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拔高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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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拔高根性

  隨著餘慶心念一動,那道法點化作一道流光,落到玉冊之上。

  【吞江食流】四字,頓時泛起陣陣螢光,片刻之後,那跟在後方的小字也變成了漸入佳境————

  而對於身體來說,最直接的反饋卻是一股從胃裡傳過來的、淺淺的飢餓感。

  「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

  前世的菜名都開始在腦海中流轉起來,想想都流口水————

  可惜,自己這倒不是腹中空空,卻更像是身體在呼喚著要多些營養的滋養————

  而且這裡也只有水啊————

  他嘆了口氣,按下心中雜念嘗試著按照新的感悟來運轉神通。

  「呼——吸——」

  順著本能,他自然調整了自己的呼吸頻率。

  以往,他雖為妖修,呼吸吐納間也是吸入水中些微靈氣,只有運轉功法時才會主動吸收專門的水行靈氣。

  但現在隨著那神通的晉升,水流自然從口入,經鰓出。

  一股股無形的水行精粹卻都被截留了下來。

  無論是法力還是肉身,都有了些微小卻可感的進步。

  呼吸就變強————

  這不是某洋柿子的經典外掛嗎————

  雖然是超級削弱版————

  心裡的思緒漫天飛舞,本能卻在一直不斷吞吐著循環。

  餘慶只覺得自己現在格外放鬆————

  徜徉一陣之後,他才把意識重新沉回識海再看玉冊,其上文字已然變更:

  【天賦:吞江食流(漸入佳境)】

  【描述:納川入海,在於身即是海。】

  看著效果的話————

  餘慶的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原來如此,這還不僅僅是消化的速度啊。」

  最根本的變化,在於他的「根性」。

  「是我的資質,在提升!或者說是對水屬靈機的感應與吸收上限,實實在在地被拔高了一截。」

  「怪不得這天賦描述里敢說吞江並海」,合著才入門沒多久就能給干成天靈根是吧————」

  感受著體內充盈法力,餘慶甚至開始琢磨著再去哪裡找點水脈好好加個餐。

  「叮」

  就在此時,胸口的青銅腰牌,開始震動起來。

  「嗯?急訊?」

  他分出一縷神識探入腰牌之中。

  「眾巡河使聽令!」

  「接上峰急報!」

  「經由湘水宮推演,加上連日來上游雨勢匯聚。」

  「今已定下,三日之後,午時三刻,湘水全境將迎來入春以來最大的汛期洪峰!」

  「屆時,府君大人將親自歸來,坐鎮清漣水府,手持水部令旗,親自調動方圓千里天地水行靈氣,主持行雨泄洪之事!」

  「此事關乎兩岸萬千生靈性命,亦關乎我水府一年的功績考核!」

  「自即刻起,全府上下,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各轄區巡河使,必須死守崗位,哪怕是一塊石頭,都不許出現差錯!」

  「三日之後?這麼快?」

  餘慶眉頭緊鎖。

  雖然之前早就和周小弟他們吹過風,說要發大水,心裡也有了準備。

  但這具體的日子一定下來,壓力一下子就上來了。

  特別是府君大人親自歸來坐鎮————

  以往都只是由副官待管,這回居然要主官直接主持。

  ——

  餘慶在洞府里轉了兩圈。

  「看來我這兩天也得先把修行放一放了。」

  「還好河道已經拓寬,兩岸的加固工程雖然沒做完,但也差不多了。」

  「還有村民那邊,得再催催他們,別捨不得那點瓶瓶罐罐,趕緊往山上搬吧!」


  正當他一邊盤算這自己這些天的準備,一邊自我安慰的時侯,歸有祿卻給他發了條足以驚掉下巴的私信。

  【余老弟,這次行雨,關乎咱們湘水宮未來百年的氣運,也關乎湘君大人的道途!若是辦砸了,就連府君大人也是吃不了兜著走!你手底下那些新收的水族,這時候別藏著掖著了,都給我拉出去用起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這邊餘慶在水中為這行將到來的大汛開始忙碌準備————

