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人情
翌日。
秦樹先是去了一趟外面超市。
咬牙買了兩條華子，用黑色口袋裝好，今天是星期天，他直奔老秦家。
求人辦事，空著倆爪子去人家，這不合適。
把門敲開時，老秦穿著一身睡衣，睡眼惺忪，見是秦樹，有些意外：「怎麼這麼早跑過來？表格在辦公室，自己換鞋，等會一起吃點早餐，咱倆一起去。」
「昨晚幹活了？」秦樹往客廳瞄了一眼，沒有看見老秦的媳婦，笑嘻嘻問道。
「沒大沒小，趕緊進屋！」
「我就過來看看您，您回去繼續睡個回籠覺。」秦樹說著，隨手把兩條煙放在門口的鞋架上。
老秦這才注意到，頓時一皺眉：「你這是幹什麼？少跟我來這套，拿回去，你是我學生，我幫你都是應該的！」
秦樹笑嘻嘻開口：「我爹娘養我小，我都得養他們老呢，哪有那麼多應該的事情。再說您還得費心幫我留意專本連讀的事，總有需要請客打點的時候。我就先走了哈，今天星期天，應該能多賣點錢……」
說著也不等老秦開口，噔噔噔下樓梯溜了。
「這臭小子！」老秦隨手拿起秦樹留在鞋架上的黑色塑膠袋。
裡屋臥室傳來他媳婦的抱怨聲：「你哪個學生這麼沒眼力見，大周末的……」
「草！」
老秦這會兒正好拿出裡面那兩條紅彤彤的煙，下意識罵了一句。
「你怎麼罵人啊？」
「我沒罵你！」老秦面色古怪的看著這兩條煙，裡面還有超市的口袋，可以「溯源」……
「罵人孩子也不好啊，我就隨口抱怨下……」
「我也不是罵他，這小子剛才過來，丟下兩條華子就走了。」
「啊？他想求你幹啥？下這麼大血本？從來沒人送過你這麼好的煙呢吧？」
隨著驚訝的聲音，他媳婦，一個同樣三十出頭的少婦從裡屋出來。
「也不是沒有過……」老秦強行為自己挽尊。
「拉倒吧，你帶過的學生回來看你的都沒幾個。」女人撇嘴嘲笑，旋即追問道：「他到底要求你啥事兒啊？老公咱可不能犯錯。」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老秦將秦樹的請求說了下。
女人愣怔片刻，嘀咕道：「還真不是什麼大事，這孩子家很有錢？」
老秦搖搖頭：「農村的，學費都沒交，被他拿去當本錢進貨了。」
「那煙咱不能收！」
「誰給你退？行了，回頭他的事情，我上點心，你二舅不是在省教育廳麼？回頭研究個方案，看看給他找個好點的大學……」
「好像有方法，不過最好他能有代表性。」
「那就好好琢磨下，我覺得這孩子，以後肯定差不了！」
……
這年頭不像後世，對大學生創業大力支持，秦樹放著好好的幹部指標不要，跑去做小買賣，這種舉動其實多少是有些離經叛道的。
所以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弄個非全日制不需要上課，考試開卷的專本連讀，然後得到點照顧，送兩條華子過去也只是想跟老秦提前拉近關係。
結果還沒修煉成秦主任和秦校長的老秦，被深深感動了，居然惦記著想要把他弄進一所好大學。
能不能成先不說，秦樹要知道，高低得請老秦喝一頓。
去找霞姐的路上，對方也正好給他打傳呼，索性沒回，一路來到霞姐辦公室。
01年的牛馬其實就已經沒什麼雙休日了。
霞姐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拿出一包茶，一邊給他泡茶，一邊說道：「你來的正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那個方案這麼快通過了？」秦樹有點驚訝。
國企辦事的效率，他是知道的，一件事情不給拖個十天半月，都算根子硬。
「嗯，我直接匯報給集團一把手了，他覺得這件事情有搞頭，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
霞姐把茶水放到秦樹面前，接著說道：「就是得你自己儘快寫篇稿子，然後找個時間，咱們拍點照片。」
「稿子啊，這沒問題，方便用下您電腦嗎？」秦樹問道。
「現在就能寫？行啊，方便，你來！」
秦樹也沒客氣，坐在霞姐的椅子上，打開word文檔就開干。
就是輸入的時候有點彆扭，他這個電子學校的學生早就把五筆還給老師了，調出智能ABC，打起字來多少有點彆扭，經常得一個一個的選。
但站在一旁的霞姐依舊忍不住誇獎：「這電子學校的學生就是不一樣，打字速度真快！」
不過很快，她就安靜了，看著文檔里秦樹行雲流水般寫出的那些文字，表情有點懵。
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有點想要爆粗口。
這真是一個中專沒畢業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從思想到站位，從眼界到高度，把一個農村出來通過勤工儉學的樸素少年形象勾勒得淋漓盡致。
