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邪教(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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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撤去神識,夢境自然消散。

  在與周小弟一番推心置腹之後,餘慶也鬆了一口氣,只覺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不僅排除了這個潛在隱患,還順手把他也拉上了自己的賊船。

  算是一舉兩得。

  有了王三去宣傳自己的事跡,加上周小弟幫忙獲取村內情報,香火之事,也算有了些眉目。

  至少比自己傻乎乎的去裝神弄鬼好多了。

  等再過兩天,讓周小弟打聽清楚村內情況,自己再出手,因勢利導,更會好上不少。

  況且,除了這件事,眼下還有很多事情忙不過來呢。

  ……

  翌日,餘慶是被一陣沉悶的刮擦聲與碎石聲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游出洞府,只見下游水流渾濁。

  一支規模不小的隊伍一排排地開了過來。

  為首的,是三隻通體青色甲殼的巨鉗蟹。

  在他們身後,則跟著十幾隻尚未開啟靈智、體型卻堪比牛犢的同族。

  一共十八個,加上前面這三個就是二十一個。

  餘慶點了點人頭。

  「余老闆!久等了!」

  為首的那隻蟹妖一見到餘慶,便揮舞著一隻磨得鋥光瓦亮的大鉗子,聲音洪亮地打著招呼。

  這巨蟹妖自稱謝歇,養氣中期,身形最為高大,也是這支施工隊的工頭。

  餘慶游上前。

  目光掃過謝歇身後。

  那另外兩隻蟹妖,大約養氣初期,身強體壯。

  不過,看起來似乎有點閒得慌。

  左邊那隻一直在用左鉗修剪著自己的右鉗,而右側那隻走起路來晃晃蕩盪,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好在這巨鉗施工隊也算有口皆碑,因此雖然看起來不靠譜,餘慶也只當是沒看見。

  「謝工頭客氣了。工期要緊,我們還是先談談價錢吧。」

  「唉,余老闆,不瞞您說,最近這市場行情,那是天天漲啊!雲夢澤那邊一緊張,下游不少地方都受到影響,我們這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也就是看在您這裡是上游的清靜地,活不難干,我才插了個隊過來的。」

  蟹歇的大鉗子在水中揮舞著,看起來簡直如同演講一樣。

  可東拉西扯,滔滔不絕,就是不提具體價格。

  餘慶聽得有些不耐煩,卻是搖搖頭道:

  「謝工頭,行情我懂。你就直接說,按我的要求梳理河道,多少錢。」

  「痛快!」謝歇鉗子一夾,發出一聲脆響。

  「余老闆也是個明白人,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咱們這行當,這市場就唯獨技術二字最是值錢。我不誇張的說,我的隊伍在這水府之中是最頂尖的。一口價!」

  他緩緩伸出鉗子。

  「一天,十枚下品靈石!童叟無欺!我看您這工程量,不大不小,七天!七天保證給您弄得明明白白,水流通暢!」

  七天,那就是七十枚靈石了!

  這個價格比餘慶的心理預期高出了不少。

  但這也沒辦法,說不準等大家都看過邸報,價格還會漲個一兩成。

  餘慶沉吟片刻,倒也沒打算還價。

  「價格是貴了點,但工期和質量若能保證,倒也值了。只是……」

  「不瞞謝工頭,我最近手頭也不算寬裕,你像這類工程,我自己現場墊付還是有點難度。這工程款,你能不能稍微等一等?」

  「哦?余老闆想怎麼個等法?」謝歇聽到這番話,倒也不意外。

  干他們這行的,回款慢已經是眾所周知了,看餘慶這樣子,顯然也是想上報等水府撥下來一批資金,稍微等一等,那也無妨。

  「我想的是,我先付十枚靈石作為定金,剩下的六十枚尾款,一個月內必定結清。」

  餘慶言簡意賅,說著,他還指了指不遠處那片靈光閃爍的藥田。

  「你可以看看我這片田,一個月便能還上。」

  謝歇聞言,仔細打量了一下那片靈田,尤其是注意到其下水脈靈氣充裕,長勢喜人,上頭種著的……是玉瓶花?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有這種水平的固定資產,一個月那肯定是直接就能還上了!

