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灶君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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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慶辦事,向來雷厲風行,尤其是搞錢大業上,更是從不含糊。

  剛別了老滑,他轉身就去百工坊買了十套農具。

  雖然都只是些凡物,但也都經過祭煉,不懼水蝕。

  只是開墾靈田、收割水草,那還不是妥妥的?

  唯一的問題是腰牌空間稍微差了些大小,為了塞進這些新傢伙,他不得不忍痛清理掉一些之前收集的,本以為總有一天能用上的木料和石材。

  ……

  待回到雲母溪上游,甚至還沒到午餐時間。

  不得不說,這人多力量大確實是至理名言。

  神識掃過,只見原本略顯荒蕪的中遊河段,已經多出了兩畝靈田。

  「大人!您回來啦!」

  正在田邊和眾妖一起清理雜草的田舒舒眼尖,第一個發現了餘慶,一蹦一跳地遊了過來。

  餘慶點點頭,將腰牌中的農具一股腦地倒了出來,堆在空地上。

  「這是我去坊市採買的工具,你們分一分。具體怎麼用,我都刻在竹簡里了,舒舒你等會兒帶大家好好琢磨琢磨。」

  「嗯嗯!」田舒舒連連點頭。

  餘慶也不多留,游至那片新開墾的靈田中央。

  心神沉入識海,卻是撥弄起了田中水脈。

  像這種他剛獲得天賦就能做到的事情,如今做起來自然也是得心應手,根本不存在什麼問題。

  把這活也幹完之後,他就不在現場過多干涉了,畢竟時間也算個成本,自己一直微操也不是個事啊,後續也還是要靠這些精怪自己把控的。

  交待了幾句後,餘慶正準備趕回洞府。

  卻不想,剛到洞府外,便見河岸之上,

  一隻水獺躍入了水中,朝著自己游來。

  不是海川又是誰?

  「余老弟!」

  「海川老哥!」

  餘慶頓時迎了出去。

  許久未見,海川看起來似乎清瘦了一些,但話語中卻是透著幾分喜悅:

  「嗐,還是水裡自在,化形之後呆在清河坊市哪哪都有種異樣感……」

  「無妨無妨,」餘慶搖搖頭,順勢打開大陣,將海川引進洞府。

  剛一進洞府,海川也沒把自己當外人,就往石床上這麼一躺。

  「累死我了!這一路趕來,歇都沒歇一下啊。」

  餘慶笑眯眯地看著他,反手取出一個玉瓶,倒了一杯清澈透亮的靈液。

  「試試這個。」

  海川也沒多想,接過來一飲而盡。

  下一刻,他眼睛猛地瞪圓了。

  「我去!這是什麼水?!」

  他只覺得一股清涼甘冽的液體順喉而下,緊接著,生出一絲暖意,連帶著這一路奔波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回元靈水。」餘慶笑道,「我自己種的玉瓶花產的,剛收的第一批,這就給你滿上了。」

  「奢侈!太奢侈了!這玩意一杯都得三靈石起步吧,」海川砸吧砸吧嘴,「你現在都這麼豪橫了?」

  「一些身外之物罷了,說了請你喝,客氣什麼。」

  「你現在都成大戶了,我可不客氣!」

  說到這個,海川當即精神起來,又讓餘慶給他滿上一杯。

  一番閒聊之後,海川又是神神秘秘的從懷裡掏出了張泛黃的紙頁。

  紙張之上,微微有些火燎煙燻的痕跡,還能看到一些暗紅色的硃砂筆墨。

  「……」餘慶有些疑惑,「就這?」

  「這可是三階法寶的殘片!」海川白了他一眼。

  「那販子是個不識貨的,愣是把它當成普通的二階火屬性法寶碎片來賣。他老人家的一位至交好友,可是專精古物鑑定的,他上手一瞧就說了,這很可能是傳說中的《灶君書》殘頁!」

  「灶君書?」餘慶一愣。

  「對,雖然只是極小的一塊殘頁,但就憑它出身《灶君書》,其威能殘存,就能夠到二階法寶的門檻!是真正的二階法寶!」


  海川說著,得意洋洋地展示道:「你看好了啊!」

  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殘頁猛地一吹。

  原本靜謐的水下洞府,驟然升溫。

  殘頁之上紅光一閃,竟然在水中憑空生出一團拳頭大小的橘黃色火焰!

