謂太一，即為道，即為本我。」
「所謂生水，並非憑空造水，而是斡旋造化，改易乾坤。」
「道爺我成了！」
再次睜開眼時，他目中閃過一絲明悟。
「果真是道在肌理啊！」
「龐大人不讓我去前線也是有道理的。」
「我現在雖然築基了，有了真元，但在那些沉浸在築基期數十年的老怪物面前，對於道的理解，對於神通的運用，還是淺薄太多。」
這也難怪。
畢竟養氣期時，大家拼的說到底還是法力，頂天加上一些法器符籙。
因為大家都還是凡胎，誰也不比誰高貴多少。
那時候餘慶仗著自己的天賦神通，越階挑戰也並非難事。
可如今到了築基期————誰還沒兩把刷子？誰還沒點壓箱底的絕活？
光說神通那都遍地都是，浸淫此道多年，那威力怎麼會小。
餘慶僅僅是將這神通種子種下，便覺有了十足的長進，要是能讓這道種長到抽枝結果，那真可謂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還有一點是我之前也沒有想到的，在那個層面的戰場上，達到築基也就意味著你跨過了一道檻。敵對的築基修士不會主動對養氣期的小修出手，難道還會不對你出手嗎？」
「都是築基，已然不用講究面子，更不算以大欺小。你說你是養氣修士讓我碰上了，要跑我也不會主動追，可同為築基，誰會管你跑不跑？」
「一旦動起手來，那就既分高下也分生死。」
「若是遇到那種築基圓滿、半隻腳踏入金丹的老怪物，脫層皮都算是輕的了。」
餘慶深吸一口氣。
「龐大人是為了保護我，也是為了讓我沉澱。」
「這【太一生水】既然發了芽，那便是我最大的底牌了。」
「要用這神通，來重塑根基啊！」
心念至此，餘慶不再急躁。
他開始嘗試著運轉那篇隨神通種子而來的經文。
隨著他的引導，識海中的那株嫩芽開始輕輕搖曳。
也不知過了多久，餘慶才從那種玄妙的境界中退了出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脫胎換骨了一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韻味。
「神通已發芽，接下來，該考慮功法的事了。」
餘慶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現在主修的功法，依然是《玄蛟變》的第一卷，以及白一清傳授的《匯海經》。
《匯海經》雖然神妙，但主要是為了築基打基礎，對於築基之後的修煉，雖然也能用，但效率明顯跟不上了。
而《玄蛟變》————
這門功法，乃是水府的鎮府絕學之一，直指化龍大道，自然是可以一直修下去的。
「我手頭現在有一份《玄蛟變》的築基篇，是當初在銀湖澤，墨璇前輩贈予的。」
——
餘慶從腰牌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簡，那是當初墨璇留給他的。
「不過，兼聽則明，偏信則暗。」
「既然我已經築基了，按照水府的規矩，有資格去傳功閣免費領取一門築基期的功法。」
「正好去看看府里收藏的版本，兩相對照，或許能有新的領悟。」
想到這裡，餘慶不再猶豫。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推開洞府大門，駕起一道遁光，直奔清漣水府而去。
築基之後，遁速何止快了數倍。
原本需要小半個時辰的路程，如今不過片刻即至。
再次來到傳功閣。
這一次，餘慶的心境已然大不相同。
門口的守衛遠遠見到那道強橫的遁光，還沒看清人，就已經躬身行禮。
待到看清是餘慶時，更是腰彎得更低了，口中高呼：「見過余大人！恭喜大人築基有成，仙道可期！」
「嗯，免禮。」
餘慶微笑著點了點頭，隨手扔出幾塊靈石作為賞賜，便邁步走進了傳功閣。
閣內，依舊是那副靜謐的模樣。
那隻巨大的老蚌，依舊半開半合地守在石案後，仿佛萬年不變的雕塑。
「蚌老，別來無恙啊。」
餘慶走上前，笑著打了個招呼。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那巨大的蚌殼猛地顫了一下，隨後緩緩張開。
露出了裡面那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虛影。
蚌老看到餘慶，那一雙原本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他上下打量著餘慶，就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好！好！好！」
蚌老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中滿是感嘆。
「老朽在這傳功閣守了幾百年，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
「但像你這般，短短半年多時間，便從一個剛開啟靈智的小魚，一路勢如破竹，直入築基的————你還是頭一個！」
「這等氣運，這等天賦————當真是羨煞旁人啊！」
「蚌老過獎了，都是府里栽培得好。」
餘慶謙虛道。
「嘿，你這小子，還是這麼會說話。」
蚌老笑了笑。
「你是來領築基功法的吧？」
「正是。」餘慶點頭。
「按照規矩，新晉築基，可在內閣任選一門功法。」
蚌老伸出觸鬚，指了指身後那片被光幕籠罩的區域。
「去吧，都在那裡面。你自己挑。」
「多謝蚌老。」
餘慶拱了拱手，邁步走向內閣。
不過這次來，他的目標倒是很明確。
他在書架間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存放《玄蛟變》的區域。
「找到了。」
餘慶伸手取下一枚淡金色的玉簡。
神識一掃。
【玄蛟變·築基篇】。
「果然有。」
餘慶心中一喜。