  而那座破敗的山神廟內卻燭光閃爍————

  山神還是那落魄書生的模樣,只是此時,卻比前些天更加焦慮了。

  他來回飄蕩帶起的陰風都讓馬道人心煩不已。

  ——

  「怎麼辦————怎麼辦啊?!」

  山神聲音嘶,話語中透著些絕望。

  「你的計策失敗之後,今天幾乎沒有香火進帳!」

  「那幫愚民,都妖去給他立上生祠了!」

  「老馬啊!老馬!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處境啊?」

  「還好山君大人正在閉關的關鍵時刻,沒有空來處理這些雜事!要是讓他知道,咱們把基本盤都給丟了————」

  作為山君座下的倀鬼,他太清楚那位萬翠山之主的手段了。

  什麼「同僚」、「下屬」,在那位眼裡,都不過是工具和口糧。

  有用的時候,賞你一口剩飯吃。

  沒用的時.——————那就直接變成飯————

  坐在蒲團上的馬道人卻異常冷靜。

  甚至,還有閒心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早就涼透的茶水。

  如若不是化成了鬼,可以想見山神此時的狼狽。

  大概是哭的沒有力氣了吧————

  「我若是活不成,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先吸乾了當墊背的!」

  山神見他這樣子,顯得氣急敗壞。

  「急什麼?」

  馬道人放下茶杯,微微皺眉。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貧道都不急,你個做神的急成這樣,也不怕掉了價。」

  「你!你!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這兒裝什麼高人?」

  山神氣急敗壞。

  「我早就說過,直接動用法力,在村里製造一場山崩或者泥石流,把那些不聽話的刁民震懾一下!你非要說什麼徐徐圖之,說什麼怕搞臭名聲!結果呢?賠了夫人又折兵!那個張烈還跑了!」

  「到底你是讀書人還是我是讀書人?我都說了那是意外。」

  馬道人搖搖頭,淡淡地說道。

  「我只是沒料到那魚妖竟然捨得下本錢,連法寶都給了那凡人小子。」

  「不過————」

  他話鋒一轉,站起身來,拂塵輕輕一甩。

  「一時的成敗算得了什麼?重要的是最後的結果。」

  「既然軟的不行,陰的不行,那咱們就來硬的!」

  「硬的?」山神一愣,「你的意思是————你要親自動手,收拾那魚妖?」

  「不。」

  馬道人搖了搖頭。

  「水府的那些傢伙雖然討厭,但實力還是在的,我這三腳貓的功夫,那裡斗得過那些水中精怪————」

  「那你的意思是?」

  馬道人陰惻惻地笑了兩聲,從袖中摸出一塊不知是什麼骨頭打磨成的符牌。

  「咱們動不了手,不代表別人動不了。」

  「我已經聯繫好了黑風。」

  「黑風?那頭野豬精?」

  山神眉頭一皺,顯然對這個名號並不陌生,甚至還有些鄙夷。

  「那傢伙不過是個初入養氣後期的妖修,也就是仗著皮糙肉厚。他能有什麼用?那魚妖雖然修為不如他,但只要縮在水裡,那是他的主場,黑風下去了也是送菜!」

  「而且————」山神警惕地看著馬道人,「這傢伙不是一直眼高於頂嗎?之前好幾次想要拉攏他,都被他給撅了回來。」


  「此一時彼一時。」

  馬道人胸有成竹。

  「那黑風雖然看不上咱們,但他貪啊。」

  「我已經許諾他,事成之後,給他一百靈石。」

  「一百靈石?!」山神尖叫起來。

  「你瘋了!哪來那麼多錢?」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馬道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次不用他下水去拼命。」

  「那你打算怎麼辦?」

  「哼哼————對付不了那條鯉魚,我們還對付不了那些愚民嗎————」

  馬道人走到廟門口。

  「讓它在一個合適的時候,衝進村子,大肆破壞!」

  「到時候,安排個村民哭爹喊娘地求金鯉大仙救命。」

  「可是!」

  馬道人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那個河神不過是個養氣期的小魚,又沒有化形,上不了岸。各種手段都施展不開,縱使藉助信眾之手施展符籙,也不可能對抗黑風————」