  「可以!」這下謝歇答應的就極痛快了。

  「你直接付定金就行。」

  餘慶點點頭,他早有準備。他從腰牌中取出十枚靈石,遞了過去。

  「這是十枚靈石的定金。」

  謝歇接過靈石,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余老闆大氣!您放心,這活兒,我們保證給您幹得漂漂亮亮!」

  他轉身對著身後那群大小螃蟹一聲令下,整個施工隊立刻開動起來,往上游而去。

  有陣法保護,也無需擔心他們傷到水下靈脈,再者,這次就是單純擴寬河道,又不是搞點給妖住的地方,只要注意不對生態造成毀滅性打擊就行,也沒多少技術要求,他還是很放心的。

  至於之前河內傳來的消息,說水府會安排一批新水妖到各巡使轄區定居的事,餘慶早就拋到了腦後。

  現實情況是,那些新來的水妖精怪,削尖了腦袋都想往靈氣充沛的銀湖澤和府治周邊擠,像他雲母溪這種窮鄉僻壤,根本無人問津。

  這次也就不需要考慮他們的事情了。

  最大的問題還是這債務。

  必須立刻將搞錢計劃全面提速。

  他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資產和收入來源。

  這靈田一個月出產大概在六十左右,剛好夠結個尾款,雖然這些干土木的被拖欠尾款都是常事了,但自己肯定不能幹出那種事。

  而其他支出的話,養氣丹、淬體靈藥也是必不可少,淬體靈藥倒還好些,十日一煉,一個月也就三十靈石。

  養氣丹就不止了,一個月六十都打不住。

  算來算去,最靈活的收入來源,還是得靠制符。

  「幸好,最近的市場不錯。」

  雲夢澤的亂象,幾乎導致了一系列的連鎖事件。

  他昨天還聽說有水妖衝擊坊市,導致沉沙集的大陣都啟動了。

  像這種情況,符籙的需求自然也比平時多不少。

  供不應求,這也是一番商機啊。

  正好,餘慶打算給自己的制符水平來一套全面的大升級。

  只有更強的符籙才能賺到更多的利潤,不然怎麼前世那些廠商都喊著要衝高呢。

  眾所周知,同一種符籙的好壞取決於三點。

  符紙、符墨、還有修士本人的制符技藝。

  自己的技藝在修成神識之後可謂是得到了巨大升級。

  符紙和符墨也好說。

  符墨的話,可以嘗試一下凝水成墨中記載的碧波墨。

  雖然不像流水墨那樣是無本買賣,但所需的也就是些硃砂和妖獸血,比起品質的提升,肯定是值這個價的。

  符紙就更簡單了,從白一清那裡買一批就是。

  順便還能學些天雷符、玄冰符之類的。

  直接成批的上架百青閣,雖然中間多少會被抽走一些利潤,但也能省下不少時間。

  ……

  跟正在監工的謝歇打了個招呼,他就往坊市去了。

  順流而下,水勢漸寬。

  就在他即將抵達沉沙集外圍水域時,卻見前方河岸之上傳來一股迥異於水族妖氣的陰冷氣息。

  陌生中帶著些熟悉。

  餘慶放緩速度,分出一縷神識向上探去。

  只見前方的河岸上,一支氣氛森嚴的隊伍,正沿著河道緩緩而行。

  不是那並非水府的巡邏隊,也不是山中的精怪。

  為首的,是一位身穿古代儒生長袍、面容清瘦、手持一枚青銅羅盤的中年男子。他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神光,行走間不沾半點塵埃,正是陰司正神——日游神。

  而在他身旁,跟著一位面色慘白如紙、口中長舌垂至胸前、手持哭喪棒與鎖魂鏈的身影。那身影雙目空洞,身上散發出的陰寒之氣,讓周圍的水溫都下降了幾分。正是傳說中負責拘魂的無常使者。