同時也將樂凱這個國產品牌，誇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關鍵是角度清奇，從人文關懷這個領域入手，一口氣寫到華夏人的航天精神……
將樂凱描述成一個面對外來資本，面對壟斷，勇於站出來說不的英雄。
有一說一，李霞都有點被嚇到了。
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她不知道秦樹這篇文章能不能發出去，但相信集團領導看見，絕對會在內部把它傳開，也會發到航天集團的領導那邊！
其實秦樹挺收著的，畢竟現在國情不同，有些觀點不能太超前，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過。
但咱夸自己，總歸是沒毛病的。
寫完之後，他看著一旁已經有點星星眼的李霞。
「姐，回頭弄個蓋樂凱公司章的實習證明，沒問題吧？」
「肯定沒問題呀，別說樂凱，蓋航天旗下其它更適合你的公司章都沒問題！」
「那姐費心了。」
「小事情。」
「我今天想多拿點膠捲，昨天去趟海星廣場，賣的還不錯，對了姐，海星廣場賣膠捲的是咱們授權門店嗎？」
「你拿多少都沒問題，忘了跟你說，我給你申請到五塊五一卷，回頭你開店，姐再給你申請一筆裝修資金，牌匾帶有咱樂凱LOGO就行。海星廣場那邊？沒有咱們授權，你隨便賣！」
李霞一臉大氣。
秦樹鬆了口氣，一臉誠懇說道：「太感謝了，姐這麼支持，回頭請您吃飯！」
李霞笑道：「姐請你，姐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她太好奇這年輕人的成長經歷了，得什麼樣的家庭能培養出這種孩子啊？
就剛剛這篇軟文，足以勝任樂凱公關部經理。
「行，我不跟姐爭，明後天吧！對了姐，再給我拿一件女士……算了，男生女生的T恤各自給我拿五件，回頭不夠再說。」
「沒問題。」李霞痛快答應下來，問都沒問秦樹要這麼多幹嘛。
……
高晴晴站在寫字樓下。
她一大早就被秦樹從被窩裡喊起來，只簡單收拾了一下，也沒怎麼化妝。
但來來往往的人，視線依然忍不住在這年輕漂亮女孩身上長時間停留。
不過沒人上來搭訕，一方面她正用那部愛立信T39打電話；另一方面，還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知道了媽……我會好好考慮這事。」
正說著，看見從寫字樓走出來的秦樹手裡拎著好幾個大袋子。
「好了媽，先不跟你說了，我這有點事。」
也不等那邊回應，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放，眉宇間流淌出愉悅笑意，快步朝秦樹跑去。
秦樹先是去了一趟外面超市。
咬牙買了兩條華子，用黑色口袋裝好，今天是星期天，他直奔老秦家。
求人辦事，空著倆爪子去人家，這不合適。
把門敲開時，老秦穿著一身睡衣，睡眼惺忪，見是秦樹，有些意外：「怎麼這麼早跑過來？表格在辦公室，自己換鞋，等會一起吃點早餐，咱倆一起去。」
「昨晚幹活了？」秦樹往客廳瞄了一眼，沒有看見老秦的媳婦，笑嘻嘻問道。
「沒大沒小，趕緊進屋！」
「我就過來看看您，您回去繼續睡個回籠覺。」秦樹說著，隨手把兩條煙放在門口的鞋架上。
老秦這才注意到，頓時一皺眉：「你這是幹什麼？少跟我來這套，拿回去，你是我學生，我幫你都是應該的！」
秦樹笑嘻嘻開口：「我爹娘養我小，我都得養他們老呢，哪有那麼多應該的事情。再說您還得費心幫我留意專本連讀的事，總有需要請客打點的時候。我就先走了哈，今天星期天，應該能多賣點錢……」
說著也不等老秦開口，噔噔噔下樓梯溜了。
「這臭小子！」老秦隨手拿起秦樹留在鞋架上的黑色塑膠袋。
裡屋臥室傳來他媳婦的抱怨聲：「你哪個學生這麼沒眼力見，大周末的……」
「草！」
老秦這會兒正好拿出裡面那兩條紅彤彤的煙，下意識罵了一句。
「你怎麼罵人啊？」
「我沒罵你！」老秦面色古怪的看著這兩條煙，裡面還有超市的口袋，可以「溯源」……
「罵人孩子也不好啊，我就隨口抱怨下……」
「我也不是罵他，這小子剛才過來，丟下兩條華子就走了。」
「啊？他想求你幹啥？下這麼大血本？從來沒人送過你這麼好的煙呢吧？」
隨著驚訝的聲音，他媳婦，一個同樣三十出頭的少婦從裡屋出來。
「也不是沒有過……」老秦強行為自己挽尊。
「拉倒吧，你帶過的學生回來看你的都沒幾個。」女人撇嘴嘲笑，旋即追問道：「他到底要求你啥事兒啊？老公咱可不能犯錯。」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老秦將秦樹的請求說了下。
女人愣怔片刻，嘀咕道：「還真不是什麼大事，這孩子家很有錢？」
老秦搖搖頭：「農村的，學費都沒交，被他拿去當本錢進貨了。」
「那煙咱不能收！」
「誰給你退？行了，回頭他的事情，我上點心，你二舅不是在省教育廳麼？回頭研究個方案，看看給他找個好點的大學……」