他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又在裡面轉了一圈，看了看其他的功法，這才拿著那枚玉簡回到了石案前。
「選好了？還是《玄蛟變》？」
蚌老看了一眼餘慶手中的玉簡，並不意外。
「是。」餘慶點頭。
「嗯，這就對了。」
蚌老一邊給玉簡解禁，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最近啊，因為你築基成功的消息傳開，這《玄蛟變》在咱們府里，可是徹底火了！」
「火了？」餘慶一愣。
「可不是嘛！」
「以前雖然有些熱度，但畢竟時間不長，也就是勉強混進熱度前三，屬於隨時會被擠出去的水平。」
「可現在呢？聽說你是練這個築基的，那些個小年輕，一個個都跟瘋了一樣！」
「這幾天，跑來找我要換功法的，要把門檻都踏破了！哭著喊著要轉修《玄蛟變》！」
「甚至還有幾個練了一半其他功法的，也不管功法衝突不衝突，硬是要練，說是要沾沾你的喜氣！」
說到這裡，蚌老也是哭笑不得。
「老朽攔都攔不住啊！」
餘慶聽得也是一陣無語。
這————這算是明星效應嗎？
「這也太盲目了吧————」餘慶苦笑。
「誰說不是呢。」蚌老將解禁好的玉簡遞給餘慶。
「不過，這也說明你在咱們水府年輕一輩中的威望，已經是如日中天了。」
「好好練吧，別辜負了大家的期望。」
「是，晚輩定當努力。」
餘慶接過玉簡，再次行禮，然後轉身離開了傳功閣。
走在回去的路上，餘慶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雖然嘴上說著大家盲目，但心裡————
怎麼就那麼爽呢？
那股子被當成偶像崇拜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稍微翹起了並不存在的尾巴，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有些飄飄然了。
「叮」」
就在這時，腰間的傳訊符忽然震動起來。
餘慶神識一探。
是歸小滿發來的。
【聽叔父說————你築基了？】
消息很短，標點符號都在透著一股子難以置信。
餘慶嘴角一勾，回復道：
【是啊，僥倖突破。怎麼，小滿姐不替我高興高興？】
過了好一會兒，那邊才回過來一條訊息，似乎是經過了很久的心理建設：
【你————你是個怪物吧？！】
【半年！才半年啊！你讓那些卡在養氣後期十幾年的老傢伙怎麼活？你讓我這個自詡天才的煉丹師情何以堪？！】
隔著傳訊符，餘慶都能想像到歸小滿此刻那抓狂的表情。
他嘿嘿一笑，回復道：
【不管怎麼樣，我不還是你弟嗎？以後還得仰仗小滿姐給我煉丹呢。】
又是過了許久。
歸小滿回了一句：
【哼！算你有良心。】
匆匆回到雲母溪洞府。
餘慶並沒有急著修煉。
只是繼續琢磨。
待到心如止水之後，他才來到靜室，將兩枚玉簡一左一右，擺放在面前的石桌上。
左邊，是墨璇給的那版。
右邊，是府里的版本。
——
他對照著閱讀。
「原來如此————」
「這兩者，雖然同為《玄蛟變》，內容相同，但各自注釋以及理念卻是大相逕庭。」
府君邱誠，乃是由青魚化成半蛟，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修成金丹。
所以他的注釋，更多的是站在當下，立足於實用。
強調的是如何聚焦經文本身輔助自身修行。
甚至，他還獨創了幾種配合《玄蛟變》的水行法術，威力極大。
而墨璇給的版本，則完全不同。
那應當也是一位金丹真人所修訂的。
注釋之中，大部分都對原文進行了一番長篇解讀。
言語間，似乎是想通過觀想上古玄蛟的神韻，配合特定的丹方和儀軌，一點點讓自身向著傳說靠攏。
顯然，這兩種風格，各有千秋。
「若是只選一條路走，未免有些可惜。」
餘慶的目光，在兩枚玉簡之間來回遊移。
「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當然是全都要了。」
「反正經文原文擺在這裡，各自的注釋我盡可以化而用之，也不衝突嘛————」
這個想法一出，餘慶只覺得豁然開朗。
他當即開始著手推演融合之法。
不知過了多久。
書的內容基本上也都是看完了，無論是原文還是注釋，反覆推敲之下，還是起到了兩相應證的作用。
他倒是已經想好了該從哪裡入手，不過，目光掃過墨璇給的那枚玉簡，餘慶心中忽然一動。
他想起了當初在那銀湖澤，墨璇前輩臨走時留下的那句話，還有那枚名帖。
「日後若是在湘水待得煩悶，或遇難處，可持此帖，到淮水尋我。」
淮水————
那是真正的天下四瀆之一，水運昌隆，大能輩出。
相比於湘水，那裡無疑有著更廣闊的天地，也有著更多的機緣。
「若是能去淮水走一遭，或許對我的修行會有更大的幫助。」
餘慶心中暗想。
但隨即，他又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才剛剛築基，根基未穩，在湘水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完全站穩腳跟呢。」
「而且，府君和龐大人待我不薄，如今正是水府用人之際，我若是這時候跑了，未免太不地道。」
雖然穿越之前還老是調侃上岸的第一件事就是忘本，可落到現實里，做人做事，最重要的是不能忘本！
要真干能出上岸第一劍這種事的，那是真正的出生啊。
「這份人情，我還是先留著吧。」
「等日後修為再高些，或者真的遇到了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再去淮水報恩也不遲。
「」
打定主意，餘慶重新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