  「臥槽!」

  餘慶嚇了一跳,連忙揮手,水流頓時席捲而過,就這,那火光也堅持了兩個呼吸才漸漸熄滅。

  「怎麼樣?厲害吧?」海川見好就收,收起殘頁,一臉嘚瑟,「這可是真火,尋常水流根本澆不滅!」

  餘慶看著那張殘頁,神色有些古怪。

  「厲害是厲害……可是海川兄,咱們是水族啊。」

  他指了指四周的環境。

  「你在水裡玩火?而且這玩意兒除了生火,還能幹嘛?拿去燒開水煮麵嗎?」

  海川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個……那個……」

  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有些泄氣地把殘頁往桌上一拍。

  「其實也就是因為這個,這東西才沒人要,讓我給撿漏了。人族修士嫌它只是一頁殘篇,沒有配套的法決,火勢雖然猛但不持久,也沒法控制來煉丹煉器。至於攻擊……你也看到了,這就只能那一吹,敵人又不傻,誰站著讓你吹啊?」

  「所以我才說是撿漏嘛,才花了八十塊靈石!這要是正常的二階法寶,沒個兩百靈石也拿不下來啊。」

  好吧,這個原因倒是接地氣了許多。

  餘慶自己在前世也是標準的撿漏黨,甚至買三件八折這種事情也沒少干,你要放他見著這殘頁,肯定也是想方設法要買下來了。

  又給海川倒了一杯靈水,他順勢問起了外面的情況。

  「不說這個了,這次去清河坊市,外面局勢如何?聽說那邊也不太平?」

  海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人族坊市那邊,情況比咱們想像的要複雜得多。那築基靈藥的事情,只是個導火索。現在的問題其實也和咱們水府這差不多。雲夢澤的那群水妖就喜歡乘火打劫。」

  「你是沒看見,那天晚上,三頭築基期的黑鱷妖,帶頭突襲了坊市的外圍倉庫。雖然很快就被守衛和各大店鋪的供奉給發現了,但也死了不少人,甚至聽說有一件極為重要的拍賣品在混亂中丟了。」