「好像有方法，不過最好他能有代表性。」
「那就好好琢磨下，我覺得這孩子，以後肯定差不了！」
……
這年頭不像後世，對大學生創業大力支持，秦樹放著好好的幹部指標不要，跑去做小買賣，這種舉動其實多少是有些離經叛道的。
所以他也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要弄個非全日制不需要上課，考試開卷的專本連讀，然後得到點照顧，送兩條華子過去也只是想跟老秦提前拉近關係。
結果還沒修煉成秦主任和秦校長的老秦，被深深感動了，居然惦記著想要把他弄進一所好大學。
能不能成先不說，秦樹要知道，高低得請老秦喝一頓。
去找霞姐的路上，對方也正好給他打傳呼，索性沒回，一路來到霞姐辦公室。
01年的牛馬其實就已經沒什麼雙休日了。
霞姐見到他，臉上露出笑容，拿出一包茶，一邊給他泡茶，一邊說道：「你來的正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那個方案這麼快通過了？」秦樹有點驚訝。
國企辦事的效率，他是知道的，一件事情不給拖個十天半月，都算根子硬。
「嗯，我直接匯報給集團一把手了，他覺得這件事情有搞頭，是一個很好的宣傳點。」
霞姐把茶水放到秦樹面前，接著說道：「就是得你自己儘快寫篇稿子，然後找個時間，咱們拍點照片。」
「稿子啊，這沒問題，方便用下您電腦嗎？」秦樹問道。
「現在就能寫？行啊，方便，你來！」
秦樹也沒客氣，坐在霞姐的椅子上，打開word文檔就開干。
就是輸入的時候有點彆扭，他這個電子學校的學生早就把五筆還給老師了，調出智能ABC，打起字來多少有點彆扭，經常得一個一個的選。
但站在一旁的霞姐依舊忍不住誇獎：「這電子學校的學生就是不一樣，打字速度真快！」
不過很快，她就安靜了，看著文檔里秦樹行雲流水般寫出的那些文字，表情有點懵。
她一個女人，都忍不住有點想要爆粗口。
這真是一個中專沒畢業的年輕人能寫出來的？
從思想到站位，從眼界到高度，把一個農村出來通過勤工儉學的樸素少年形象勾勒得淋漓盡致。
同時也將樂凱這個國產品牌，誇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關鍵是角度清奇，從人文關懷這個領域入手，一口氣寫到華夏人的航天精神……
將樂凱描述成一個面對外來資本，面對壟斷，勇於站出來說不的英雄。
有一說一，李霞都有點被嚇到了。
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她不知道秦樹這篇文章能不能發出去，但相信集團領導看見，絕對會在內部把它傳開，也會發到航天集團的領導那邊！
其實秦樹挺收著的，畢竟現在國情不同，有些觀點不能太超前，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過。
但咱夸自己，總歸是沒毛病的。
寫完之後，他看著一旁已經有點星星眼的李霞。
「姐，回頭弄個蓋樂凱公司章的實習證明，沒問題吧？」
「肯定沒問題呀，別說樂凱，蓋航天旗下其它更適合你的公司章都沒問題！」
「那姐費心了。」
「小事情。」
「我今天想多拿點膠捲，昨天去趟海星廣場，賣的還不錯，對了姐，海星廣場賣膠捲的是咱們授權門店嗎？」
「你拿多少都沒問題，忘了跟你說，我給你申請到五塊五一卷，回頭你開店，姐再給你申請一筆裝修資金，牌匾帶有咱樂凱LOGO就行。海星廣場那邊？沒有咱們授權，你隨便賣！」
李霞一臉大氣。
秦樹鬆了口氣，一臉誠懇說道：「太感謝了，姐這麼支持，回頭請您吃飯！」
李霞笑道：「姐請你，姐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她太好奇這年輕人的成長經歷了，得什麼樣的家庭能培養出這種孩子啊？
就剛剛這篇軟文，足以勝任樂凱公關部經理。
「行，我不跟姐爭，明後天吧！對了姐，再給我拿一件女士……算了，男生女生的T恤各自給我拿五件，回頭不夠再說。」
「沒問題。」李霞痛快答應下來，問都沒問秦樹要這麼多幹嘛。
……
高晴晴站在寫字樓下。
她一大早就被秦樹從被窩裡喊起來，只簡單收拾了一下，也沒怎麼化妝。
但來來往往的人，視線依然忍不住在這年輕漂亮女孩身上長時間停留。
不過沒人上來搭訕，一方面她正用那部愛立信T39打電話；另一方面，還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知道了媽……我會好好考慮這事。」
正說著，看見從寫字樓走出來的秦樹手裡拎著好幾個大袋子。
「好了媽，先不跟你說了，我這有點事。」
也不等那邊回應，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放，眉宇間流淌出愉悅笑意，快步朝秦樹跑去。