  在這兩位陰司神祇身後,還跟著數名青面獠牙、身披甲冑的勾魂陰差,他們手中鎖鏈「嘩啦」作響,正押送著幾個神情渾噩、身形虛幻的魂魄。


  這支陰司巡遊的隊伍,所過之處,萬籟俱寂,連水中的魚蝦都遠遠避開,不敢靠近。

  餘慶心中一動,認出了為首的那位日游神。

  正是林素。

  林素生前是雲母溪下游村落里的一位讀書人,為人正直,博覽群書,卻因家中變故,最終鬱鬱而終。死後,因其魂魄中正,被陰司看中,敕封為巡查陽間的日游神。

  餘慶上任後,林素也曾因念舊回過幾次故里,兩人見過幾次之後,也聊過幾句。

  加之林生只信那聖賢,對鬼神之事一向敬而遠之,生前對山神便沒什麼好感。

  死後被封為陰神,也與萬翠山起過幾次衝突,不過也因那萬翠山勢大而不了了之。

  基於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一原則,餘慶也算和他說得上話。

  眼見陰司隊伍即將行過,餘慶游出水面,對著岸上的林素傳音道:「林先生,別來無恙。」

  岸上的林素腳步一頓,低頭看向水中,見到是餘慶,清瘦的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回了一禮:

  「原來是余使君。使君行色匆匆,這是要去坊市?」

  「正是。」餘慶應道,隨即好奇地問道:「不知林先生與諸位陰差大人駕臨此地,所為何事?看這陣仗,可是出了什麼大事?」

  聽到這話,林素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示意隊伍稍作停歇,壓低了聲音道:「余使君有所不知。下游最近不太平,我們正是奉城隍之命,前來收拾爛攤子的。」

  「爛攤子?」

  「何止是爛攤子。」林素嘆了口氣,「余使君可知,雲夢澤的衝突,並不僅僅是兩位妖王對峙那麼簡單?」

  「願聞其詳。」餘慶心中一凜。

  「有一夥來歷不明的邪教,趁著下游水域混亂,無人管轄,竟然在幾處荒灘上舉行了血祭儀式!」

  「邪教?血祭?!」餘慶聞言,也是大驚失色。

  這件事的性質,可遠比精怪鬥法要惡劣得多!

  「不錯。」林素神情冰冷。

  「他們擄掠過往的行人和落單的精怪,裝成是雲夢澤水妖所為,又以其血肉魂魄祭祀。我等此番前來,正是為了找尋他們的蹤跡,順便拘捕那些枉死的冤魂,可惜,卻是慢了一步。」

  邪教!淫祠野神!

  這個消息真讓餘慶心頭一震!

  他立刻追問道:

  「是何邪教?林先生可知其跟腳?」

  林素搖了搖頭:「此教派行事極為隱秘,我們知曉的也不多。只知他們來自更西方,信奉的,是一位號稱宮羽魔君的存在。余使君,你巡查的雲母溪位於上游,雖然相對安全,但也需多加防範。」

  這番話,讓餘慶的心情也有些沉重。

  這些瘋子,在岸上流竄,對兩岸村莊確實十分危險,王三和周小弟所在的村落,距離此地就不算太遠。

  若是讓這些邪教徒流竄過去……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要加強防範才是。

  想到這裡,他嘆了口氣,又認真看向林素道:「還是多謝林先生提醒,餘慶定會加強巡查,保境安民。」

  「使君有此心便夠了。」林素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公務在身,我等先行一步。」

  說罷,他對著餘慶一拱手,便帶領著陰司隊伍,繼續沿河岸向城隍廟去了。

  餘慶思索著,懸在水中,久久未動。

  這事必須要多了解一些,自己還得儘快提升實力,防患於未然。

  帶著這份凝沉甸甸的心情,餘慶抵達了沉沙集。

  剛一進入坊市範圍,他便感受到了與往日截然不同的緊張氣氛。

  坊市的入口處,負責守衛的蝦兵蟹將數量增加了一倍,盤查也比以往嚴格了許多。

  坊市內,往來的精怪和修士們行色匆匆,許多店鋪的門口都掛出了高價收購各類防禦法器、符籙的木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迫感。

  水妖之患目前看來也不小啊……

  餘慶暗嘆一聲,朝著百青閣游去。

  對於他來說,還是先想辦法把技術變現再說。

  多購買些材料,學點新的術法,這樣不僅能多賺點錢,對於實力也有不小的增益。

  要還能問到點關於那邪教的情報,就更好了。

  然而,還未靠近百青閣,一陣喧譁聲便傳了過來。

  餘慶心中一奇,加速遊了過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住了。

  百青閣的門口,此刻正被一群水族精怪圍得水泄不通。

  而在包圍圈的中心,白一清正被一個女子堵在了門口,一臉的尷尬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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