  「丟了什麼?」餘慶好奇道。

  「具體的也沒人知道,幾大商會捂得嚴實,只是現在滿世界發懸賞找線索呢。」

  海川嘆了口氣。

  「不過總的來說,人族那邊還是比咱這強。大陣一開,就算是築基大妖也得殞命。要不是心疼消耗,還能讓那幾頭黑鱷妖偷襲了不成。」

  「倒是咱們銀湖澤……我這次聽說……唉。」海川嘆了口氣。

  「唉,這也是意外嘛……」餘慶勸了一句。

  「我倒是跟幾個老朋友聯繫了。他們都住的比較遠,都還沒什麼事。但是……老蚌那一家子,還有那個整天樂呵呵的胖頭魚……」

  「這次估計是真……遭了毒手。」

  胖頭魚和老蚌,餘慶也是認識的,只不過確實沒海川那麼熟悉。

  所以,他雖然有些感觸,但卻不如海川那麼激烈……

  兩人又聊了許久,日頭西斜,海川才起身告辭。

  ……

  是夜,靜室之中,餘慶悄然睡去。

  意識卻脫離肉身,循著那香火的聯繫,飄向了下游的村莊……

  周小弟的夢現在都快成他雷打不動的打卡點了。

  見到餘慶的法相顯化,自然又是一番匯報。

  「大仙,這兩日村里一切正常。那個祭司也沒有再來過。」

  「不過,王三哥的事,好像瞞不住了。」周小弟細數變化,一一道來。

  「哦?」餘慶眉頭一挑,「他露餡了?」

  「也不是露餡。」周小弟解釋道,「是他那個練武的效果,實在是太明顯了。」

  「上回他展現神力之後,不斷有人詢問,我倆也只能含糊其詞……」

  餘慶聞言,也不由得失笑。


  「這倒也沒什麼,村里人迷信,稍微解釋一下也就過去了。」

  「我也這麼想。所以我就跟王三哥商量,讓他別說是練了什麼仙法,就說是那晚做夢,夢見金鯉大仙,之後力氣就變大了。」

  「但七叔公不信,背地裡找到我,我也只能把真相跟他講了。」

  周小弟無奈的說道。

  「七叔公對這件事持懷疑態度,還問我上次跟他說往高處搬的建議是不是您提出的。」

  「嘖嘖……」餘慶有些頭疼的晃了晃腦袋。

  「你們這些傢伙,一個個怎麼都這麼精?」

  「算了,我直接去找他看看。」

  要是能直接搞定這位……

  餘慶神念一轉,便見到了那位七叔公。

  茅屋之下,老人手中拿著杆旱菸,望著山有一搭沒一搭的抽著。

  「老丈,深夜不寐,所思為何啊?」

  一聲清朗的聲音在祠堂內響起。

  七叔公並不驚慌,像是早有預料一般,緩緩轉過身來。

  只見一個渾身散發著淡金色光暈的赤袍童子,正立於門口,笑吟吟地看著他。

  「金鯉大仙?」

  七叔公磕了磕菸袋鍋,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周家那小子,說是你讓他傳的話?要發大水了?」

  餘慶也在門口隨意找了個地坐下。

  「沒錯,是我說的。」

  「我也不跟你這老人家繞彎子。我是雲母溪新任的巡河使,也算是溪中水神了。最近湘水會有大汛,為了你們一村老小的性命,還是早做準備為好。」

  七叔公盯著餘慶看了半晌,卻沒有正面回復這個話題,反而是將話語引向了另一個方面。

  「河神大人,您既然是神仙,想要我們信您、拜您,這也正常。」

  「可是啊,我們這村子窮,拜不起太多的神。」

  「那萬翠山的山神爺,雖然平時不大管事,但好歹也保了我們這幾年風調雨順。而且那祭司,手裡是有真本事的,頭疼腦熱、家畜生病,那是藥到病除。」

  老頭子的意思很明顯了。

  要我們改換門庭,可以,但你得拿出比山神更實惠、更有用的東西來。

  這是在坐地起價啊!

  餘慶心中暗贊一聲,不愧是人老成精。

  不過,他也不惱,反倒更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談判。

  「老丈是個明白人。」

  餘慶笑了笑。

  「治病救人,驅趕野獸,這些我也能做到。可讓大家吃飽飯,不被水淹,卻是那山神做不到的了。」

  七叔公拿著煙杆的手微微一頓。

  這話說到他心坎里去了。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就是為了口飯吃嗎?

  「我知道你們村地勢高,引水不便。平日裡只能靠天吃飯,一遇旱天就得挑水澆地,累死累活還沒多少收成。」

  「如果我說,我能教你們一種法子,不需要用法術,就能讓溪水自動流到高處的田裡,讓你們從此以後旱澇保收,你信不信?」

  「自動流到高處?」七叔公眼睛猛地瞪大了,「你是說……水車?」

  「嗯,但不止水車。」餘慶點了點頭,「像筒車、引水渠這些,我都可以自掏腰包,幫你們找購買圖紙,建設工程,你覺得山神做得到嗎?」

  「此言當真?」七叔公的聲音里真有些不敢置信了。

  一則是水源實在太過重要,對於農人來說,真與命根子一般。

  二則是,他沒想到神明居然也會對凡人這般關心,還說是要自掏腰包……

  「本神從不打誑語。」

  餘慶自信地說道。

  「當然,作為交換。我也不要什麼三牲大祭,也不要什麼童男童女。」

  「只要你們在村口給立個廟,平日裡上柱清香即可。」

  七叔公深吸了一口氣。

  一邊是祭拜多年的山神,一邊又是對他們許以重利的河神。


  他權衡良久。

  卻是低聲呢喃一句:

  「如果……真的發大水……」

  「大仙,若是您真能護佑我們度過這次水災,又真能讓那水往高處流。老頭子我豁出這張老臉,也要把您的神位請進祠堂!至於那山神……以後大事小情,咱們商量著來,如何?」

  這話說得圓滑,但也算是給出了承諾。

  不見兔子不撒鷹。

  「一言為定。」

  餘慶微微一笑,身形漸漸淡去,只留下一句話在祠堂內迴蕩。

  「這幾日,讓大家先把東西往高處搬。圖紙,我過幾天買了之後就會直接託夢給周小弟。」

  ……

  退出了七叔公的夢境,餘慶只覺得精神略微有些疲憊,但心裡卻是暢快無比。

  搞定了七叔公,這村裡的香火,基本上就算拿下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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