  「等到黑風把村子攪得天翻地覆,把那所謂的大仙」的臉面踩在地上摩擦,讓村民們看到他無能為力的時候————」

  「那時候,貧道再「恰好」趕到!」

  馬道人整理了一下衣冠,擺出一個仙風道骨的姿勢。

  「只需要與其周旋一番,然後做出一副拼死保護村民的樣子,最後力竭」之下,不得不請出山神大人的法旨————」

  「那黑風拿了錢,自然會配合演戲,假裝不敵退走。」

  「如此一來,高下立判!」

  「一邊是只能看著村子被毀卻無能為力的河神,一邊是雖然來得晚了點,但拼死護佑鄉里的山神。」

  「你說,那些嚇破了膽的泥腿子,最後會選誰?」

  「妙啊!」

  山神激動得渾身顫抖,那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紅暈。

  「老馬,你果然夠毒!這招借刀殺人,再加釜底抽薪,簡直是天衣無縫!」

  但隨即,他又想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一絲肉痛的表情。

  「可是————這代價是不是太大了?」

  「一靈石啊!這得咱們攢多久?」

  「還有,那黑風大王是山裡的妖修,咱們跟他一向不對付。這次請他,不僅要花錢,還要欠他人情。他在山裡也是公刺頭,要是讓他知道咱們求到他頭上————」

  這其事的事永,其實很微妙。

  山君作為這一方的老大,手席下其實有兩套班子。

  一套就是像這草頭山神和馬道人這種倀鬼和人族散修,負責收集香火,打理俗務。

  另一套,自然就是山君大人原來作為山項妖王時的追隨者了,也就是像黑風這樣的妖修————

  最氣的就是這些妖修什麼都不懂,還喜歡指手畫腳。

  甚至還無視山君大人的要求,大搞歧視,說他們這些人都伍是山君大人的奴才罷了,用凡項的話來講,不過是皇帝跟前的「太監」————

  平時雙方就互相看不順眼。

  這次要低頭去求這幫「蠻子」辦事,山神心裡確實有點過不去那道坎,而且還得大出血。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馬道人瞥了他一眼,不屑地說道。

  「錢沒了可以再賺。要是位置沒了,命沒了,你留著那些靈石帶進棺材裡嗎?」

  山神咬著牙,猶豫了半天,正準備忍痛掏錢時————

  一伍伍有巴掌大小的紙鶴,忽然撲稜稜地從世門外飛了進來。

  「嗯?是山君府那邊的消息?」

  山神連忙取下紙鶴。

  隨著他一點鬼氣注入,那紙鶴自行燃燒,化作簡潔的一句話。

  片刻之後,山神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先是錯愕,緊接著是狂喜,最後竟是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馬道人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怎麼了?什麼消息把你樂成這樣?」

  山神止住笑聲,又輕輕勾起嘴角。

  「老馬,你知道這傳訊里說了什麼嗎?」

  「區府那邊有大動作了!三日之後,湘區將開啟雲區大陣,據說要調動千里水汽,行雲布雨!」

  「防汛?」馬道人一愣,隨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跟咱們有什麼事永?發大區淹的是他們河道,咱們這萬翠山地勢高,又淹不到世里來。」

  「你糊塗啊!」

  山神興奮地指了指山下。

  「區府既然下了這麼大的命令,那公小小的巡河使,他敢不聽嗎?」

  「三日之後,大陣開啟,洪區滔天。他餘慶身為巡河使,那是必須要死守河道,引導區流的!那是他的天職!也是他的死穴!」

  「到時候,他光是應付洪區就得焦頭爛額,哪還有精力管岸上的?」

  「你的意思是————」馬道人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沒錯!」

  山神陰森森地笑道。

  「原本咱們還擔心他在區里放冷箭,或者搞什麼降神之術來搗亂。現在好了,老天爺都在幫咱們!」

  「三天後!就在洪水來的那天!」

  「咱們讓那黑風動手!」

  「那時候,洪區泛濫,村民們本就恐慌無助。然後又有妖獸襲村,那是雪上加霜!」

  「這次我也不心疼錢了!趕緊乘機把香火搶回來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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